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詭怪餐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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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戊和越金儃各自站在一個竈臺前,為了是在照顧新人,大廚玩偶故意把兩人安排在一起。

荊戊站在最外面的位置,越金儃靠裏面一點。

兩人看著面前的小坩堝,再看看旁邊料理臺上的各種食材,同時感覺到了一絲滑稽。

這不是小時候女孩子最喜歡玩的過家家嗎?

還是升級版,裝備更精致更高級的。

但很明顯,現在他們沒有那個童心和樂趣。

頭頂上有縱橫交錯的絲線,讓這個不規則的地洞看起來像是蜘蛛精的盤絲洞,但是這個時候傳來了齒輪的轉動聲,絲線開始轉動起來,兩邊運過來一些紙片片,看起來就像是一片片樹葉。

荊戊開始觀察其他廚師怎麽做。

他看到大廚玩偶取下一片紙片,開始大聲念出上面的內容:

“5號桌菜單——奶蓋奶茶,手指面包,奶油濃湯。”

原來頭頂的這些“蜘蛛絲”是用來傳遞外面客人們點的單。

而廚師們立刻開始動手,不是一個兩個,是所有廚師都開始動手。

荊戊疑惑,三道菜需要這麽多廚師動手嗎?不會做重覆了嗎?

廚師們都是玩偶,看不出來臉上什麽表情,但是每個人埋頭快速操作的氛圍莫名緊張,讓荊戊也被感染了。

他看著鄰近的幾個廚師都開始取食材烹飪——所謂的食材,放在料理臺上,竟然就是靠著墻壁的那些貨架上取過來的其他玩偶。

廚師們摘掉玩偶的腦袋,從裏面取出白色的腦花,再從鍋中舀出一勺看不出什麽材料的湯倒入杯子裏,把白色腦花放在杯子上,這樣一杯奶蓋奶茶就做好了。

荊戊伸長脖子看了看,看到那一鍋鍋的奶茶色濃湯裏有不少的玩偶肢體在裏面浮浮沈沈,看起來都像是塑膠玩偶,被高溫煮的都有些融化變形了。

好幾個破碎的腦袋,半隱半現地在湯裏漂浮;

斷裂的胳膊腿,乍一看還以為是蓮藕;

還有零落的手指腳趾,顏色逼真,仿佛是被肉被煮爛了只剩下骨頭的排骨。

這樣一鍋塑膠玩偶零部件,煮成了一鍋“奶茶”,被廚師們不斷地加入各自手裏的茶杯裏,再不斷地在表面放上白色的腦花做“奶蓋”。

明明都是可愛的造型,鮮艷的用色,看起來有些玩笑的烹飪手法,荊戊卻感覺畫面說不出的詭異。

正在這時,鍋裏浮浮沈沈的玩偶腦袋,其中一個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紅發玩偶,大睜著的眼睛看著荊戊,眨了眨。

荊戊:!!!

紅發玩偶的臉都快被煮的融化了,眼睛還能眨!

但是再看時,玩偶一動不動,隨意漂浮,仿佛剛剛他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覺。

荊戊的臉色微微發白,越金儃也看到了這一幕,用手肘碰了碰荊戊的手臂提醒,讓荊戊快速挪開視線看其他人。

這一看,荊戊的心更往下沈了。

他看到廚師們各自切斷了許多玩偶的手,擺在白色西餐盤裏,做手指面包;

他看到廚師們打斷了玩偶的胳膊腿,塑膠或者布或者稻草的玩偶裏竟然還有骨頭,然後敲斷骨頭,用裏面白色的骨髓做奶油濃湯。

他看到廚師們彼此之間還會爭搶玩偶做食材,拿到了稻草玩偶的廚師不滿意,最後切下自己的手指來做面包;

他看到廚師們還互相搗亂,一個低頭處理食材時另一個廚師就悄悄的背後給廚師玩偶捅了一刀,然後切斷廚師玩偶的胳膊拿去做食材。

自己沒有,別人也沒有,那就把別人做成菜。

這個玩偶廚房,暗黑的讓人恐懼。

荊戊有些擔心了,在墻壁左右的那些貨架,玩偶多得數不勝數,這裏面會不會就有丁雀和許聰?

自己是不是已經來遲了,已經讓那兩人被做成菜了?

正在憂愁的時候,荊戊感受到一股一直註意自己的視線,他擡頭看去,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給他們布置任務的玩偶。

那個穿著白色大廚服的玩偶是這裏所有玩偶裏最高大,也行動最自由的玩偶。它冷冷地看了看荊戊,又看了看越金儃,冰冷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似乎在打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主意。

它的手裏捏著胡蘿蔔主播,仿佛在把玩一只貓似的撫摸著胡蘿蔔主播寶貝的頭發和頭皮,胡蘿蔔主播瑟瑟發抖,絲毫不敢反抗。

所有廚師很快把菜式做好,然後大廚挨個走了一圈,卻只挑選了一份。

荊戊細心地觀察,發現被挑選到的那三位廚師欣喜若狂,而沒被挑選到的廚師如喪考妣。

所以,所有廚師一起做,原來是競爭制度?

是按照速度選,還是質量?

荊戊這個時候有些頭疼了,這種完全不常規的菜,怎麽才算是做得最美味最好吃?

他下意識地看向越金儃,正好看到越金儃在給他使眼色,示意讓他註意那被選中的菜有什麽不一樣。

荊戊再一看,突然想到了,這三道菜裏有兩道是用廚師做得,一道是廚師切了自己的手臂,一道是廚師偷襲了另一位廚師。還有一位距離太遠,視線正好在荊戊視覺的死角,沒看清楚。

難道說廚師做食材客人更喜歡?這是什麽邏輯,誠意更大不成?

主廚玩偶端著三盤菜走過來:“嗯,不錯,食材新鮮,烹飪完美,我們這樣的大餐廳,當然是得用最高檔的食材做出最完美的菜式。”

他把三盤菜一盤盤的放進一個食品櫃裏,透明的玻璃櫃門可以清晰看到,當菜被放進去,關上門的剎那,就消失了。

仿佛時空隧道一般,把它立刻送到了另一個空間。

三盤菜眨眼間的功夫就消失了蹤影,按主廚的態度,是立刻快速上完菜了。

新鮮?

荊戊若有所思。

超市的魚現宰的叫新鮮,這裏現殺的玩偶才叫新鮮?

可是如果這樣,為什麽不直接做成修羅場互相殺戮,非要頂著玩偶的皮彼此偷襲是圖什麽呢?

肯定有什麽地方被他忽略了。

此時,第二輪菜單也來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一批批的開始上。

荊戊看到主廚玩偶拿出筆,在一張小黑板上畫小紅花,給三名大廚各自加了一點紅。

荊戊突然覺得有些搞笑,這不是他的手段嗎?

看來老板逼起員工內卷,手段都是相似,不外乎搞起競爭制度競爭福利。

“11號桌菜單,”主廚玩偶似乎感受到了荊戊的視線,特意回頭沖他陰森森一笑,念出新的菜單:

“糖醋眼球,糖醋腿骨,煲仔飯,夫妻肺湯。”

說完,它故意提醒道:“你可以像它們一樣,使用最新鮮的食材。”

仿佛怕二人聽不懂似的,主廚玩偶特意在兩人之間有意互相掃視一番,暗示道:“最好的食材,其實就在你們身邊。”

荊戊裝傻:“不會吧,難怪主廚您要為了餐廳獻身?”

主廚玩偶瞬間臉色一黑。

就差沒直接說明白,可是它相信兩人不是傻子,這分明是反諷。

“演示結束,你們需要正式開始自己動手了。”主持冷哼一聲,手上直接在胡蘿蔔主播腦門上掐出傷痕來,掐的胡蘿蔔主播一臉委屈。

“自己取食材,自己烹飪,倒計時開始。”

荊戊和越金儃彼此都知道,再不動手做菜,他們可能真的會被其他的大廚玩偶群攻。

這個時候已經能感受到有其他大廚的視線在偷偷打量他們,甚至還有吞口水的聲音傳來。

而這裏面,屬之間被選中的那三名大廚最為明目張膽,其他大廚之間也有彼此打量,卻沒敢朝他們仨看。

荊戊看似挑剔地看著他料理臺上的玩偶,用眼角餘光去觀察主廚玩偶,去看那個畫小紅花的小黑板。

小黑板上甚至並沒有各位大廚的名字,只有幾個卡通的頭像,就連荊戊和越金儃的也有,很簡單的線條,仿佛是兒童畫的簡筆畫,畫得主要是面具的模樣,可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就在他思考的功夫,已經有大廚們做出了一兩道菜。

順序並不是固定的,有的人先做糖醋排骨,是打開玩偶的胸膛取出排骨,澆上濃稠的像是血漿的不明液體;

有的先做煲仔飯,真的拿出砂鍋,在裏面埋了一個很小的玩偶。

煲仔……

荊戊突然想起一個冷笑話。

有人說他晚上做了一個噩夢,夢到自己在吃嬰兒,很嚇人。另一個廣東人說,可能是你想吃煲仔飯了。

笑話很冷,現實很嚇人。

荊戊不但看到嬰兒玩偶在眨眼睛,甚至腦海裏響起了它的哭聲!

而這時,荊戊面前的料理臺自動翻滾上來新的食材,虛弱而熟悉的聲音喚回荊戊的理智:“荊老板……救命……”

荊戊一楞,立刻拿起玩偶。

那個玩偶,竟然是給他打電話求救過的許聰!

而另一邊,越金儃的料理臺上也出現了新的食材,同樣會說話會動還會求救的熟人。

是丁雀!

他們的料理臺上並非沒有其他的玩偶。

陌生的,不相識的玩偶,塑膠的,稻草的,瓷器的。

它們在哭泣,在求救。

而主廚在一旁催促著,幸災樂禍地看著。

這個時候,是殺熟悉的人,還是殺陌生人,還是為了好成績直接殺同伴?

荊戊猛地提起菜刀,重重地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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