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四。溫存,合作,好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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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一到,就意味著西門吹雪與葉孤城所定的決鬥之日不遠了。而此時,花滿樓的眼已經施過了針,每日由春秋給他換藥。

對於這件事,所有人都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春秋聽命來換藥,花滿樓就讓他換,而西門吹雪,在院中練劍對此並不過問。

“如何?”這日春秋將花滿樓眼上裹著的藥泥取下,讓他睜開眼去屋外轉轉,今日陽光格外的好,少許曬一曬太陽,對他的眼睛也好。

花滿樓的目光在春秋的臉上停留片刻,得到了一個模糊的輪廓,他笑了笑,道:“已有成效。”說著,他站起身,向著門外走去。春秋在他身後,眉頭微微皺起。

花滿樓的眼睛,已然不是放下亦或放不下的問題,而是一份期待。莊主想要花滿樓能夠真正的生活在陽光下,親眼看一眼他呵護愛護的花草,也想讓他……看到自己。可如今,花滿樓已經可以看到一些光亮,卻反而顯得拘謹和不適起來,走路的步子不像以往的從容,只要是與他花滿樓有些交際的人,任誰都看得出,他飄逸的身形此時看來卻是略顯僵硬了。

能夠恢覆視力固然是好的,春秋在心中嘆息,有些不明白自己在顧慮些什麽。

西門吹雪並未拔劍。他只是在院中垂眸而立,似是在領悟什麽。

他自然知道,花滿樓此時正站在門口看著他。

白花花的太陽光下,他看得到的團團深色,是房舍,緊密的綠色,是樹木,而西門吹雪,則隱匿在大片的白色中。

兩人相隔不到十米,誰也不做聲。

“七童。”西門吹雪的嘴角忽然微微的揚起,對花滿樓伸出了手:“過來。”

春秋覺得,一定是自己多心了,花公子與莊主顯然很高興這次治療的成功,自己顯然沒必要想這些喪氣的東西。

這廂,兩人還在溫存之時,江湖上顯然已經掀了鍋。一方面是八月十五的決鬥即將到來,一方面是花滿樓與西門吹雪的故事已經被改編成了無數種版本,幾乎是……家喻戶曉,連普通人家都不例外。若是當事人知道了,一定會吃驚於自己的知名度。

陸小鳳這邊也是忙的焦頭爛額,這次決鬥的地點著實是有些特殊,紫禁城是皇帝住的地方,卻被拿出來擺在了一群不合規矩的江湖人面前。也不知道散出消息的人有什麽目的,這次鬧得實在是有點大。

江湖人關心什麽?

誰的劍術更好還是誰會活著回來?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往根上說,還是面子問題。

輸了的人,註定要死,不論是白雲城還是萬梅山莊,失去了主心骨,今後就別想再在江湖上站起來了。有些人等著看笑話,有些人等著落井下石,都不是什麽好鳥。

麒麟山莊最近也不安生,名下的錢莊鏢局和賭坊屢次被打劫,成烈卻還要抽出時間來煩陸小鳳。

“我說過我不知道花滿樓在哪兒。”陸小鳳躲在一家旅館喝酒,成烈不請自來,嚇得他噴了成烈一身。

但是成烈此時卻沒工夫關心這個。

“誰知道?”他問。

陸小鳳嘴角抽了抽:“大智大通。”

“他們不知道。”成烈顯然已經去問過了,不然,他也不會知道陸小鳳在哪兒。

“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西門吹雪死了,七童怎麽辦,他們倆個的事情現在傳的這麽厲害,到時候不只是萬梅山莊顏面掃地,七童也要受牽連!”成烈有些上火,眉頭自進門就沒有松開過。

陸小鳳算是很能忍的人,直到現在也有些不耐煩了,反問道:“麒麟山莊近況似乎也不好?”

成烈的呼吸一窒,深吸一口氣,也重新平靜下來。

太魯莽了。

成烈在心中反省著,自己最近的情緒有些不穩,尤其是關於花滿樓的謠言傳的沸沸揚揚,他只要一想到那些人說的話就恨不得把他們都殺光!

陸小鳳此時沒什麽心思在這裏與他周旋,只想著盡快證實將自己的想到的事情,從血劍門的事情開始,他就已經想到這是另一個陰謀的擋箭牌,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紅蓮舟,金卦先生,花滿樓和西門吹雪,本來都是用來推動整個陰謀發展的,卻不想成了使其失敗的變數。

還有司空摘星取來的信,裏面只放了一張白紙,沒有字,只有一些晾幹的痕跡,似乎是被什麽液體浸濕過。葉孤城為什麽會因為一封什麽都沒有信而對司空摘星窮追不舍?他們倆曾經又發生過什麽事?

他又想起紅蓮舟留給他的一封信,大致上描述了一個野心勃勃的紅敬和,以及,一張畫像。或許是因為畫上之人有些眼熟,陸小鳳看到信時忽然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但可惜僅憑一幅大致的畫像,他並不能想起來這人是誰。而且,似乎紅蓮舟只是在調查紅敬和時見過此人,卻也不能確定他的身份。

一定是有什麽是被忽略了,這些事情或許有一個什麽關聯點是陸小鳳還沒有想到的,如果找到……

他猛然清醒,盯著面前坐著的成烈,嘴角微微勾起,問道:“你可願與我合作?”

成烈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笑的狡猾的陸小鳳,思索片刻,點了頭。

司空摘星將自己關在屋中,死死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那灼熱的目光仿佛要將這銅鏡燒出一個洞來。

從去年冬季到現在,發生了許多事情,不光是西門吹雪與花滿樓以及大麻煩陸某人,他自己也是深陷其中。而此時,司空有些想不明白,究竟自己所經歷的,究竟是天命還是陰謀?他將自己遇到從葉孤城到起了頑劣之心最後慌忙逃走的過程細細回想了一遍,愈發的覺得自己拿到的信是個好東西。透著各種光線看,放在火上拿煙熏,這些方法都用遍了,就是看不出這紙裏有什麽古怪。

他本身就不是個安分的人,當初躲在萬梅山莊是實屬無奈,眼下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聚焦在西門吹雪與花滿樓身上,沒有這些江湖人搗亂,葉孤城又答應不會動用白雲城的人,司空摘星自然是不會放過這絕對是天大的機會。

於是,他撕下了臉上那層專用於萬梅山莊的面皮,看著鏡中這張最親近卻最陌生的臉,他一時有些恍惚。

這張臉,究竟有多少年沒有見過太陽了?

不過現在不是讓他感概的時間,僅僅是幾秒鐘,他就已經收拾好了情緒,快速的為自己裝上了另外一張臉。葉孤城那裏他是不敢再去,他已經栽在那人手裏頭兩次了,不能再冒險,於是,他要去的是另一個地方——刀家。

在諸多疑問中,刀家的狀況無疑是最古怪的,二子被害,身為兄長的刀晟竹卻將此事硬壓了下來,而當初有人刻意誣陷花滿樓一事,也是不了了之。先不說此事與花滿樓是否有關,死去刀晟白百般無用,他身為名門之後,刀晟竹又是他同父同母的兄長,於情於理,都應該找出真兇來,可是至今,刀晟竹都沒有任何動靜,實在是有些說不通。

花家和萬梅山莊的人此時不便去調查此事,陸小鳳又是忙得上躥下跳,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司空閑人的身上。

司空閑人滿意的欣賞過自己愈發高超的技術後,終於踏上了尋訪刀家之路。他此時沈浸在自由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料到,這次,他竟是親自將自己送入了虎口。

秋夜,涼風習習,天空一輪彎月一日比一日圓,等到玉盤高懸之時,便是一決勝負之日。

司空摘星站在房頂上,忽然有些發楞。

他一直在忽略這個問題,但他又不得不面對它。誰都知道,要一決勝負的人是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負的一方只能是死,西門吹雪若是死了,花滿樓定然會傷心,可若是葉孤城死了,誰會傷心?在與葉孤城初次見面時,他們互相並不知道底細,那時,他們是朋友,即使性格完全不同卻可以一同喝酒的朋友。但不久之後,當他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白雲城主,而自己妙手空空的身份也已暴露,此時,他們是敵人。

能與司空摘星熟識的人並不多,但這些人都知道,這是個漢子,拿得起放得下,重情重義的漢子,固然身上毛病多多,但心眼兒卻好得緊。

於是,好心眼兒的司空猴精郁悶了。他發現,若是葉孤城死了,自己一定會很傷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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