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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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濃情蜜意的鴛鴦。

鷹仔粗喘著氣,手臂漫無目的的拉扯著,惹得床頭欄桿與墻壁頻頻碰撞,而那蓬松枕頭上也不再只有精液的腥膻氣,濕濕嗒嗒盡是他的口水。

黑寡婦的手還在收緊,像是要把那根粗壯玩意兒碾做齏粉般用力。而那衰仔也終於黏黏糊糊喊出個名字,帶著濃重鼻音,聽上去不怎麽真切。

黑寡婦還是放手了。

她翻身下床,把那口角流涎目光渙散的男人翻了過來,看著他青筋怒張已幾近絳紫的陰莖搖了搖頭,拿起床頭那已經響過七八回的手機,從電話簿裏挑了幾個號碼群發了條消息過去。

一樓一鳳,簫後……你的電話簿真夠簡單易懂,我通知好幾人,總有一個會來幫你——

女人又瞄了眼那被折磨許久依舊一柱擎天的玩意兒,嘆了口氣,伸手揪住鷹仔頭發再次扳起這已經差不多失去知覺的男人腦袋,徹徹底底吻住他半張的嘴。

別玩太狠,等我回來。她拍拍鷹仔酡紅的臉蛋,撿起掉在地上的發圈盤起頭發大步離開。

娜塔莎在街口的糖水鋪找到那倆兄弟。

阿錘正眉目兇狠對付一盆魚蛋,洛基百無聊賴咬著勺子,面前疊著幾個空盤。

女人徑自坐到阿錘對面,食指在桌邊敲了兩下,等那家夥擡手招來夥計替她叫了碗楊枝甘露才舒展了眉頭,從洛基跟前摸過煙盒敲了支出來。

我覺得今天這事好傻。她托著下巴,眼神在煙霧裏暧昧不明。她說那衰仔講得人跟我們一早想到的根本就一樣,何必多此一舉。

洛基擡手擋住額頭,眼瞼低垂生怕情緒外洩,只聽他兄弟毫無城府大笑起來。

猜的不作數。他口齒含糊的沖娜塔莎解釋,好像他真能解釋出點什麽來似的。他說梅斐是條老狐貍,我要他的命,理由是我猜他幹掉大佬黑,行不通。

你現在比猜測好到哪裏,那衰仔可以咬定任何一人,他甚至可以講是我或洛基。

他沒啊。阿錘看著娜塔莎,滿眼無辜。

紅發女人只得抽煙,任尼古丁麻痹自己早已所剩無幾的溫柔。

阿錘去店外講電話,洛基側頭看著娜塔莎,那女人稱得上是狼吞虎咽的把糖水倒進肚裏,察覺他的異樣目光後伸舌舔舔嘴角,神情坦蕩的說我騙他的,那衰仔講得名字是他女人。

西芙?

對,最不順眼的那個。

洛基暗咒了一聲,氣急敗壞扒了扒頭發。

娜塔莎聳聳肩膀,講你知的,我若講了真話他有多難做,換做你也會把這臟水扣到那老狐貍頭上,咱們想扳倒他不是一兩天,何不順水推舟。

再說了,大佬黑的死,最受傷的不是阿錘是你。他們不過叔侄名分,你卻費心拜幹爹想要插手他生意,現在竹籃打水——

閉嘴。洛基揉了揉額角,細聲低語的說只要告訴我如果我幹掉那婊子老哥會不會同我翻臉?

娜塔莎琢磨了半晌。

阿錘收線,沖兩人揮了下胳膊喊走了。

起身前娜塔莎用那清清涼涼的聲音同洛基講我們西城的女人,你沒睡過一半也有三成,為何還人人都講你是基佬?

你愛他,是人都知了,真當阿錘傻的?

當初你捅他那刀多深,他還信你、保你,一個女人算什麽?

洛基扯了個不置可否的笑,由著他兄弟大咧咧環過他肩膀。

娜塔莎把煙在門柱上按滅,就著玻璃窗理了理頭發。

那天風往北吹,微煦。

三人各懷心思走過巷口,有黑貓一竄而過,入了誰的眼。



洛基坐在廳裏發呆,茶幾上扔著跟了他許久的黑刃獵刀。

那是他十來歲時從一個俄國佬手裏搞來的家夥,當時只瞧著漂亮,心癢,跟了對方幾條街,瞅準機會把那肥壯的紅鼻子老外絆倒在臺階上,搶了東西就跑。

如今回想卻後怕。

那時洛基精瘦,猴兒一樣。

也不是說有多缺衣少食。早先老頭子還在時,拿魚翅漱口這種俗事做不來,但二世祖該有的排場一樣也沒少了他,就算是養子。

是了,Loki是養子,人人得知。

說起來那還算不大不小一場風波,現下那些老東西們見他時也還總拿來說上一番,好像這便能滅了他威風一般。

阿錘卻不提。

當然那時阿錘還不叫這名,也沒人喚他錘哥。頭發修得齊整,皮鞋總被傭人擦得鋥亮。

他是少爺。相熟的叔伯叫聲索仔,旁人恭敬聲索少。洛基總記得那日,他灰頭土臉的被按在親爹靈堂前,瑟瑟發抖,總覺得下一秒腦袋便會開花。

那時他七歲,似懂非懂的年紀。模糊知道自家老豆做了些瘋癲事,賠了自己性命還不夠,想是有人要他斷子絕孫才甘心。

洛基是獨子。

他抖抖索索的跪在棺材前,用超乎年齡的悲觀自語著就這樣了,這就是命。我同老豆分不開的,他死,我也只好去陰間繼續做他的仔。

然而老頭子進了靈堂,風光體面的上了柱香。

洛基不是沒見過這體格健碩的長輩。他依稀記得這人來給老豆拜過年,提著幾盒他未曾吃過的糕點,還有包裝紙上全是洋文的巧克力。

初見阿錘也是那次,穿著現下看來滑稽異常的小西裝,一頭本該亂糟糟的金發被發蠟搞得服服帖帖黏在頭皮上,讓洛基好一陣嗤笑。

這看來乖順的家夥瞪著滴溜滾圓的眼珠四下打量洛基普普通通的家,右手在老頭子看不到的角度彎到身後狠狠撓了一把,扭了幾下。

洛基立時看穿這小子不過裝乖。

而再見面,就是在自家老豆的靈堂了。老頭子蹲在洛基面前同他講今天起你就是我兒子。又指著似模像樣穿著黑西裝的阿錘講那小子吃什麽,你就吃什麽,那小子有什麽,你就有什麽。

這話講得重,不只老頭子那斬釘截鐵的口吻,還有環伺眾人的各異神色。

洛基只七歲,尚不懂其中利害,只傻乎乎點了點頭,接下來便見有人掏了槍。

他是想開口警示老頭子的。老頭子面對他,他面對槍口,嘴唇開合卻失了聲,不知是否方才哭得太用力。而下一秒便被阿錘護在了身後。

那小子的頭發再沒初見時的可笑,金燦燦的垂在耳邊,襯著還帶著些嬰兒肥的圓臉蛋,面相很是純良,神情卻傲慢異常。

他開口,聲音清亮一字一句講各位叔伯想必都聽到家父講的了,從現在起洛基就是我兄弟。他捏著洛基的手,把僵在那裏的男孩拖到仍舉著槍的某大佬面前,擡頭講德叔,我知你平日最疼我,但今後若要再封紅包給我,別忘了洛基那份。我有的,他都該有。

那男人瞇眼瞧著二人,半晌,伸出另只手揉亂了阿錘的頭發。

之後洛基自然明白那日阿錘的說辭與舉動都是老頭子教的。但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能直面槍口,擲地有聲的講出那幾句,在洛基看來已是不知有多可靠。

被叫二少的那些時日裏他與其說滿足於老頭子的保護,不如說甘願跟在大哥身後圖個心安。早前跟著老豆,日子過得混天胡地。有錢了就去酒樓一擲千金,沒錢了窩在公寓吃過三個月泡面。大約是這關系,洛基那時極是瘦小,就算給老頭子當了養子,家中老仆恨不能一天灌他兩斤牛奶,還是那細胳膊細腿的模樣。

阿錘也嫌他,環著他胳膊講要不是你戾氣太重,這長相身材倒是可以去當個女仔的。洛基氣惱,又對他沒法,只得發了狠的去計較旁人言辭。但凡誰講句老頭子家那野仔簡直像女生,必被報覆得哭爹喊娘。

有件事,娜塔莎都不知。

在老頭子掛掉前,阿錘同洛基並不親近。

他護著洛基這兄弟,也待他極好,但兩人性情差別太大,始終玩不到一起。

他們在老頭子面前上演兄友弟恭的戲碼,私下裏卻沒多少相處時間。只洛基戰戰兢兢跟在兄長身後,少言寡語的演著一個本分弟弟的戲碼,直到他們失去家族的庇佑。

老頭子死於心梗。

說來好笑,半小時前他還在茶樓擺酒,做和事佬結束了西城近些日子的血雨腥風。上車時同司機講彎去朱橋巷一趟,給兒子帶兩盒街口的桂花糖糕回去。待紅燈時司機調整後視鏡,卻瞧見老頭子歪在後座,面如死灰。等一路沖去醫院,也只剩出氣的份兒了。

阿錘的生母只是情婦,又早拿了大筆錢移民國外,斷了聯系。而老頭子原本也是有個老婆的,小他二十多歲,極溫婉的一個女人,也極是沒用。

她哭哭啼啼也就保住了自己那點可憐的私房錢,拎著箱子離開西城。走前她同阿錘和洛基講咱們三個雖沒血緣關系,可說起到到底是一家子。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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