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九追著那惡鬼出去，這兩個家夥的都速度太快，顧行瑞根本跟不上，很快就落了一大截。

那惡鬼逃了一段路發現……如果不盡快直接解決玄九的話，是甩不開這個煩人的家夥的，又是一個拐角之後，那惡鬼突然轉過身朝玄九撲過去。

玄九的反應仿佛比剛才快了不止一點，那惡鬼根本碰不到玄九，幾次交鋒之後，那惡鬼退到墻邊，擡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原本白皙的手指上生了長著倒鉤的指甲，那惡鬼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玄九，狠狠把指甲往另一只手的手肘上插去。

鮮血很快就湧了出來，順著手肘淌到地上。

不是活人所擁有的猩紅的顏色，是可怕的黑紅色，惡鬼看著流在地上的鮮血裂開嘴笑了起來，雙唇一張一合似乎在低語呢喃著什麽咒文，地上的黑紅的血跡緩緩匯聚……

玄九知道這惡鬼又要用上次的老辦法了，怎麽說這個都是顧古的身體，這樣子一爪子下去傷的可不輕，至少……得在這惡鬼再次傷害顧古的身體之前攔住他。

地上匯聚的黑血突然快速向玄九流來。

速度比上次快了不止一點，玄九閃開避開那些黑血，可沒想到那些東西卻仿佛有眼睛一般，從黑血之中伸出了無數殘缺猙獰的手……不，不僅是手，玄九清清楚楚看見上次那個在車頂上的女人仿佛痛苦掙紮一般從黑血之中爬了出來。

這場面……

真惡心。

範決殺這些人就拿來這麽用？

玄九挑起眉，他雖然不像顧家人那樣會道法，驅逐這些東西輕而易舉，可怎麽說他也是修行了千百年的妖怪，好歹也有妖法，就憑這麽點兒東西……

那些怨靈已經伸到玄九身邊的手突然快速朝那惡鬼退了回去。

伴隨著可怕的悲鳴和哀嚎。

惡鬼看著玄九的目光明顯有點兒詫異，可是很快，惡鬼毫不猶豫的再次舉起自己的爪子在手肘上狠狠滑下去，從手肘一直跨越到手背，甚至到指根的可怕的傷口，皮肉猙獰的翻開，帶著倒鉤的尖利指甲劃到顧古手上經常帶著的那個……和他個人風格完全不符合的帶著造型詭異戒指上，戒指從手指上脫落，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到了玄九腳下。

如果顧古還有意識的話……這家夥會疼的哭出來吧……

玄九腦子裏莫名其妙過了這麽一句，心裏明白要盡快解決這件事，否則那惡鬼不知道還會做出什麽事。

更多的黑血淌到地上，可沒等那惡鬼念出一個字，玄九就直接沖了上去……

爪子已經快要碰到那惡鬼的一瞬間，玄九感覺到自己肩上傳來狠狠的撞擊，仿佛被什麽東西咬穿一般的劇痛，整個人的方向瞬間失去了控制……狠狠撞在一面的墻上。

憑借本能，玄九一腳把壓制著自己的那個東西踹開，來不及去看自己肩上究竟怎麽了，直接躬身朝那東西發出了一聲低哮。

“……傑維斯？”玄九有點兒發楞。

傑維斯站在玄九的對面，捂著自己的腹部有點兒狼狽，一手抹了抹自己唇邊還溫熱的血跡，把嘴裏還殘留的血跡唾出，而後擡起眼異常可怕的看著玄九。

雖然溫熱的血液是無上的美味，但是狼血……真讓人不舒服。

玄九皺眉，傑維斯擋在那惡鬼面前，一副你敢上來我就跟你急的表情，心裏還沒弄明白傑維斯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但是大概也明白傑維斯這是……不允許別人去傷害顧古吧。

“傑維斯……那個人已經不是顧古了……”玄九小心翼翼說道。

傑維斯根本沒有去理會玄九的這句話，兩顆尖利的獠牙已經完全暴露出來了，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傑維斯的皮膚越發蒼白，蒼白到幾乎可以看到皮下的血管……而傑維斯的嘴唇……卻鮮紅的仿佛要滴下血來一般。

玄九往後退了一步。

糟了，這裏到處都是血，傑維斯會控制不住……

可沒等玄九回過神來，傑維斯異常不可思議的轉過身看著顧古。

尖利的指甲刺破肌膚，可以感覺到後背的鮮血緩緩湧出流下，冰冷至極的觸感，他根本察覺不到疼痛，疼痛這東西，早就隨著幾百年前最後的那一次夕陽消失了吧，可是為什麽……

傑維斯看著顧古臉上露出的，絕對不屬於顧古的可怕至極的表情。

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古面無表情的把自己的手j□j。

玄九第一個回過神，直接扯著傑維斯往自己這邊退了幾步，死死盯著對面的那個家夥，傑維斯整個人都僵滯住了一般，背上的傷口幾乎是在一瞬之間就已經恢覆如初，但是這種感覺是什麽……已經停止了很多年的心臟，第一次……再一次……感覺到了疼痛。

片刻之後，顧古臉上猙獰的神色一點點平和下來，緩緩低下頭，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楞住。

“我……”

顧古輕輕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和顧古原來的聲音一模一樣，可才說了一個字，聲音突然一頓，微微彎了彎嘴角，露出一個詭異之極的笑容。

“真愚蠢……”

玄九拉著傑維斯往後退去。

顧古的傷口還在流血，這樣子的話，傑維斯根本撐不了多久的。

那個惡鬼也絲毫不管兩人，看著兩人退出一段距離，裂開嘴角笑了笑，看著玄九的眼神異常詭異，那種惡毒的眼神，仿佛是在說……

……你完了。

傑維斯突然反手死死抓住玄九的手，指甲幾乎扣進皮肉裏，玄九並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一低頭……傑維斯的表情猙獰可怕，沒等玄九回神，傑維斯已經宛如一只野獸一般低吼咆哮了幾聲，狠狠把玄九撞到在地，尖利的牙齒對著玄九露出的脖子上的動脈狠狠扣下去。

玄九幾乎是在最後一刻猛然把傑維斯踹開，他明白是傑維斯對於無法抵抗的對於血液的饑渴壓倒了傑維斯的意識，一定要說的話，在沒有誓死相鬥的情況下，傑維斯和他的能力應當可以算是不相上下，他沒辦法完全壓制住傑維斯，傑維斯也沒辦法咬到他。

而這一切最終的結果是……

玄九只能眼睜睜看著附在顧古身上的那只惡鬼轉身離開。

……

一間頗為昏暗的室內。

範決看著自己面前放著的一盆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

“內鬥就如此讓人樂此不彼麽……”範決看起來似乎是在對那盆水說話，水面泛著輕微的漣漪，從水底緩緩浮現出的畫面卻是……纏鬥在一起的玄九和傑維斯。

“一個如此，兩個也是如此，還沒到地方呢，就已經全軍覆沒了。”範決輕輕笑了笑， 對著水面繼續說道，“柯繼，讓他們打著去，你回來吧。”

水面那邊卻並未有回答。

範決頗為悠閑的往椅子背上一靠，翹起腿，張開手在水面上面晃了晃。

水面上仿佛有疾風吹過一般，方才的畫面被打散，等片刻後水面平靜，水面上的畫面已經變成了最開始的時候放著顧曲舟身體的那個房間。

地上散亂著幾張符紙，卻空無一人。

範決微微皺起眉咦了一聲，凝神閉眼感應了一會兒……他察覺不到顧清遠和顧琪還有顧曲舟到底去了何處，這三個人怎麽可能憑白消失？範決的臉色微微凝重起來，往水中丟了一張寫好的黃符，那黃符漂在水面，卻完全不為水所浸濕。

水面開始劇烈波動起來，水中飛快略過這屋子各個角落的場景，沒有人，沒有人，哪兒都沒有人，這三個家夥到底去了哪裏……

噗嗤。

那張黃符的邊角突然起了火，就在水上，火苗一下子躥了出來，燃燒殆盡。

範決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那一瞬間，眼底卻全部都是震驚。

怎麽……可能。

屋門突然一下子打開，一團黑霧躥了進來，房門又一下子啪的關上，附身在顧古身上的那只惡鬼不知道何時突然出現站在範決的身後。

範決卻看都沒看那個家夥，只是努力克制著雙手微微的顫抖，擡手在水面上一晃……

玄九和傑維斯也……不見了。

範決整個人椅子裏一倒，仿佛整個人癱了進去一般，半天，才苦笑著擡頭看了一眼一直沈默著站在自己身後的那人。

“柯繼……”範決異常無奈，卻是笑著開口，“怎麽辦……我想，我們要輸了。”

那個人沈默了一會兒，然後擡手放在範決的肩膀上，安慰一般輕輕拍了拍範決的肩膀，那個惡鬼明明應當猙獰的臉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或許是僅有的溫柔笑意。

範決抿唇笑了。

輸就輸唄，他才……不在意。

作者有話要說： _(:з」∠)_還兩章就完結了【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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