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陰陽游樂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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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戊擡頭看到的,通道頭頂的,正是他以為已經死亡的壯兔車手。

之前的一聲慘叫,一陣紅光,鬼屋外面的人都以為壯兔已經被鬼屋給吞噬了,沒想到對方還活得好好的。

荊戊尖叫,不是被嚇到,主要是被惡心醜到了。

壯兔車手被掛在通道的頂端,全身被糊上了一層綠色的黏液,滴滴答答往下掉,讓荊戊聯想到什麽生物幾百年不刷牙後口腔裏帶著惡臭的口水。

最可怕的是,壯兔似乎被嚇尿了,白色的車手服□□處一片深色,那裏的液體混合著綠色黏液一起往下掉……

荊戊有輕微的潔癖,只要一想到自己腳下踩到的光滑黏糊的黏液跟頭頂上的黏液是同一種物體,整個人就不好了。

這都是啥玩意!鬼屋開了不知多久從來沒打掃過的嗎!

尤其是這壯兔,這麽大個人竟然還會被嚇尿,你丫的不也是怪物嗎!

頭頂的壯兔還活著,看到荊戊也顧不上之前的仇恨,哭哭啼啼著喊救命。

荊戊不想搭理他。

且不說兩人本就是敵對面,壯兔們都把荊戊當做食物看待,根本不是朋友,就通道這個高度,兩邊墻壁也是打滑的,荊戊想上去救人也有點困難。

如果上面那人是越金儃或者其他同伴,荊戊可能還會想想辦法,現在……

哐當又一聲,剛剛合上的獠牙大嘴重新打開。

血紅的光源重新變換為綠瑩瑩的人造光,剛剛的一切看起來仿佛只是為了故意嚇人。

這算是鬼屋給游客的第一個驚嚇?

荊戊正暗自想著,看向獠牙外面。

假如游客被這第一關就嚇到,直接跑出去,鬼屋的生意豈不是剛開始就結束了?

這一切有這麽簡單嗎?

仿佛為了驗證荊戊的猜想,一股嘩啦啦流水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等等……

荊戊擡頭,看向了頭頂壯兔車手所在的地方。

他是怎麽被弄到那個地方去的?

該不會是……

荊戊猛地一一個原地打滾,躲開了身下突如其來的巨大水流。

那股水流仿佛是開了高壓水木倉,從身下的舌床沖向通道頂端,給壯兔車手洗了個澡。

而且看起來清亮的水流,帶著詭異的腐臭味,當它噴到通道頂端後,快速凝固成了黏糊糊的綠色黏液,也就是荊戊看起來頗為嫌棄的黏液。

如果不是荊戊閃躲的及時,他可能正好會被這股水流沖到通道頂端,然後再被那可怕又惡心的黏液黏在通道頂端。

腐臭的水流沖刷了四五分鐘,壯兔車手被沖的表情扭曲,想要尖叫都無法張開嘴。

他的五官被綠色的黏液糊了厚厚一層,漸漸的看不清五官長相,也沒法發出任何求救聲,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現在的壯兔,看起來就像是被困在綠色黏液形成的繭中的蟲蛹。

荊戊沒等水流停止,冒險站起來,貼著墻壁的邊緣,避開水流往通道盡頭的半扇門快速走過去。

他聽到了新的聲音,撲簌簌的,從通道頂端方向傳來的。

想也知道,關門熄燈、高壓水槍環環相扣,怎麽會那麽簡單,把人黏在通道上就什麽也沒有了。

那種撲簌簌的聲音,像極了荊戊小時候在老家的閣樓上,掀開長時間不用的箱子,看到滿箱子的蜘蛛見光逃跑時蜘蛛腿摩擦地面發出的聲音。

什麽東西最喜歡把獵物黏在高處不能動彈?

荊戊也是聽到那股聲音才想起來,壯兔車手把自己當成儲備糧,但是現在顯然被別的鬼怪當成了儲備糧。

雖然聲音聽起來像是蜘蛛,可不一定只是普通的蜘蛛。

荊戊即使避著走也沒能避免被水淋濕了衣裳,等他走到通道盡頭的半扇門那裏時,一股冷風從門後呼呼吹來,凍得荊戊一個哆嗦。

荊戊回頭,已經看到了從水流中爬出來的東西。

那不能說是簡單的蜘蛛。那是像蜘蛛一樣的人,四肢向後倒折著在通道頂端爬的飛快,朝著被黏液固定的不能動彈的壯兔爬過去。

那些蜘蛛人有著或長或短的頭發,從上垂下擋住了面部,看不清長相。

遠遠看去,他們身上還穿著人類的衣服,如果不是姿態扭曲,還以為是進鬼屋游玩的普通游客。

那群蜘蛛人密密麻麻地覆蓋住了壯兔,把壯碩的兔頭人徹底淹沒在了一陣陣的慘叫聲中。

血光四濺,染紅了蜘蛛人的身體。

其中一位蜘蛛人仿佛感受到了荊戊的視線,突然頭顱扭到身後,朝荊戊看了過來。

她猩紅的眸子透過烏黑的發絲,看向荊戊,露出驚喜的目光,然後擺動四肢,快速地朝荊戊的方向爬了過來!

荊戊不再猶豫,果斷推開面前半人高的門,堅定地走向門後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半人高的門是木質的,按理說應該是木質粗糙溫暖的質感,或者在門後冷風的影響下變得有些冰涼。但是當荊戊的手放上去時,那種細膩溫暖滑膩的感覺,讓他心中再次升起那種不舒服的感覺。

這種觸感,像他吃魚卡到刺,自己伸手去嗓子裏掏刺時碰到咽喉的觸感。

滑膩,濕潤,溫暖。

荊戊皺了皺眉,身後的蜘蛛人已經在短短時間速度極快地追了過來,荊戊已經感受到背後的冷銳殺氣。

他顧不上手上不舒服的觸感,閃身進入門內。

不高的木門彈了回去,看起來毫不堅固的木門彈在了蜘蛛人的臉上,竟然把那蜘蛛人給砸得向後倒飛出去。

荊戊隔著木門,看到蜘蛛人的頭被砸破,流下了黑色的血液。

蜘蛛人手掌腳掌吐出黏膩的綠色黏液,重新把自己固定在通道頂端,穩固身體後再次擡頭看向荊戊,腥紅的眸子裏滿是對荊戊的渴望。

這樣扭曲的姿勢,用來嚇人一定效果很好。

荊戊心底暗自給蜘蛛人打分,感覺這個鬼屋得設定為十八禁,十八歲以下、有心臟病的膽小的,都不能進來。難度太高,怕把游客嚇出病來。

身後又是一條新的通道,原本是黝黑不見底,在荊戊的腳步踏上新的通道後,通道兩邊的燈感受到了人的到來相繼亮起。

荊戊短暫的評判了一下蜘蛛人,看到原本圍繞著壯兔進食的蜘蛛人結束進食齊齊朝自己看了過來,但是被那一道半人高的木門攔住都不敢靠近。

這也就意味著蜘蛛人們只屬於入口通道的那一段路,規則上不能過門,荊戊可以專心去探新的這一段路了。

荊戊看向新的這一段通道。

這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左右各自有三扇門,盡頭有一扇門,總共七扇門,全部大門緊閉著,從外觀看一模一樣,分不出什麽不同。

每一扇門的門楣上都有一盞燈,燈光昏黃,只能照亮門口的一段距離,使得走廊還是有些昏黃。

荊戊在走廊踱步,觀察著每扇門,每盞燈的不同。

空蕩蕩的腳步聲在狹小的走廊裏回蕩著,並沒有第二個人的聲音,或者多餘的腳步聲。

如果想要找到出口,必須開口。那麽,哪扇門才是安全的?

這就是荊戊目前要面臨的選擇。

該怎麽判斷呢?還是憑直覺?

荊戊一扇一扇門,一站一盞燈地觀察,發現真的是一模一樣。很常見很普通的批發貨,棕紅色木門,黃銅色壁燈,黃銅色門把手,都很嶄新。

走到左邊第二扇門的面前時,荊戊突然蹲了下去,他敏銳地感受到門後似乎有冷風吹過來,如果不是他身上有之前淋到的水,濕濕的,腳脖子被冷風吹得更為冰冷敏感,可能會被忽略。

荊戊想從門縫看看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危險,他甚至做好了低頭看時會與一雙眼睛對上,又或者是頭頂有什麽危險落下的準備,但是,什麽都沒有。

門縫裏面依然是一片黑暗,什麽都看不到,如同沒有亮燈之前的走廊。

而其他幾扇門的門縫下並沒有這種冷風。

荊戊當即決定,先開這扇門。

荊戊的手擰上門把手,輕輕一旋轉——

門沒有上鎖,輕易被打開,裏面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什麽都看不到。

荊戊人還沒有冒然進去,單獨伸出一只手想去摸墻壁上的開關,一般來說就在門邊。

荊戊摸到了開關,按下。

燈光大亮,直直地射向荊戊的眼睛,這突如其來的刺眼光芒讓荊戊下意識閉上眼睛,眼睛不舒服的生理性淚水都擠出來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門往前一帶,把自己的整個身體一起帶了出去。

荊戊本能的握緊門把手,顧不上眼睛的難受立刻睜開眼。

這一看,荊戊頓時大驚。

門後乍一看似乎什麽都沒有,只是一片空白的空間。

頭頂有一盞高強度的射燈,在不斷旋轉著,隨著荊戊的動作而轉動,給荊戊帶來的除了視覺上的難受,還有高溫炙烤。

荊戊感覺自己此時就像只被迫在籠子裏進行表演的野獸,這一盞燈光是為了讓黑暗中的觀眾看得更清楚,也是為了故意讓自己難受表現出更多的表演。

門是朝內打開,門往內帶後,荊戊被迫抓著門把手懸掛在了半空中。

高強度光線刺激的荊戊眼睛十分難受,偏偏那光源一直追著荊戊的眼睛射,故意讓他難受。

高溫讓荊戊額頭上,後背上,漸漸被熱出來的汗水濕透了。

最可怕的是,荊戊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打滑!

是了,他被熱得渾身冒汗,手心也冒出了不少汗水,正在逐漸從圓形門把手上往下滑落!

荊戊猛地擡頭,盯著自己握著的門把手,努力把自己的手再往裏面抓緊。

荊戊這個時候還不知道自己踩中陷阱就真傻了。

但是後悔是沒用的、多餘的情緒,他現在需要想辦法離開這個陷阱。

黃銅的門把手逐漸變得滾燙,不止是手心冒汗打滑,滾燙的高溫讓荊戊感受到了一陣陣炙烤的難受。

荊戊想,自己的手肯定要燙傷了。

他不能放手。

因為,身下不止是萬丈深淵,是比萬丈深淵更可怕的東西。

荊戊艱難地扭頭往下看。

他看到空蕩蕩的一片白色環境中,除了亮到刺眼的燈光,還有縱橫交錯的一道道透明的魚線就橫在他身體的下方。

假如從魚線上墜落,看似柔軟的魚線也會變成斷頭的利器。

強光讓荊戊眼睛滿是淚水,門把手上的高溫也燙的荊戊疼痛的眼裏蓄滿淚水。

這裏沒有其他人,他是不是可以大哭一場?

溫度越來越高,燈光的強度也越來越刺眼,被燒灼的肌膚表面有被火燒火燎的刺痛,荊戊都有些想要放棄了。

可是還有越金儃……

“越金儃,你知道老子他喵的為了你犧牲有我大嗎!”荊戊怒罵一聲,燙傷的手一個用力,手臂,上肢齊齊發力,承載著荊戊的身體往上拋去。

“呼——”荊戊穩穩落地,倒立著往上攀爬,最終還是成功回到了門外。

躺在門外的地上,荊戊一個打滾,躲開了從門內追打過來的燈光。

燈光照射在門框上,仿佛被吞噬一般就消失了。

門無聲無息從裏面關上,“咚”的一聲,把所有危險和高溫都關在了裏面。

門外,依然是空無一人。

沒有來拯救他的英雄,也沒有窺伺他的危險。

只有空蕩蕩的走廊,和依然禁閉的六扇大門。

仿佛在告訴荊戊,這一條路,註定是你一個人要走過的。

人生來孤獨,死也孤獨,孤獨上路,孤獨尋找,孤獨終結。

荊戊深吸一口氣,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雙手都在疼得發抖,之前相繼抓了門把手,手掌被燙出了大大小小的水泡,紅的可怕。

荊戊擡起頭,再次看了看這扇給自己帶來了差點喪命危機的門。

在開門又關門後,荊戊發現這一扇門門楣上的燈光熄滅了,或許這就代表門被打開過?

但是此刻都不重要了。

盡管生來孤獨,但是各種各樣的體驗讓荊戊並不為自己的選擇和追求後悔。

他的心,從不孤獨。

他的心裏有人,那個人的心裏也正好有他,在這世間,便從不孤獨。

荊戊突然笑了,然後瘋魔一般,快速在走廊上跑動起來。

一邊跑,荊戊一邊快速地把剩下的所有門,全部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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