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時候，成敗不過是在眨眼之間。

範決覺得自己深谙此道。

畢竟從一開始自己就一直在賭，明知道接下來或許馬上就會輸，可沒辦法，走上這條路後，就只能一直走下去。

……

玄九半攙半拖著被貼了符的傑維斯跟在顧琪身後，滿臉再明顯不過的無奈。

“琪姐。”

“都說了別喊我琪姐誰是你琪姐！”顧琪的語氣很不客氣。

玄九卻似乎絲毫未聞：“清遠呢。”

顧琪皺眉：“都說了行瑞帶著清遠和曲舟先出去了，這兒這麽危險，讓他們留下來，出事了怎麽辦。”

其實玄九心知肚明，顧清遠根本不可能自己先走。

可顧琪這麽說了……他也不知道如何去反駁，反倒心裏還在忍不住小小奢望，或許清遠真的走了吧，走了也好，這裏邊這麽危險……

“我說，真的是往這邊走麽。”顧琪皺眉看著玄九。

玄九微微皺起眉：“血腥味一直蔓延到這邊，應該沒錯。”

“狗鼻子就是好。”

“……琪姐。”

顧琪不理玄九，只是停住了腳步。

她和玄九都可以清楚感覺到從某個地方傳出的伺機待發的可怕感覺，而這種感覺在他們的眼裏叫做——危險。

顧琪伸手撕下傑維斯額頭上的符咒……的確是符咒，玄九至今搞不清楚這符咒的原理，中國符對西洋鬼真的有用？

傑維斯在符咒被撕開的那一瞬間睜開眼，已經恢覆了自己本來的意識，然後挑挑眉說了一句：“你們中國人真奇怪。”

剛剛他只不過是不能動彈而已，發生了什麽，傑維斯還是知道的。

“別廢話了。”顧琪皺著眉，輕聲說道，“天快亮了。”

……

範決依舊是靠在那個軟背的椅子上，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大並且無比空曠的房間，看墻上的擺設，這地方原來應當是個相當奢華的客廳，只是不知為何，客廳內的家具全部被移開，墻上的窗簾全部拉開，可以看見外邊天空的雲層，還是黑乎乎的，墻上的掛鐘指針已經指向了四點十三分……

“天快亮了……”範決低聲喃喃了一句，然後轉頭看著客廳的大門。

柯繼在找玄九他們，並且擋住那些人。

範決……就只要安心等顧清遠來。

是的，顧清遠。

他一直以為這幾個家夥進入宅子之後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範圍之內，於是看到顧琪對顧清遠動手之後他徹底安了心，想著顧清遠最終還是死在了顧家內部的鬥爭上，可是他沒想到，顧琪不但沒有對顧清遠動手，反而……

那一下是顧清遠四叔的決定，不是殺掉顧清遠，而是……接觸顧清遠的禁制。

如果自己對上顧清遠，勝利的幾率，究竟有多少。

範決連想都不敢去想象。

自己學習陰陽數術的開始，就是因為顧清遠。

就算自己的天賦勉強能和顧清遠不相上下，但是顧清遠有比他多了近二十年的根基，怎麽想都必輸無疑，自己輸了便罷……還拉著柯繼陪著自己。

客廳的門開著。

範決隱隱約約聽到有腳步聲在客廳的門外響起，於是正襟危坐，認認真真的看著房門的方向。

最先進來的是一只銀白色的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小鳥兒，範決知道這不過是顧清遠用於尋找他所在方向一張紙符，看著那鳥兒繞著自個飛了兩圈，砰的一聲化為紙符飄飄忽忽掉在自己的腳下。

再擡起頭，顧清遠已經站在了門口，臉上並未瞅見有什麽過激或者憤怒的神情，依舊一臉平和，仿佛只不過是在和一個幾日未見的老友打招呼一般，微微點了點頭。

“範決，又見面了。”

範決微微挑起唇角：“別說的好像我們那麽熟一樣。”

顧清遠沒說話，只是往裏走了幾步，兩個人就真的和什麽老友一樣，面對面坐下來，範決還順手給顧清遠倒了杯茶。

顧清遠輕輕端起茶杯……範決卻一按杯子輕聲問了一句：“你不怕有毒啊。”

顧清遠笑：“又不是什麽亂七八糟電視劇，我毫無防範，你要殺我，早就得手了。”

範決也微微笑了笑：“我真的沒想到顧琪竟然會這麽輕易就給你解除了……”

“解除了一部分。”顧清遠輕聲說道，“如果你現在認認真真和我打一架，誰贏誰輸還真的不清楚。”

“……”

“曲舟和行瑞已經出去了。”顧清遠繼續往下說道，“行瑞找了四叔，曲舟報了警。”

“報警？你覺得我會甘心被抓走？”

“不會，但是我不會殺你。”顧清遠說道，“你當我什麽都好，我就是下不了這個手。”

範決似笑非笑：“你怎麽讓警察覺得這是我做的。”

“這是四叔的事。”顧清遠微微頓了頓，接著補了一句，“我只是好奇，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範決看著自己手上的杯子發呆，半晌，才輕輕開口道，“你知道你們最開始看見的那個大高個，是誰麽？”

顧清遠搖頭。

“柯繼。”

“這事還和柯家有關？”顧清遠微微皺眉，柯家和顧家一樣，都是憑借這些術法為生，這個柯繼的名字，顧清遠只是略有耳聞柯家小輩裏有這麽一個人。

“確切的說，那個家夥……是個惡鬼。”範決輕輕嘆了口氣，“柯繼在幾個月以前就死了。”

顧清遠微微挑了挑眉。

看範決的表情……好像到了要聽故事的時候。

“柯繼以前是我家的鄰居，青梅竹馬……竹馬竹馬？”

顧清遠微微抿起唇笑了笑，示意範決繼續。

“我跟著你接觸法術之後才知道柯家的存在……”範決猶豫著措辭，“幾個月前……和林鴻一樣，因為意外，柯繼去世了。”

“我沒你的好運氣，沒什麽小妖怪來報恩，柯繼死了之後……我想起你和我提過的召魂，就冒了一把險，想辦法偷出柯繼的屍體用法術保住屍體不腐，一面開始研究召魂咒。”

範決說起來輕描淡寫，顧清遠卻是忍不住微微皺起眉，召魂的風險非常大，準確的說，能夠召到本人魂魄的概率低得幾乎不能再低，更何況是那個人死了那麽久之後，只怕魂魄早已入六道輪回，弄不好，召回來的就是那些罪大惡極而不入輪回的惡鬼……

“一個月後，一切準備就緒，可是召回來的……不是柯繼。”範決輕輕嘆了口氣，“接下來，你應該能夠明白吧，惡鬼當然沒有感情……可是想著能保存柯繼的身體一日……能讓柯繼多在這個世界上呆一日……那個惡鬼一直覺得我不曾察覺，就在自己力量不夠強大之前混在我身邊。”

“最初死的第一個人，不是我幹的。是那惡鬼下的手，那時候我才知道，惡鬼就是惡鬼，不吸食生靈……”

“可現在連柯繼的身體都沒有了。”範決垂眸，擡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為什麽我還是想要保住那個家夥呢。”

範決微微頓了頓，不再往下說。

顧清遠也沈默下來。

習慣……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半晌，顧清遠輕輕嘆了口氣：“讓那個惡……讓柯繼放棄顧古的身體，說不定四叔還不至於會把他打到魂飛魄散。”

“……你覺得他會聽我的話麽。”範決苦笑。

“我覺得，會。”顧清遠想了想，又說道，“習慣不是你一個人的。”

範決微微一楞，可隨即卻又低下頭。

“那又如何，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才發現馬上要斷網了……

這段寫的無比糾結最後寫出了這麽個莫名其妙的根本沒打起來的奇葩……

我果然還是寫不下去了QAQ

明天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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