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一。親人,劍奴,執念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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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吹雪與花滿樓是太陽將要下山時到得山莊。縱橫提前來報了信,榮管家帶著人在山下迎接,山上已經備好了晚宴,只等著二人了。

司空摘星蹲在院子裏一處亭子外頭看太陽下山,滾圓的太陽像只淌了黃的鴨蛋,看的他好不嘴饞。陸小鳳坐在亭子裏,桌上放著一壇酒,但他並沒有喝,他的鼻子貼著蠟封,也不知道能聞著什麽。

而花老爺子自然是不會在門口等人的,他坐在大堂裏,從左手的窗戶就能看到陸小鳳坐的亭子,花家老四和老五分坐在他的左右手,而門口,紅蓮舟一個人可憐兮兮的站著。

不過花如令沒有興趣去管閑事,他喝著茶專心致志等兒子兒……婿。

照夜依舊站在萬梅山莊一進門的地方,這段日子似乎是吃的不錯,身上壯了些,看著更加高大了。白靳挨著照夜站,一人一馬兩雙黑黝黝的瞳仁看著門口的地方,都是亮晶晶的看起來高興得很。

花滿樓與西門吹雪急匆匆的趕回山莊,第一件事就是去見花如令。花家一向重感情,感情中最重的自然是親情,父子兄弟相見,自然是高興地。而花家人也沒有忘了西門吹雪,不說這事在萬梅山莊是人家的地盤,就算是在別處,他花家既然承認這人了,自然西門就是他家的人,一家人怎麽會怠慢?

原本花滿樓還有些擔心,若是父親和哥哥們反對,他的確會很煩惱,如今看他們的態度,似乎是自己想的麻煩了,自己家的人自己了解,又怎麽會是那種頑固守舊不通人情之人呢?

門口,紅蓮舟一從西門吹雪出現就盯著他看,那表情卻不像一個姑娘在看心儀之人。她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只有一雙眼睛中是滿溢的愛慕和瘋狂,翻騰著壓抑著。

“姑娘。”榮管家站在一邊,神情淡漠目視前方,對身邊幾近癡狂的女人道:“姑娘是何苦?不如早日放下的好。”

紅蓮舟合上眼,嘴角微微翹起:“我就是放不下。”她說完轉身就走,也沒有人攔她,她也不再那般緩慢羸弱的小步走道,步伐像是輕快了不少,不多時就已經出了山莊,不見了蹤影。

亭子裏,司空摘星頭也不回的問還在那兒聞味兒的陸小鳳:“你就這麽讓她走?”

陸小鳳無所謂的回道:“不讓她走又如何?她既沒有找到畫影劍,也沒有得到西門吹雪,這場戲繼續演下去又有什麽意思?”

“你說她留了這麽多破綻,是真傻了還是假傻了?”司空摘星挑了挑眉,“她到底為什麽啊?”

“我怎麽知道?”陸小鳳撇撇嘴:“你說說你偷了東西最後又不要,是為什麽?”

“當然是為了顯擺,勞資妙手空空,是天下第一偷!”司空摘星一副驕傲的模樣。

“證明這個有什麽意思?”陸小鳳問。

司空想了想:“恩,執念太深。”便成魔障。

夜裏眾人喝酒喝到了三更天,卻不見疲倦,用陸小鳳的話講,與朋友喝酒是永遠不會累也不會煩的。

花老爺子年級上去了,就不跟著這群年輕人折騰,早早的睡下了,好在住的院子在另一邊,倒也不怕吵到。花滿樓兩個哥哥留下來,反正都是熟人,人多了更熱鬧。

大叔給眾人做了夜宵,卻稀奇的沒來討酒喝,司空摘星問:“喲,問著味兒能睡著啊?”

“哎,年紀大了年紀大了。”大叔擺擺手,回房去了。司空有些摸不到頭腦,轉頭看其他人,卻見大家吃吃喝喝好像並不覺得奇怪。

“餵餵!”司空湊過去搭陸小鳳的肩膀:“你難道沒什麽想說的?”

陸小鳳故作神秘的湊到他耳邊:“不要著急。”

司空摘星更加堅定了心中的疑惑——有問題!大問題!

不知怎麽的,話題就被牽到了西門吹雪和花滿樓的身上,陸小鳳問花滿樓:“什麽時候能喝的上喜酒啊?”

花滿樓笑道:“你只喝別人的,不叫別人你的,我怎麽還敢叫你來喝呢?”

陸小鳳摸胡子:“我這八字別說撇了,筆和紙都找不到呢,不急不急。”

西門吹雪瞟他一眼:“喝喜酒要包紅包的。”

“自然自然。”陸小鳳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七童成親,我怎麽會不給包紅包?不光是要包,還要包個大的!等你們孩子過滿月,我再給包個更大的!哈哈哈哈!”

、“莫要胡說。”花滿樓無奈的搖搖頭,笑容卻收也收不住。西門吹雪的心情也格外的好,今日破天荒的多喝了幾杯。

蠟燭都換了好幾次,一群人沒有洗洗睡覺的意思,管家早早的就睡下了,中途行了幾次,來看了看,見一群年輕的大小夥子喝酒說笑的樣子不由感慨,年輕真好。

話分兩頭。再來說手離開的紅蓮舟這邊。

女人的心思永遠是難以揣摩的,此時,她一張美艷的小臉陰沈沈的,目光已然沈寂下來,施展輕功奔走出了好幾裏地,便遇到了接應的人。

“門主。”黑衣人的左靴上,用暗紅色的絲線繡了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他一看到紅蓮舟,僅露出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很快便收斂起來,單膝跪下,向紅蓮舟行了個禮。

紅蓮舟並不看他,雙眸平視不知在想什麽,約過了半柱香的時候才開了口,問道:“左護法還好麽?”

黑衣人依舊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聽聞紅蓮舟的問話,答道:“左護法今日在九司長老的看護下並無動作。”

“陸小鳳可去過門中?”問完不等黑衣人回答,便自嘲一笑:“也是,他怎會讓你們發現。”而後嘆了一口氣,蹲下去讓黑衣人擡起頭看她。“你是否也覺得,我不應來找西門吹雪?”

黑衣人抿了抿嘴,道:“門主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等盡管效忠門主。”

“效忠我?”紅蓮舟笑了:“為何效忠?”

“我等生為門中之人,自當效忠血劍門。”黑衣人依舊答得一板一眼。

紅蓮舟的表情卻忽然冷了下來,忽的起身反手就是一掌,打得黑衣人吐血倒在地上。

“你可知錯?”紅蓮舟問。

黑衣人捂著胸口,眼睛裏滿是震驚,完全不知是為何挑了門主的神經。

紅蓮舟瞇起眼,再次蹲下身,與黑衣人貼近,道:“你既不知,我便告訴你。你是劍奴,應為劍效忠,即便是我,也是如此。”說完又是一掌,黑衣人氣息已斷。

看著地上的屍體,紅蓮舟的眼中沒有一絲波動,更沒有一絲人氣。自言自語:“你不知,只有西門吹雪,才是最好的劍!但我只能得到他,不能效忠他。”

五日之後,江湖上炸開了鍋。頭天夜裏江南紅家燒起熊熊烈火,除卻在外的幾人和現任家主紅敬和與妹妹紅蓮舟,其餘全部葬身火海。而最讓人驚奇的是,這些人全是自願殉身只為祭劍,紅家便是傳聞已久的血劍門的消息不脛而走,不出幾日便會人盡皆知。

紅敬和看著燃燒殆盡的紅家莊園渾身顫抖不已,出聲冰冷:“這便是你要的結果?”

一旁站著的自然是紅蓮舟,她悠然的半垂著眼皮靠在一棵歪樹上,不理會紅敬和。

“從一開始你就是這麽打算的吧?好一個祭劍!我們紅家多少年的基業全都殉沒了!”紅敬和的雙目布滿血絲,似是幾夜未眠。

“紅家的基業?”紅蓮舟挑嘴笑問:“你當真知道紅家的基業是什麽?”

紅敬和冷哼一聲:“紅家是紅家,血劍門是血劍門。”

“紅家就是血劍門!不要再妄想脫離關系!”紅蓮舟也激動起來,站直身子,一雙眼瞪著紅敬和:“紅家的家規是什麽你不是不知道!紅家為劍而生,自然也要為劍而死!能夠祭劍是劍奴的榮幸!”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冷靜下來,嘲諷道:“祭劍,總比被人滅口好得多。”

話中所指,只有聽者才能明白。

紅敬和忽然笑了:“看來你也不是全然變成了白癡。”

“我瘋了,不代表我傻了。”紅蓮舟與他相視而笑:“西門吹雪我這輩子都不用想了,得不到,我也不舍得毀去,不如就回過頭來清理一下家門。”

“你以為你能麽?你以為你在外這麽久,這裏還是你的血劍門?”紅敬和笑問。

“所以我讓他們祭劍去了,剩下的……”她的目光緩緩地挪到九司身上:“我自然是不能相信你的。可你除卻背叛浮生堂,現在又背叛於我,你讓我親愛的哥哥如何相信你?”

九司面無表情,“門主說笑,我怎會背叛門主?”

紅蓮舟笑著搖搖頭:“是啊,我是在說笑。”她再次與紅敬和對視;“從未效忠,又何來背叛。我懂……”

紅敬和問:“妹妹,還有什麽想說的麽?”

“說了也無用,我們紅家,怎會出了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紅蓮舟說完,向著不遠處的一個石碑走去,在石碑之下摸索了幾下,地上便出現了一處密道,她道:“以你以為,我會怎麽報覆你?”

“將殺人滅口之罪栽贓與我?”紅敬和隱約察覺不對,卻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地方。

“祭劍是我等榮幸,栽贓豈非是便宜了你?”紅蓮舟縱身躍入地道,暗門關閉前留下一句話:“只是將我知道告訴了陸小鳳而已。”說完便聽一聲脆響,暗門已然鎖死了。紅敬和知道,這地下是一個廢棄的劍池,廢去時已然連階梯也一並銷毀了,從暗門下行十步定會掉入下面的鋼針之中,紅蓮舟此番定然不可能再活著上來了。

“我倒是好奇,你知道多少!”紅敬和一甩袖子,轉身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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