三十三

“滾！”簡短的一字，南宮翼松了兩人。兩人跑出百米遠，回頭便喊：“小子，你等著！”

南宮翼還欲追去，藍淩兒卻拉住了，“今非昔比，忍著吧！”南宮翼被沒有藍淩兒想象裏的溫情，甩開藍淩兒的手便追了去。藍淩兒一人帶著孩子，面對著一堆繡品，沒了主意。

也不知等了多少時間，只是見著周圍擺攤了的陸續散去了，空蕩的集市只剩下藍淩兒母子兩人，安靜的連懷裏暖兒的呼吸都聽得清楚。藍淩兒愈發慌張了，卻又不舍得舍了幾日忙碌繡的手帕就此回家，只好硬著頭皮繼續等著。直至約莫兩個時辰之後，藍淩兒才見在集市的門口處看到了回來的南宮翼。南宮翼本想著時間那麽久了，藍淩兒應該是先回家了，好在南宮翼回家的路也要經過這間集市，要不然等他回家再發覺藍淩兒沒回來，後果豈不是會更壞！眼前的藍淩兒身上只著單衣，準備下的厚衣將懷裏的暖兒裹了起來，藍淩兒卻已凍得嘴角有些發青，暖兒還在安穩的睡著。此時藍淩兒看南宮翼的眼神也是極其的覆雜，不明的摻雜著些許責怪和委屈。南宮翼心裏一陣負罪感湧上，將母子二人擁在懷裏。藍淩兒雙手抱著暖兒自是沒有手再回應南宮翼，可是即使這個時候藍淩兒手中沒有孩子，她也是不會對這個擁抱做出反應，南宮翼如此輕易的丟下她母子二人，此般魯莽，這口氣藍淩兒怎麽能輕易咽下！別扭的別過頭去，不去理睬南宮翼。南宮翼脫下外衣披在藍淩兒身上，藍淩兒掙紮了兩下，可是動作卻被南宮翼的手圈在懷裏，藍淩兒只好作罷。南宮翼見藍淩兒確實是生氣了，此時萬籟俱寂，誰都不忍說一句話來打破這般寧靜。只有兩人相顧無言。許久，藍淩兒不再看向南宮翼，左手單抱著暖兒，右手去收拾攤上的繡品。見藍淩兒動起手，南宮翼才發覺這時竟快要到子時了。忙去收拾東西，回了家。

回家卻也是安安靜靜的，藍淩兒將暖兒放到小床上，雖說有藍淩兒的外衣罩著，暖兒的小臉還是發涼，心疼的藍淩兒直皺眉。

“淩兒……”南宮翼拉住藍淩兒，想要說些什麽。

“睡吧，明天我自己去擺攤便好。”藍淩兒硬是忍住脾氣，用一般的語氣說道，可是讓人聽上去分明是生氣了。

“那怎麽行……”南宮翼自是不同意的。

“那怎麽行？不行嗎？不行難道再讓南宮王爺去集市上跟別人打架丟下我們母子倆不知所措嗎？”邊說著，委屈一下子湧上來，眼淚順著臉頰便流了下來，藍淩兒也不去管它，只任它在臉頰流下。

南宮翼不知道如何解釋，欲上前一步，藍淩兒卻連忙後退一步。只得作罷。

“淩兒，我二十五年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我實在是……今天那兩個人分明是仗勢欺人的地頭蛇，若是我不教訓他們，他們肯定會繼續欺負別人的！”南宮翼想要解釋。

“那你就能把我母子兩人丟下嗎？你說過，絕對不會丟下我們母子兩的，可是為什麽要自己跑出去……”藍淩兒的語氣已經接近嚎啕大哭，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身邊沒有南宮翼，邊城的人生地不熟，自小沒有出過遠門，手無縛雞之力身邊還帶著孩子，藍淩兒是真的害怕呀！

“對不起，對不起…。”嘴裏不斷重覆著三個字，南宮翼環住藍淩兒，將藍淩兒護在胸口，“以後絕對不會再這般丟下你的。”

藍淩兒也不再置氣，撲在南宮翼懷裏便更加放肆的哭起來。聲音大得將熟睡的暖兒吵了起來，所以就出現了，母子二人一起大哭的場景。藍淩兒邊啜泣著，邊抱起孩子哄著。南宮翼在一旁看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如此溫馨有趣的場面就在自己身邊。幸福似乎唾手可得，他不自覺的伸出手，隔著空撫摸昏暗燈光下的母子兩人，可是手邊的空氣冰涼，手心裏什麽都沒有。

“你還笑！”藍淩兒一聲斥責，南宮翼立馬板起臉來，藍淩兒見這般情況，破涕為笑。估計要是這個時候暖兒可以記得了事情，必然對自己的這對活寶父母無語至極。

誤會終是解開，第二日依舊是要擺攤的，兩人皆是不願意再受人恩惠，而南宮翼又不能動用暗夜教的勢力，如今之計自是越平靜越好。

開始的時候，南宮翼還是頗為扭捏，幾日之後，倒也大方起來，招呼顧客，推薦繡品是一點也不含糊。因著京繡本就稀罕，加上南宮翼長相俊美，少不了鎮上的夫人小姐來買。一半是來買繡品，怕是還有一半是來看人的，這看客裏男人女人也是摻雜著，南宮翼前面招呼著客人，藍淩兒坐在一旁，抱著暖兒，一家三口的溫馨場面是羨煞旁人。這麽一來，吃穿用度倒也不愁了，只是苦了藍淩兒要日夜趕著做繡活。

“南翼，這繡品賣的越來越好，倒是我趕不上了呢！這可如何是好？”藍淩兒頂著一張倦容。

“淩兒，村裏人一直照顧我們，咱也沒少受了人家恩惠。我看這村子裏，人們也少有販賣的活，雖能保證生活，可是卻也不算寬裕。不如……”南宮翼娓娓道來，這些話與藍淩兒是不謀而合。

“不如把這繡活技藝教予了村裏的媳婦姑娘，大家都做了這繡品生意！”藍淩兒笑著將南宮翼沒有說出的話說了出來，言語中透著默契。

南宮翼微笑讚同著。

兩人商議好了，拜訪村長之後，便把這個計劃付了行動，一時間，藍淩兒家門口是大姑娘小媳婦好不熱鬧！藍淩兒也是在一旁教著。這京繡比普通繡品大致技法相同只是在這用線手勢上略有不同。藍淩兒一點撥，姑娘們也都是心靈手巧的做出了一件件繡品。這幾個月下來，村裏人的收入也是大有改觀，藍淩兒本是想著開家繡房把這生意做大了，可現在他們還是在月遲境內，當初與雪晴是不告而別，如今也不好再大張旗鼓，計劃只得作罷。若是日子這般平靜的過下去，藍淩兒與南宮翼是求之不得的。日子若是真的能過的這般隨心了，倒也罷了，生活總是這般捉弄人。不過幾日，這般風靡的京繡便傳到了雪晴眼前。自小在鳳城裏長起來的雪晴便認出了這必是出自故人之手。果不其然，在派人悄悄打探之後，南宮翼便被請到了月遲王宮。

“南宮哥哥。”雪晴輕喚了一聲。

“晴兒，你為何又派人這般‘請’我過來？”南宮翼語氣中聽不出情緒，但卻與那日初見有了不同的疏離。

“南宮哥哥，你以前從不會這般對我說話的，你不是最疼晴兒的嗎？”話說著，晴兒便貼上南宮翼的身體。

南宮翼一把推開雪晴，“晴兒，過去的便是過去了，如今你已是月遲王妃，而我身邊也有了喜歡的人。當初青梅竹馬但卻不能相守一生，都是命罷了。”語氣是果斷而堅決。南宮翼心中並非是對雪晴再無留戀之情，只是如今兩人再也不可能，倒不如堅決一點。自雪晴走後，南宮翼總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上別人，只是由著父皇母妃的指婚，可是在揭開藍淩兒的蓋頭，看到藍淩兒一雙靈氣的眼睛，竟莫名觸動了心弦，竟是與雪晴在一起時候都不曾有過的心動！而如今，與雪晴更是百萬分的不可能了。

“南宮哥哥，淩兒有哪點比我好！”問完這句，沒等南宮翼回答，雪晴倒是自己先笑了，是種淒苦無奈的笑，“是啊，就算我比她好，我如今也只是一個五十多的老頭子的女人，是你口中的月遲國王後！”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眼中盡透著絕望。

“五年前，剛嫁過來的時候，我就總盼著，總有一天我的南宮哥哥會來帶我走的，我的南宮哥哥在我出嫁的轎攆前說‘晴兒啊，我一定會去找你的！’我便一直記得這句話，才撐到今天。即使別人對我百般好，可我心裏，總是有那個喊我晴兒，帶我去放風箏，帶我逃了李師傅的琴課，跟我說一定要娶我的南宮哥哥……”話到盡頭，只剩嗚咽。雪晴一臉絕望走出了房間。南宮翼立在原地，盡管身為王爺三妻四妾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南宮翼又豈是那般薄情之人，若是用情必是用盡全力，若是無情，便冷血到底。像今日這般的為難，在南宮翼以後的生命中是再也沒有出現過。一顆心早已被那母子二人占據，卻是再也容不下第三人了。

“南宮公子，您可以走了，王後吩咐，以後再也不許您踏入王宮一步。”門口侍女傳達著雪晴最後的話。一語作別，兩人再也沒有相見。

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了小村落，只知道站在村口的小丘上遙遙望見自己家的門，藍淩兒抱著暖兒，四處張望著，焦急的等著，等著的人自是他南宮翼。炊煙裊裊，南宮翼好想撲到藍淩兒懷裏大哭一場。不是傷心，不是難過，竟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

“淩兒，以後的日子，你能熬得下去嗎？”依舊是伸手隔空撫摸著母子兩人，輕握一下，依舊是空。

“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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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親們，獨念快要恢覆了。嗯，加油吧大家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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