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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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花璃和風來杠桿走到白少言和沈沙禾的住處,就在門口聽到房間裏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兩個人當下就楞在了原地。

花璃自然是聽得出來這是打人巴掌的聲響,她趕緊推門進去,只看到沈沙禾坐在床邊上,面色蒼白,臉上一個大紅的印子顯得觸目驚心。

而一旁的少言眼睛通紅,手裏端著藥碗直直盯著沈沙禾,他怒道:“孩子已經沒了,我還要說幾遍呢?”

沈沙禾的眼睛裏全是淚水,她忽然捂著臉低聲輕語,“少言,少言,是我不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我。”

白少言大口喘著氣,終於面上的紅暈也漸漸退了下去,他感覺自己終於算是好一些了,這才冷冷得看了看沈沙禾,端著藥又冷著臉走了過去,“把藥喝了。”

沈沙禾低著頭不說話,少言又冷冷喚一次,她才算擡起頭來,然而剛要接過藥碗的時候,她的餘光忽然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兩個人。

那兩個人背著光,但是你不得不說,女人對於情敵總是有著異常靈敏的嗅覺,沈沙禾只是一眼就認出了門口站著的是誰。

她忽然覺得一陣氣血上湧,怒喝道:“你還有臉來?”

這話說得讓花璃渾身一顫,雖然再三想起朗月之前的話來,但是心裏對於沈沙禾的愧疚感就在這一聲威嚇中被無限得放大。

她顫顫得剛想往後退一步,身後的風來一驚扶住了她,他低聲道:“她最近心情不好,沒事的。”

她還是感覺到害怕與顫抖,沈沙禾的孩子沒了,也就是谷主的孩子沒了,谷主知道她答應沈沙禾的事嗎,如果知道,谷主也會怪她嗎。

她不敢擡頭看白少言,卻聽到這個時候那個醇厚而又熟悉的聲音道:“花璃?怎麽回來了。”

他的聲音如此令她想念,使她到底是擡起頭來,但是又不敢擡得太多,只能在微微看到他下巴的地方就停下了動作。

她輕輕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有些茫然得看到少言已經朝她伸出了手來,輕聲道:“花璃,過來。”

這句話是這樣熟悉,好像這讓她已經成長的種種都不過是過往雲煙一般,這種感覺令她著迷。

縱使她心裏明白她此刻所感到的熟悉與重來,都是一種假象,但是她還是深深為著這種感覺而感到癡迷。

她看著少言伸過來的手,輕輕走了過去,把手放在了他手心上。一旁的沈沙禾看到這一幕更是氣得臉色發白,她啞聲道:“少言,我們的孩子,就是因為她才沒有的。”

花璃一抖,趕忙想要抽出手來,少言卻很是機靈得握住了,沒有讓她抽走。他沒有看花璃,確實瞪著沈沙禾,“到底是因為誰你自己清楚。”

沈沙禾聽了這話只覺得臉上火辣辣得又是一陣疼痛,她忽然覺得怯懦起來,微微縮回了自己的床榻,有些哀求的語氣道:“少言…”

白少言冷冷看了她一眼,:“今日就如此吧,我先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言罷不及沈沙禾再多說其他的話,少言便牽著花璃走了。

隨著門“吱呀”得關上,花璃不知怎麽為著沈沙禾生出了無限的憐憫與同情。

少言帶著花璃回了百花殿,他們倆在桌子前坐下卻都沒有說話。少言默默起身到一旁拿來一個罐子,她認得出那是他釀百花酒的罐子。

他記得她愛喝他的百花酒,她心裏便多念了他幾分。等到他端著酒上來,遞給她,她這才認真的望向白少言。

他的面龐很是憔悴,雖然嘴角依舊帶著標志性的淺笑,但是她看得出這笑容是何其勉強。她沒有喝酒,只是輕輕放下了酒杯,嘆道:“谷主,你說吧。”

少言一楞,輕笑著坐在她身旁,自己給自己也倒上了一杯酒,“你想讓我說什麽?”花璃輕嘆,“孩子的事。”

少言輕笑,“不管你事,沙禾的話不必放在心上?”

“所以沈沙禾肚子裏的真的不是個活物?”花璃急問道。少言動作一窒,這時候眉頭微微皺起,擡頭看了看她。

許久未見,也聽說了她在青城山莊的事,只覺得一切恍然如夢,而沈沙禾此時孩子又沒有保住。

他的計劃全盤都亂了。

但是此時當他看著花璃關切的眼神的時候,他忽然覺得一切還是未知,一切都還可以繼續。

聞夕石他是沒有了,他之前就試過知道了自己拿到手裏的是快假的聞夕石,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是此時此刻他所明白的是,花璃的手裏有許多聞夕石的奧妙所在。

或許是時候換個法子了。

少言輕聲道:“她騙了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她肚子裏到底是個什麽。”花璃一窒,看著他表情有些悲傷,不知該說什麽好。

“谷主,若是我早點能帶著第四塊聞夕石回來,也許一切也不會這麽糟。”

少言聽到聞夕石眼睛微微發亮,但是他沒有擡頭,只是低聲問道:“你真拿到了第四塊聞夕石?”

花璃點頭,輕輕嘆著:“這又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等到有機會了一定說給谷主聽。”少言搖搖頭笑道:“不用,只是覺得你越來越長大,可以獨當一面了。”

花璃趕忙搖頭,又輕輕望著少言道:“這次來就是想看看谷主。不過看樣子,沙禾姐姐是待見不了我。”

少言嘆道:“孩子沒有以後,她的脾氣還有性子都變了許多。有的時候就瘋瘋癲癲的。”

然後他擡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悶聲道:“我今天打了她一巴掌,若不是這一巴掌,這會子她應該還是在鬧。”

花璃訝然看著少言的掌心,剛才少言那一巴掌確實很重。她忽然道:“她這是心病。治不好的。”

少言搖搖頭,“也不算是,只是她對於聞夕石心心念念太久了,若是能讓她摸到聞夕石,了了這念想,這病估計也就好了。”

花璃細細一聽,忽然覺得谷主說地倒是有幾分道理,且不說這到底有沒有用處,但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死馬當活馬醫吧。總好過谷主現在這樣憔悴得每日打點。

她道:“如果這樣,那到時候我倒是可以把第四塊聞夕石拿來給沙禾治病,不過這之前還是要先給郎雲看。”

少言一楞,“郎雲是?”

花璃便又細細講了講朗月的歷史,“所以這郎雲也實在是可憐,明明就快結束的輪回。”少言聽了這話眉頭微微皺起,輕聲道:“這世間的辛苦也只有自己最能體會了。”

花璃輕輕看了看少言,總覺得這次回來見他,他似乎變得消沈了。她輕輕望了望谷裏蕭條的模樣。

也不知那個孩子到底是什麽,竟然能有這麽大的威力讓百花谷變成這般。

“不打緊的,到時候我施法就是了,這些花兒草兒都會長出來的。”看到花璃在看窗外的景色,少言不及她詢問便先回答了。

花璃輕笑,點點頭,起身嘆道:“谷主,看見他們狀況還好我也算是放心了。”少言也站起身,皺眉道:“要走了?”

花璃點點頭,“恩,等拿到聞夕石我再回來。”少言的眸子卻異常深沈,“不能多待兩日嗎?”

花璃看著白少言那溫柔如水的眸子忽然覺得腿腳有些發軟。她輕聲道:“谷主找我有事?”

“很久沒見,只是想你多在我身邊一會兒。”他忽然輕聲道。

花璃一楞,對上他的眸子,仿佛小孩兒耍賴皮的表情讓她一下就笑了起來。少言見她笑了,也笑了。

“而且,後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拜師大會,你不來看看嗎?”花璃聽到拜師大會忽然眼睛放出光芒來。

要知道,她從小到大最大的心願一直就是能參加拜師大會,正式得拜在白少言門下。然而後來到底還是去了南麂島,她的百花谷的功夫也是越來越差,這拜師也就自然成不了了。

但是她還是一直希望能親眼看看一切。

少言也是心知她心裏的想法,所以這才在發通知前再問問她的吧。他果然很是了解她啊,她本來還在糾結的時候,少言又開了口,“花雨和未曳這兩天也都不在谷主,你不見見他們嗎?”

花璃的眸子微微放出了光芒來

少言見她猶豫起來,便笑著又輕聲問道,“所以你還走嗎?”花璃咬著唇想了許久,之前她剛離開狼堡的時候心裏想著,自己一定是要能早回去就早回去。

畢竟狼堡多事之秋,那個芍乙族和泓夏實在看上去不是個什麽好貨,她應該回去多多幫襯的。但是雨花影啊,未曳啊,她總覺的自己這次若是見不到他們,下次可能也便不知何時能見到了。

就像她南麂島的師兄們那樣,世事無常,這一切都顯得令人膽怯,也令人更加珍惜。

她暗暗心裏想,她就多待兩天吧,也就一點點的光景而已,應該狼堡也出不了什麽大事的。

如此想來她忽然覺得自己輕快起來,“不走,谷主,我留下來等他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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