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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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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愛,熱烈而瘋狂的愛!

她決定再也不要逃避不要放棄,縱使她的身份或許不會讓她的這份愛得到完美的結局,她也依然要付出,一如飛蛾撲火般的狂熱付出!

腳踝處的傷口適時的疼痛起來,分散了她的註意力。她扶著床沿坐起來,查看傷勢。右腳踝此刻被紗布包住,從那形狀來看,是腫了一大片。這情景,大概幾天也不能走路了。

正值寒裳楞楞地看著自己的腳時,小魚蹦蹦跳跳地跑進來,看見寒裳坐著立刻欣喜雀躍,“哎呀,柳兒姐姐你醒啦!我去叫藍哥哥他們!”說完也不及寒裳回答就又跑了出去。

不一會,葉朗清和藍禦風快步而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今早起來便沒見人的雲長翎和一個留著花白胡子的老者。

老者提著個藥箱,進了屋子排開眾人先走到寒裳的床邊,溫和對寒裳道:“姑娘,讓老朽看看傷勢如何?”

寒裳看他的模樣大概是個郎中,便也顧不及諸多忌諱,點了點頭。

老者輕輕拆開她的紗布,青紫腫脹的腳踝便暴露在了眾人的眼中。“腫得雖然厲害,不過毒已經去了,修養幾日,傷處便會好轉。”郎中滿意地點點頭,下了結論,說著轉過頭去看著藍禦風讚道,“這要多虧藍少幫主處理得當啊,要不是被咬當時就吸出毒血的話,等到送回來,怕是就無力回天了!”

吸出毒血!難道當時,他們幫她吸毒血了嗎?寒裳心頭震驚,看一眼葉朗清又看一眼藍禦風,眼睛不自覺紅了。

葉朗清看出寒裳的感動,輕松一笑道:“傻丫頭,我們是你的哥哥,怎能不救你?”

小魚也蹦過來,拉住寒裳的手,她的手濕潤潤的很溫暖,“柳兒姐姐,你是好姐姐,我們都不想你有事!”

寒裳深吸口氣,竭力地想要露出笑容來,淚水卻順著臉頰流淌下來。

葉朗清俯過身輕輕幫她拭去淚,柔聲安慰:“不要哭了,哭了就不漂亮了!”那口氣仿佛在哄一個小孩。

小魚也笑,大聲附和:“就是就是,柳兒姐姐你要像我這樣笑,大聲的笑,日後等我長大了,肯定非常美!”她說這話時,擠眉弄眼,咧嘴笑得傻呵呵,直逗得寒裳“噗哧”一聲笑出聲來。

眾人見她笑了,頓時輕松許多,屋中立時便充滿了快樂的氣息。

☆、072 不一樣的葉紅柳

寒裳在藍家大宅休息了兩日,腳上的傷漸漸消了腫,但是走起路來還有些吃力。

而此時,傳來消息,說三江總督在福水郡與倭寇發生了一場戰鬥,雙方死傷都不少。於是雲長翎便拉著葉朗清急急地往福水郡趕去。而藍禦風為了能夠帶領藍海幫好好穩定住鎮海郡的沿海形勢,毅然地留下來做部署。

這些消息,寒裳都是旁敲側擊地從藍禦風派來暫時服侍她的丫鬟漣兒那裏打聽來。起初聽到倭寇隸屬支離將軍部下時,她的心很是震驚煩亂了一陣。不過每每看見天真無邪的小魚,想起她小小年紀就成孤兒的遭遇,心頭便又湧上難言的內疚,漸漸的,便對支離將軍的消息不再那麽在意了。

他要打,便讓他打吧,她又能做何?有時靜靜地坐著,她便這樣想,其實不過只是鴕鳥心態,不願意去面對罷了。

葉朗清和雲長翎走了四五日,漸漸傳來消息說三江總督和平海將軍聯手再與倭寇打了一仗,倭寇大敗撤離,陽明王朝的海岸線終於迎來了暫時的安寧。

也就是在消息傳來的這一日,寒裳終於見到了許多日不曾見面的藍禦風。

這幾日他大概一直在忙吧,有著完美線條的臉頰微微的凹陷,幾日不見竟似瘦了一點。眉宇之間依舊清朗,只是難掩其中淡淡的疲倦。不過,縱是如此,他一身深藍長衫站在陽光裏,也依然是那樣的挺拔俊朗光彩奪目。

藍禦風一來便將視線停駐在寒裳受傷的腳上,臉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閑適從容。“柳兒,你的傷可好了?”他關切的問。

寒裳燦爛的笑,伸手給他倒了一杯茶,才回答:“多謝藍大哥關心,柳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早起來已經可以慢慢的走了,想來不過兩三日便能健步如飛。”

“健步如飛?”藍禦風哈哈笑起來,帶著逗趣的意味,一掃了往日的沈郁,“你們葉家啊,誰都可能健步如飛,卻獨獨柳兒你不會。”

寒裳知他是在開玩笑,倒也不大當真,但是臉上卻做出委屈的神色,逗他:“藍大哥,你是在嘲笑柳兒笨,學不會葉家的武功嗎?”說著說著小嘴微撇。

藍禦風忙疊聲急道:“我哪有,我哪有!我只不過說著逗你玩而已!”

寒裳頭一次看他焦急的樣子,心中無比的甜蜜,便低下頭來捂著嘴“噗哧”一笑。

藍禦風這才省悟她是在逗他,笑瞋她一眼道:“哎呀呀,柳兒你真壞,學會逗藍大哥啦!”

他不知什麽時候從葉朗清那裏學會了逗孩子的口氣,原本寒裳聽到這樣的話應該感到酸澀,然而現在她卻沒有任何的不愉快。反而,倒有幾分快樂。因為她知道,他的心中有她,有那個在黑暗中掙紮的寒裳。

屋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活躍而輕松,藍禦風低頭品口茶,似是在思考什麽,再擡起頭來的時候,眸子亮晶晶的。“你要趕緊養好你的傷,這兩日朗清他們大概就要回來了,到時我帶著你們一起乘著我們藍海幫最大的船,出海去!”

聽他說出海,寒裳的心猛的一跳,湧上了滿滿的喜悅和期待。

自從六年前住進了紅葉山莊,她便告別了大海。這對於從小就在海邊生長的她來說,無疑等於是孩子離開了母親。不知多少個夢中她回到了海上,在海中暢游嬉戲,每每醒來後都是滿臉淚痕。

現在,她竟有機會再次出海了!雖然可能離支離會很遠,但是至少她能再一次地吹到涼爽的海風,呼吸海洋的味道!

“真的嗎?我們出海!”寒裳看著藍禦風的眸子也變得亮晶晶的,這一刻她的眸子清澈見底。

藍禦風看著她喜悅的樣子,笑了起來,溫暖的大手輕輕撫上她的秀發,一如葉朗清那種寵溺的樣子。“可是,聽說某人不會游泳還怕水,那可怎麽出海?”他揶揄。

寒裳小嘴一嘟嬌嗔一聲:“討厭,藍大哥,你又取笑柳兒!”

藍禦風便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響徹了整個屋子。

不兩日,葉朗清果然回來了,但是這次卻沒有跟著雲長翎。

寒裳心知雲長翎定是留下來幫武武宗成進行著什麽部署,只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問:“大哥,雲大哥怎的沒有回來?”

葉朗清微微一笑道:“他還有事,便留下了。”

寒裳微微撅起小嘴裝作遺憾道:“藍大哥還說等你和雲大哥來了,我們一起坐他們藍海幫最大的船出海呢!他不是都打了勝仗了嗎?還有什麽事?”

葉朗清輕撫她的發,柔聲道:“雲大哥是將軍,自然還有許多事要做,怎能總陪著我們?再說了,沒有他我們照樣可以出海啊!”

寒裳心知這樣怎麽著也問不出個端倪來,便只好暫時將打探的心收起來。她朝著葉朗清露出個燦爛的笑來,欣喜道:“明日我們便出海吧!”

“明日就明日!”藍禦風高聲應著。

次日,晴空萬裏,微風徐徐,據說這樣的天氣出海是最好的。

一早寒裳便被興奮的小魚從床上拉起來,開始做漁女打扮。

通常平民的女子為了方便幹活,都是上穿小衫下穿小裙,裙內著襯褲。尤其是漁家女子,更是常常將襯褲的褲腳卷到膝上,那樣方便下水撒網。

寒裳和小魚今日便穿上漁女們常穿的衣衫,藍藍的小碎花粗布,從鏡中看去不但沒給葉紅柳的臉抹黑,倒反而更增添了幾分小家碧玉的活潑氣息。

寒裳打扮妥當,楞楞地坐在鏡前看著鏡中的那張臉,心中有著難以言喻的驚艷。

往日裏總覺得葉紅柳的容貌雖很清秀,卻總是死氣沈沈少了幾分生氣,今日怎的竟這般生動,顧盼生輝的樣子?

看來,這些日子與美好的東西待的時間久了,自己也變得美好起來。

小魚也換上了同色同款式的衣衫,兩人站在一起,倒有幾分姐姐妹妹的樣子。

小魚歪頭看寒裳,寒裳歪頭看小魚,兩個人的眼中有著同樣的調皮和快樂,然後兩人同時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這笑聲傳到屋外,落入來者的耳中,讓一身淺藍色長衫的藍禦風和一身雪青色長衫的葉朗清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笑起來。

☆、073 大船入海

藍海幫最大的漁船果然不同凡響。

它分上下兩層,巨大的船帆高高聳立,如果鋪陳下來怕是能將一條中等漁船完全裹住,轉舵的時候要四五人同時發力,光是這個就驚人,更遑論其他了。

寒裳轉頭四顧,在心中大概掂量了掂量,這船上怕是要上百人齊備,才能出航。意識到這個,心中不禁暗暗驚嘆。藍海幫的實力的確不容小覷啊!

藍禦風自從上了這船,便顯得尤其的意氣風發。仿佛,這船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朗清,怎麽樣?”他雖是征詢葉朗清的意見,卻毫不掩飾口氣中的驕傲。

葉朗清的眼中有著和小魚一樣的驚詫,“果然氣勢磅礴啊,不曾想幾年未來,藍海幫竟發展得如此壯大!”

藍禦風笑道:“這其中自是少不了你們的功勞,若不是有你紅葉山莊為我們制造如此精良的漁船,我們又如何能發展?船就是我們的武器,沒了船,什麽都免談!”

他的話倒是實實在在的,葉朗清微微一笑,眼中有著收斂的傲色。寒裳知道,他也在為自己的家族自豪,只不像藍禦風如此張揚表達。

寒裳站在他們的身後,仰望著兩個男子站在船頭,衣袂在海風中飄揚,同樣的意氣風發同樣的風神俊朗,這一刻她有些怨恨上蒼,怨恨它為何要讓自己成為他們的敵人。

漁人們齊聲吆喝起來,船起錨,漸漸駛入大海。

海風在耳邊呼呼作響,蔚藍的海洋和天空中遠處交匯成一道線,天空上的白雲似乎也近在眼前。盤旋飛舞的海鷗忽降忽起,空靈的鳴聲遠遠飄散。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麽美好!寒裳站在漁船第二層高高的船甲上,遙望著蔚藍而無垠的大海,只覺心也要溶在這海風中了。如果可以,她真想就這樣一躍而出,讓自己的身體任由海風吹拂,讓血液溶進這澀鹹的海水之中。

“柳兒,大海美不美?”藍禦風走過來,站在她的身側,眼睛看向遙遙的遠處,話語中帶著出自心靈深處的震顫。

“美!”寒裳毫不猶豫地回答,曾幾何時她與他一樣,是海的孩子。

“有時我好想就這樣跳進海中恣意地暢游,跟魚兒為伴!”藍禦風的聲音被海風吹散遠遠地飄了開去,顯得有些飄渺。

“我也是。”寒裳低聲回答,心中湧上莫名的惆悵。

藍禦風轉過臉來,俊朗的臉上忽的湧上憤然的神色,“你說大海這麽美,那些人為何非要破壞這種寧靜?”

“哪些人?”寒裳裝出不解的樣子,心中卻猛地一顫,她如何不知他說的是什麽人啊。

“倭寇!”藍禦風咬牙切齒,仿佛那種仇恨一直就種在心底。

苦澀瞬間將寒裳的心淹沒,“倭寇”,他就是這樣叫的,他恨支離人,恨到了骨子裏!他可知道,那個讓他牽念的女子也是支離人啊!

寒裳只覺心頭一片灰暗,她的愛情甚至還沒有開始,便註定了不會有未來。她看著他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一個可怕的想法。他日,如果他知道了那個女子是支離人,會不會毅然地放棄那段情感?

會的,一定會的!他堅毅非凡,定然不會讓兒女私情妨礙他的國家大義!想至此,她的心便如墜入了冰窖,涼了個透!

船上湧起一陣喧鬧,藍禦風轉過臉去看了一眼,剛才還嚴肅的表情立刻變得生動而可愛。他一拉寒裳的胳膊,興奮道:“他們要撒網了,柳兒要不要隨我去看看?”

寒裳勉強收起心中的酸楚,露出淡淡的笑,溫婉道:“好啊。”

他們走到下層的船甲上,許多漁人站成長長的一排,正要準備撒網。

俞林站在他們的頭起,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然後提起一口氣來高聲呼道:“撒網——”

漁人們同時用力,一張仿佛能將天都籠住的大網,便鋪天蓋地地飛撒開去,在空中展開,像一把無邊的大傘,緩緩落入海中。

船依然在高速行駛,寒裳微微探出頭去,甚至能看見船底飛濺上來的水花。

須臾,俞林又氣沈丹田高呼一聲:“收——”

幾乎是同一時刻,漁人們同時收力,密密的漁網便在他們的手中緩緩地收緊。片刻後,生鮮亂跳的大魚小魚便堆積著被拉了上來。

眾人歡呼著跳躍開去,見那些魚兒活蹦亂跳著被倒進甲板上的大魚池中,數量是那麽多,幾乎是一條疊著一條,將魚池堆了個滿滿。

於是大家便忙活起來,分揀挑選,將撒上來的魚進行處理。

小魚雖在漁村長大,卻從沒看過這麽多的魚,直高興地活蹦亂跳,拍著手叫:“柳兒姐姐,好多魚啊!”

藍禦風微微一笑,輕撫著她的頭,“小魚今天有魚吃了哦!”他說完轉頭囑咐俞林,“讓廚房的人今天好好給大家做個全魚宴!”

寒裳微微笑,原本陰郁的心情,也被眾人的欣喜感染。

葉朗清見寒裳的發被海風吹得有些亂,便走過來,輕輕幫她攏好,柔聲道:“柳兒,這裏風大,你前些日子的風寒才剛剛好,實在不適宜在上面多待。不如我們去船艙,休息片刻,等著中午的全魚宴可好?”

寒裳擡頭,看著他關切的眼,心中湧上暖暖的熱流。他這般細心照顧,她要怎樣回報?唯有重重的點頭,露出最為燦爛的笑。

眾人下了船艙,已有丫鬟送上熱熱的香茶。

寒裳低頭品了一口,只覺被海風吹得有些發涼的身體頓時暖和不少。

小魚卻並沒有心思喝茶,臉上猶自殘留著剛才的興奮。她捧著小臉,歪頭問藍禦風:“藍大哥,你說那麽多魚,你們怎麽運回去?”

藍禦風哈哈大笑起來,沒有答話。

葉朗清輕拍小魚一下,道:“傻丫頭,藍大哥的漁船大著呢,船艙底下就有放魚的地方!”

小魚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咕嚕嚕轉讓寒裳看著不自禁露出笑意。

☆、074 大鯊入網

藍海幫不僅船大,漁人精良,而且廚子也很好。不多會,各色各樣的魚便放了滿滿一桌,香氣四溢。

此時,興奮不已的小魚也呆了神,只舉著筷子不知從哪裏開始下箸。憋了一陣子,她搖著寒裳的胳膊苦了臉道:“姐姐,還是你先吃吧。”

寒裳悠悠一笑推辭道:“當然是藍大哥先吃了,他是主人。”

藍禦風哈哈笑道:“哪裏話,我們就是親的兄弟姐妹,又有什麽主賓之分?”說著舉起筷子來,夾了一塊小黃魚放進了寒裳的碗中,“這黃魚肉質鮮美,柳兒你嘗嘗。”

寒裳淑女的道了謝,夾起一塊魚肉來正要往口中送,卻忽感船稍稍偏斜了一下,緊接著外面一片喧鬧。

幾人詫異,不約而同地放下箸子正要出去看,卻見俞林已經急匆匆地走進來,神色略帶焦急。“少幫主,漁網似是網到了厲害的大魚怎麽也拽不動,還把船給撞了一下。”

藍禦風站起身來,臉色變得嚴肅,“走,出去看看!”說著便如一陣風般出了門去。

葉朗清和寒裳不知出了什麽事,有些擔心,便也隨著出了船艙。

到了甲板上,只見撒網的漁人們個個都在奮力拽拉,而那網卻絲毫不動。亦不知是網著了什麽樣的魚。

藍禦風走到船舷邊,探著身子往下看了一眼,臉色忽得變得嚴厲。“中午的時候,是不是有人將殺了魚的內臟扔進了海中?”他站直了身子,高喝一聲,充沛渾厚的聲音穿透海風飄進每個人的耳中,威嚴無比。

眾人頓時一片沈默,再不敢出聲。少幫主怒了,誰不害怕!

“到底是誰!現在不說,休怪我事後查出來重罰!”藍禦風提高了聲音,怒意漸漸變濃。

過了半晌,一個中年婦女推搡著一個半大的小子出了船艙,“砰”地一聲就跪在了藍禦風的面前。“少幫主恕罪啊,奴家的小子不懂事,是他把魚的內臟扔進海裏的。”婦女一把鼻涕一把淚,一只手還在兒子身上打著。

“孩子不懂,你這做娘的難道不知?我看你平時疏於管教了!回去後少不得要有一頓懲罰!”藍禦風厲聲說道,但是眼神卻稍稍平和了一些。他轉身看著俞林,吩咐:“先給她記上過錯,待返了航再行懲罰!”

那婦人聽少幫主如此說,頓時松了一口大氣,連聲道著謝拉著兒子下去了。

藍禦風長身玉立,環視著船上眾人沈聲道:“漁人們都知,絕不可將帶血之物扔入海中,那樣會引來兇猛的鯊魚,現在鯊魚已入網,怎麽辦?”

眾人頓時心中一撼,連後面站著的寒裳和葉朗清也不由地略帶沈重地對視了一眼。

船身又顫動著傾斜了一下,顯是網中的鯊魚在撞擊漁船。

藍禦風臉色微變,高聲道:“棄網絕不是我們漁人的風格,為了避免更多的鯊魚聚集,現下唯有速戰速決將這鯊魚拉上來才是上策!”他說著雙臂一振,高呼道:“你們可有信心?”

眾漁人頓時精神振奮,齊聲高喊:“有,有,有!”船上頓時一片團結振奮,眾人齊齊出力,使勁拉網。

藍禦風更是卷起袖管,融在了漁人之中。

“一二三,起!一二三,起!”藍禦風聲音再也不低沈,竟有著鮮少的高亢,他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場人與鯊魚的角逐之中,深邃的眸子竟是那般閃亮!

寒裳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著那個淺藍色的忙碌身影,心中被密密的柔情覆蓋。他,這般偉岸,這般堅毅,竟讓她再也不能移開視線。

船又劇烈的顛簸了一下,藍禦風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了一會,忽地回過身來對俞林說:“不行,這鯊魚太大太兇猛,我們再怎麽拉也未必拉得上來,倒反而把船給它撞傷了,我看得先給他來幾記狠的!”

俞林聽他如此一說,臉上頓時顯出驚恐的神色,“不可啊,少幫主,那是兇殘的鯊魚!”

藍禦風聞言揚起眉來,“兇殘又如何?終必死在我的手下!”那般張揚,那般自信,仿佛天下的任何事都不會讓他畏懼。

他再不顧俞林的阻攔,將長衫的下擺撩起,緊緊地結在腰上,把長手朝俞林一伸。

直到此時,寒裳才忽然明白他要幹什麽,無端的恐慌湧上心頭,她禁不住沖上前去。“藍大哥,你要做什麽!”她發現自己的話音竟帶著幾絲顫抖。

藍禦風微微一笑,風輕雲淡,仿佛是要去辦一件最最尋常的事,“柳兒不必擔憂,殺了那鯊魚我就上來!”

“不,不!”寒裳激動地搖頭,她知道,鯊魚又怎麽那麽容易殺掉,它那麽龐大。她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急聲道,“藍大哥,你不要去!”此刻她再也顧不得其他,只一心想著不能讓他去涉險。

“再不然,大家松手把網放掉,不必要為了那魚以身犯險啊!”她脫口便說,雖然說出來後隱隱覺得有些不妥。

藍禦風的臉色剎那間嚴肅起來,一雙眸子直直地看著寒裳,“柳兒,我們漁人是絕不會棄網的,這就便如武士絕不會棄刀一般!”他的話一字一句重重的敲打在寒裳的心上,打得她心頭生疼。

寒裳再說不出話來,只用一雙含淚的眸子深深地凝望著他。她松開了拉住他的手,知道再沒有什麽能夠動搖他的毅力。她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輕聲道:“藍大哥,小心。”話音甫落,淚珠便噗噗而下。

“我會的。”她感覺藍禦風的手溫柔地撫了撫她的發,那種溫柔直撼進她的心中,讓她的心止不住的顫抖。

葉朗清走上前來,攬住寒裳的肩,也柔聲安慰:“沒事的,柳兒,藍大哥那麽厲害,鯊魚決不是他的對手!”

寒裳勉強壓住心中的擔憂,用手將淚擦幹,轉過頭來對著藍禦風微微一笑道:“是的,藍大哥定然會贏!”

☆、075 驚險刺鯊

寒裳其實不想看,可是不看又著實放不下心來,只得在葉朗清的陪伴下往船舷邊走了走。

藍禦風一手拿著大魚叉,一手攀著漁網,正緩緩地向下滑。

船底翻湧的水波下,隱約可見一條巨大的灰色魚影,那樣大的鯊魚著實讓人心驚!偶爾的,一個翻湧,它的頭露出來,雪白鋒利的牙齒在波光中一閃,很是駭人。

眾人發出一聲驚呼,鯊魚嗜血的尖牙任誰看了都害怕,更何況,他們的少幫主還懸在它的上方。寒裳更是心驚地閉住了眼睛。

“這漁網是蠶絲線所制,結實而堅韌,縱是這樣的牙齒都沒有將它咬斷!”耳邊,葉朗清的聲音低沈響起,輕輕解釋,口氣中倒並沒有太多的擔心,好像很篤定藍禦風會沒事一般。

寒裳被葉朗清鎮定的話語漸漸安了心神,再度睜開眼來,只見藍禦風已經順著漁網滑到了鯊魚頭頂兩尺高的地方。這個時候,只要鯊魚稍稍一縱身,張開大嘴將尖利的牙齒往他的腹部一插,他必然沒命。但是,鯊魚卻並沒有動。

眾人禁不住高呼起來,無不在為藍禦風捏著一把汗。“快點插它的肚子,快點插它的眼睛……”

藍禦風卻穩穩地貼在漁網上,靜靜地,一動不動。

仿佛兩個對決的高手,誰也沒有任何行動,卻是在伺機發起致命的一擊!勝利和失敗,都是在那電光火石的一瞬間。

寒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眼皮連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一眨便會錯過他所有的驚險,生怕一眨會看到他的鮮血!

周圍突然間變得安靜了下來,不僅是寒裳,所有的人都看出了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不約而同的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決鬥開始了!

沈寂的鯊魚忽然間猛的躍起,兇殘而迅捷地將利牙往藍禦風的身上插去,它劇烈的躍動帶住了漁網,把船上拉著網的漁人都猛的一拽,漁網頓時一松,左右動蕩起來。

藍禦風纏在腰上的長衫松了開來,在風中仿佛不受控制的風箏飛蕩起來。如果再拉著漁網,勢必難逃鯊魚的攻擊!

千鈞一發之時,藍禦風松開雙手,雙腳在離他不遠的船身上使勁一蹬,身子便如離弦的劍直沖而出。

那把尖利的魚叉和他的身體合二為一,帶著一往無前的銳利,在精準的時刻,狠狠地插進了鯊魚的眼中,貫穿了它的大腦!

眾人無不爆發出一陣喝彩,但是寒裳的心卻依然卡在嗓子眼裏。

鯊魚雖然被刺中大腦,卻未必立刻就死,只要它稍有扭動,藍禦風依然無法逃脫它的利齒。就算是逃脫了,也不可避免地要落入那碧波翻滾的海中。

船邊翻滾的海浪,看著雖然美麗,但是內裏卻暗潮洶湧,就算他水性再好,又豈能安然逃脫?

果然,就在寒裳兀自擔心的時候,那鯊魚扭動著身體轉過頭來,尖利的牙齒往藍禦風直插而去。

危急中,藍禦風松開握著魚叉的手,腳在鯊魚的頭頂用力一點,身子便拔高而起。雖然堪堪地躲過了腹部被利牙咬住的危險,小腿上還是不可避免的被劃了一下。鮮紅的血瞬間湧流出來,滴落在鯊魚的頭上。

寒裳的眼瞬間被淚水模糊,當她看見藍禦風的腿被利牙劃破的那瞬間,心中湧上劇烈的痛。她從不知,原來他能給她帶來的痛,遠遠勝過她的承受能力。

這一刻,她只想飛身而下,下去救她,哪怕暴露了身份!

就在她沖動的時候,一道雪青色的身影從她的身側飛起,飄然而下,仿佛展翅高飛的燕子帶著幾絲瀟灑。

她心中大駭,禁不住捂住了嘴。那個飛身而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大哥葉朗清!

藍禦風已然危險,葉朗清還要去涉險,剎那間,那種即將失去生命中最珍貴東西的絕望感,充斥了寒裳的心頭!

但是,翩飛的身影並沒有想像中的狼狽,而是以飛快的速度直沖而下,在藍禦風落水的一剎那將他拉住。

寒裳驚詫地扭頭,卻見身側一條繩索不知何時已經綁在了桅桿上,葉朗清正是拉著那條繩索飛出去的!

再伸頭往下看,只見葉朗清拉著藍禦風,在船身上一個借力,兩人的身影便同時拔高而起,仿若翩翩的彩蝶優美無比。

兩人相互借力,在船身上幾個蹬踏,剎那間便攀上了船舷,優雅地落在了甲板上。

驚險只是一瞬間,當寒裳終於看見二人平安無恙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時,終於克制不住自己內心澎湃的情感,飛奔過去,撲進了二人的懷中。淚水如斷落的珍珠飛落而下,其中夾雜的不知是喜悅還是驚駭。

“嗚嗚嗚嗚……”寒裳這輩子從來沒有這樣失去控制,她一徑地將臉埋在不知是誰的懷中,失聲痛哭著,宣洩著自己大起大落的情感。

船上的漁人們發出熱烈的掌聲,將她的痛哭聲淹沒,當他們拉網的號子再度響起的時候,寒裳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擡起頭來,她看見那身已經濕透了的淺藍色衫子,被她的淚水又漬了一大片,不禁有些尷尬。一擡眸,頭頂上,藍禦風略帶笑意的俊臉正直直地看著她!

寒裳的臉在剎那間紅了個透,耳邊卻聽葉朗清揶揄的聲音道:“柳兒,你不是該撲進我這個大哥的懷裏嗎?”

寒裳的臉更紅,卻不知說什麽,只得轉過了身去跑進了船艙。身後,隱約聽見小魚歡快的聲音:“姐姐羞羞,姐姐羞羞……”

一口氣奔回了船艙,寒裳想起藍禦風的腿受了傷,心中不禁又記掛起來。

耳邊聽得藍禦風似乎在眾人的攙扶下回了屋子,她矛盾非常,又想去看看他的傷,又不好意思去。

呆呆坐在鏡前,將發在耳後攏了又攏,她終還是抵擋不住心中的情感,站起身來。

☆、076 尷尬而疏離

藍禦風的屋子裏湧了一幫人,有隨船的大夫在為他包紮傷口,有丫鬟在給他遞水,更有許多下屬在對少幫主的英勇進行讚美。

藍禦風臉色淡然,仿佛剛才的驚險實在不值一提,對俞林發號司令的口氣,也是一如既往的沈靜。"讓他們把帆張到最大,全速返航。那頭鯊的血很可能引來其他鯊魚,所以我們要小心!"

俞林臉色一沈,應聲而出。藍禦風劍眉微蹙,似是有些厭煩了屋中的喧鬧,把手一揚,淡聲道:"你們都去忙吧!"

他說話聲音不用大,也勿須刻意營造氣場,因為在這裏不管他說什麽,都是那麽權威,讓人不敢辯駁。

屋中的人頓作鳥獸散,湧出門去,只留下寒裳呆呆地站在門邊。當之前的羞怯漸漸褪去,再度這樣看他,卻忽有全新而陌生的感覺。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已經換上了幹凈的深藍色長衫,一如海洋深邃的顏色。他的眉宇間依然盈著溫和的笑意,但是她卻覺得那雙晶亮的眸中染了以前不曾見過的霸氣。

他,是藍海幫的少幫主,是能夠掌握碧波巨浪的強者,必然有著與海洋一樣的深不可測!

然而,這樣的他讓她更加著迷,盡管,在他的面前她遲早會有暴露的一天。可是,她就猶如那撲火的飛蛾,控制不住心中不顧一切的情感,生生的要與他靠近,靠近,然後毀滅!

"柳兒,你來啦!"藍禦風溫和的笑意很是純凈,仿佛這個女子就是他的親妹妹,親密的口氣有著大哥哥的寵溺,卻少了幾分男女之間的情愫。

他刻意地純化了自己的口氣,只為讓剛才那一刻的擁抱不給她帶來更多的祈盼。他,已經跟她說得很清楚了不是?

寒裳微垂的羽睫抖了抖,她又如何聽不出他頗費心思的語氣?原本她該委屈,受傷,可是一想到他在提起那個女子的時候那種溫柔的聲音,她便裝不出來了。她是葉紅柳,也是那個他牽念的女子啊!可是,她要怎樣才能用那張寒裳的臉來見他?

寒裳深吸一口氣,露出同樣單純的笑來,看上去仿佛是刻意壓抑了情感,故作輕松的樣子。"我來看看藍大哥的傷口可好些了。"她朝他笑,笑得嬌羞而燦爛,忽閃的睫毛帶著幾絲微弱的不安。

藍禦風的心裏湧上淡淡的歉疚,這個少女哪裏都好,甚至善解人意到自己獨自承擔憂傷。他本該接受她的,至少她的善良和溫和,能讓他的生活平靜恬淡。

但是,心卻無法跟隨理智的腳步。那個眸中閃爍著痛苦和魅惑的女子,那個身份不明曾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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