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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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言還是安排花璃住在了百草殿,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以至於清晨醒過來的時候,聞到桌子上熟悉的飯香味還以為是自己做夢

等到她朦朦朧朧起身才發現桌子前默默坐著一個人,長發未束,身著白衣,一口一口得正吃著小菜。

見到她坐起身才淺笑道:“快去洗漱,過來吃飯。”花璃有些發楞得看著少言如此姿態,像是自己兒時最初的模樣。

她心裏歡喜而又覺得悲傷,訥訥得點點頭,起身下了地。走出房門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不真實的東西真實起來,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難受。

等到她洗漱好了的時候,看了看鏡子裏自己也同樣披散的發,剛要束起,又看了看谷主。想著算了,陪他一同散發就是了。

這才坐到了桌子前面,看了看桌子上的點心還有小菜果然一如從前,都是她愛吃的,便沒有多言語,兀自吃了起來。

兩個人雖然都不說話,但是氣氛卻也並不尷尬,這種自然而然的狀態,倒是讓花璃輕松了不少,吃著吃著忽然少言問道:“那青城山莊可還好?”

花璃輕輕瞅了白少言一眼,淡淡道:“那個青城莊主實在是奇怪的緊,也不知是人是鬼。”

少言點點頭,輕輕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到她碗裏,“他這次怎麽願意會把第四塊聞夕石給你的。”

花璃微微發楞,輕聲笑道:“可能是看我可憐兮兮的吧。”他一瞟她,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也不再多問。

花璃輕輕看了看白少言,忽然放下碗筷,“對了,谷主。我一直覺得這青城莊主很是熟悉。”

“熟悉?”

“恩,他好像是認識我的,但是我也實在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他。”

少言點點頭,喝了口粥道,“你有空多和我說些,我去查一下,你若是覺得熟悉,那麽我必然也是知曉的。”

花璃點點頭,少言吃得差不多了,這才起身笑道:“我先回去了,今日你便在百草殿好好休息吧,中午來百花殿午膳。其他的事明日再說。”

“好。”然後她又遲疑了幾分,慢慢道:“谷主,你的頭發?”她輕輕指了指他的長發,想要提醒他不要忘了束發。

少言眼神帶笑,點點頭,“無妨,回去讓沙禾束吧。”說罷轉身走了,花璃的看著白少言輕輕走出門的身影,不知怎麽心中有些空落落的。

若是往常,谷主定是讓她束發的。

她嗤笑自己幾聲又小家子氣的模樣,收拾了桌上的碗筷,想著他們倆到底也都是各自有家室的人了。

時間是如此無情,故事是如此綿長。

到了中午的時候,花璃聽話得去了百花殿,然而她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到谷主。

後來還是風來過來說讓她先吃。她一個人吃得也很是無聊,又沒什麽胃口,所以自己隨意得吃了兩口就放了筷子。

眼光瞅到了對面的谷主書房,忽然想起來之前看到的畫像,只覺得自己心跳就加快起來。想著不如再去書房看看那畫像,她竟然懷疑起那個時候自己所看到的東西了。

於是趁著周圍沒有人,便自己跑到了少言的書房裏,按照之前的機關,果然打開了那扇秘密通道。

她走進那個隱蔽的屋子,看著墻上果然還依舊掛著那幅畫。

她穿著大紅袍子的樣子還真是…真是令人懷念啊。她的眸子微微顫抖著看著,之前有些著急也沒敢細看,這下細看了才覺得這畫甚是巧妙。

不僅把她的神色,衣著臨摹得很是到位,連她一點點的表情都沒有放過。

她剛想要擡手去摸一摸它,卻聽到後面沈沈的聲音,“你怎麽在這兒?”聽出是少言的聲音她一個緊張竟然又絆倒了自己,好在少言及時扶住了她。

感覺到他身上熟悉的溫度和味道,她忽然有些激動得回頭看他,“上次來我就發現了,這畫?”

他的目光灼灼,看著花璃沒有多說什麽,輕輕松開了扶著她的手。冷聲道:“你不該來這兒。”言罷轉過身就走出了密室。

花璃趕緊跟了出去,她發現少言竟然生氣了,就為著她看見了這幅畫?

她急急跟在他身後解釋道:“谷主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闖你書房的…只是我……”話還沒有說完,她一個不註意就撞到了忽然停下腳步的白少言的身上。

她擡手揉了揉微微發疼的額頭,下一秒卻已經被白少言溫溫柔柔得擁在了懷裏。她一楞,感覺到他身子有些異樣的溫度與僵硬,不知他是怎麽了。

“對不起,”他啞聲道,“我不該對你這樣兇的。”他的懷抱又收攏了幾分,她微微動了動,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了。

她輕聲嘆道:“谷主?”

“恩?”

花璃淺笑道:“谷主是想留個念想是嗎,你放心,我不多想。”

白少言悶聲道,“你若是多想,我倒開心了幾分。”

花璃一楞,覺得微微詫異,還不等她問什麽,只聽到他在自己的肩頭悶聲道:“花璃,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她身子一顫。

他又道:“我後悔把你嫁到狼堡去了,你回來好不好。”他的語氣溫溫柔柔的,好似是雲朵,又好似是月光。

這雲朵籠得她覺得舒服,這月光照得她發涼。

“谷主?”她有些吃驚谷主竟然跟她說起這些話來,谷主這是什麽意思呢?她甚至不敢多想下去,只覺得這其中的深意,令她多想都覺得有些害怕。

少言悶悶得依舊埋首在她的脖子裏,似乎還想要說什麽的時候,書房的門忽然開了,就聽到沈沙禾銀鈴一般的聲音道:“少言,我新燉了……”

然後便是碗摔落在地上的聲音,花璃暗想不好,趕忙推開白少言,果然看到了書房門口沈沙禾異常蒼白的臉,還有地上摔得面目全非的燉湯。

她趕忙上前解釋道:“姐姐你聽我說…”“啪!”沈沙禾徑直就打了她一巴掌,她面目眼睛瞪得通紅,冷笑道:“妹妹真是好本事啊,這一來就惹得我們家少言如此心心念念啊。”

白少言眉心微皺上前來輕輕拉過花璃,眼神裏都是擔憂,見她的臉上一個紅紅的巴掌印,他微微有些生氣。

“沙禾,你又發什麽瘋!”

沈沙禾怒道:“我發瘋?我好心好意給你熬湯燉湯,可是你呢!你背著我做什麽呢!”

白少言冷冷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著花璃,很是心疼得手輕輕觸了觸花璃的面龐,輕聲道:“疼嗎。”

花璃有些齜牙咧嘴,但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谷主。”

“我昨日被你打了一耳光也不見你如此問我。”沈沙禾忽然上前一步指著花璃又道:“我早就看出來你對這個女人有不一樣的心思了。”

這話說得花璃一楞,直直看著面前的少言,少言並沒有理會沙禾,只是輕輕施法開始給花璃療傷。

沈沙禾見白少言不加理會她,又上前一步怒道:“你憑什麽這樣對我,就是因為孩子沒有了嗎?在你白少言的心裏,娶我沈沙禾就是為了那個孩子嗎?”

“再說那個孩子不還是因為花璃才沒的嗎,要不是她沒有拿過來聞夕石,這個孩子早就保住了。你還真以為她是什麽好貨嗎,我看她就是故意沒有拿過來的,少言,她是故意的!”

“夠了!”少言忽然猛然擡頭瞪著沈沙禾怒道,沈沙禾被白少言這一句忽然震在了原地。

說到底,花璃也是見多了沈沙禾溫柔賢惠的模樣,如此耍潑賴皮的樣子,她倒是也沒有見過的。

少言冷聲道:“不要讓我厭惡你。”

沈沙禾面色愈加的蒼白,花璃感覺此時面前的這個女人,跟記憶裏自己初次見到的模樣,已經如此不同了。

現在的沈沙禾是這樣衰老而又滄桑,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對白少言的愛吧。

沈沙禾感覺到了白少言的怒氣和冷談,忽然覺得害怕和悲傷起來,她的眼睛睜得老大,微微泛紅,有些淚水似是要奪眶而出。

她顫顫道:“少言,不要怪我不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個意思……”“好了你先回房吧。”少言打斷了她話,又嘆道:“我晚些時候就過來看你。”

沈沙禾微微又是瞥了少言一眼,又虎視眈眈得看了看花璃,輕聲道:“好。”這才有些垂頭喪氣得走了。

花璃看著這個女人的身影,一次次得感覺到這個女人是真心愛著白少言。她忽然腦海中閃過很多念頭,想到之前魂隱說的關於她肚子的傳言,人間的至陰女子心臟。

她忽然有種感覺,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沈沙禾是斷然不會真的讓白少言去經手的,難道真的是因為沈沙禾占了血的雙手,所以才讓她這胎死腹中的?

花璃腦海中想起了郎雲,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可以聯系起來了,郎雲啊郎雲,她之前怎麽就沒想到跟這個也有關呢。

難道郎雲也是跟沈沙禾有關,才遭了這樣的劫難嗎。

看來回狼堡以後能好好詢問一番便是最好了。

“好了。”少言輕輕收回了手,花璃這才楞神回來,一擡眼對上了白少言有些深情的眸子,她微微詫異,趕緊移回了目光。

她輕聲道:“谷主,不過那幅畫放在那兒確實不太……”

“什麽,不太合適?”

花璃嘻嘻笑著,“谷主,我都嫁人了,你說你若是掛一副小姑娘的畫也就罷了,你說你掛個已婚婦女的,人家看了也會多想的。”

少言忽然上前直直看著花璃道:“你以為我當真在乎。”

這話說得花璃竟然汗毛都豎起來了,她輕輕望了望少言,他的眸子裏對她似乎有了別的不一樣的東西。

她一顫,趕忙退後一步,輕聲道:“谷主,那沒什麽事,我也先回去了。”說罷就要走的時候,少言卻又道:“晚上來陪我吃晚飯。”

花璃回頭輕輕看他,他又道:“晚上我一定在,等你。”

花璃眸子一顫,趕緊回頭,逃一樣的走了,剛跨出書房的大門的時候還聽到白少言見她如此模樣,發出的愉悅的淺笑聲。

她微微喘著氣靠在一旁的墻根,谷主,谷主他…對她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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