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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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不出他心中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把金券塞到他手裏,惴惴不安地回去了。

趙覺會進宮來找我玩嗎?

甲子年 庚午月 十八

今天我在宮裏看到趙覺了。

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他是來找我的嗎?

可是他沒有往我的宮殿去,只是一個人坐在珍寶苑的欄桿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出神的樣子也那麽英俊。

我遠遠揮著手喊他:“趙——覺——,趙——覺——”

他一激靈,順著聲音望過來,皺了皺眉頭,才慢慢向我走過來。

我怔怔看著他走過來的樣子,好利落,好英俊。

他走到我跟前,低頭看了看我,伸出手使勁揉了揉我的頭,說:“笨蛋。”

我說:“你進宮是不是來找我玩的?”

趙覺說:“不是。”

我有點難過,他果然不是來找我玩的。但我還是想知道他來幹什麽,我問:“那你是來幹什麽的?”

趙覺說不出話來了,他支吾了半天,才很惱怒地說:“軍中要事,你不懂就不要問。”

哦,我真笨。

我帶趙覺到我的寢宮去了。我很不好意思地捧了我自以為最滿意的一篇文章來給他看,還擔心他看不上。因為我讀過很多好文章,知道自己的文章不夠好。趙覺那麽厲害,他發現我的文章不夠好,就會更輕視我了吧。

趙覺盯著我的文章看了半天,一句話也沒有說。我按捺不住,問他:“...你覺得..我寫得怎麽樣?”

趙覺半天沒說話,最後才模模糊糊說了一句:“....還行....還過得去吧。”

他說得這麽含糊,一定是已經看出我的文章不好了,為了不傷害我,才這麽說。

趙覺人真好。

趙覺一回頭,看到了我掛在書房上的那幅竹子,我興沖沖地給他介紹:“這是鴻哥送給我的。”

趙覺皺著眉頭,臉色很難看。

我又解釋道:“鴻哥就是梁相的兒子,叫梁鴻,很有才華。”

趙覺臉色更難看了,他問:“你跟他很熟識?”

我楞楞的,“嗯”了一聲。

今天趙覺後來再也沒有說過話,一直黑著臉。

我真笨,又惹他不高興了。

甲子年 庚午月 十九

今天我一直等著趙覺進宮來,但是等到黃昏了,也沒等到他來,倒是等來了鴻哥。

我想他們應該是認識的,就問鴻哥:“鴻哥,你認不認識鎮國公的公子,叫趙覺的?他今天有沒有....什麽軍中要事要進宮來辦?”

鴻哥想了一會兒,笑得眉眼彎彎,道:“不知道。”

甲子年 庚午月 二十

今天鴻哥很早就來和我玩了,還送給我一個玉戒指。

那個玉戒指水汪汪的,特別漂亮,我看慣了宮裏的貢品,也沒看過這麽好看的玉。

我跟鴻哥說我很喜歡。他很開心。

我一直在等趙覺,但是我也知道,他不會來了。

即使他進宮,也只是來辦事,上次還是我死乞白賴地喊他,他才來和我玩了一會兒,後來還那麽不高興。

我又問鴻哥知不知道趙覺的事,鴻哥還是笑,說不知道。

甲子年 庚午月 廿一

還是等趙覺。越等越知道他不會來,但還是想等。

鴻哥還是早早來找我,我沒有問他趙覺的事。他好像很開心。

甲子年 庚午月 廿二

我知道趙覺為什麽沒來了。

今天我聽宮裏的侍女嚼舌根,說趙覺被鎮國公禁足了,已經禁足了四天。

四天,那豈不就是從他進宮和我玩的那天開始的?

難道鎮國公也不願意他和我玩?

我又接著聽,聽侍女又說,鎮國公親自上門給梁相賠禮道歉了,說犬子頑劣,唐突了梁公子。特地請禦醫到相府給梁公子看傷。

看傷,看的什麽傷?鴻哥受傷了?可是這幾天我和他天天一起玩,他一點也不像有傷的樣子。這和趙覺被禁足又有什麽關系?

今天鴻哥進宮來,我問他是不是有傷。他說外間人多耳雜,不好告訴我。我就領他進了我的臥房。他坐在我的床上,脫了上身的衣服,露出上身來,皮膚像玉一樣白。他的後背上有一大塊青紫,看起來很疼。

我問鴻哥疼不疼,鴻哥說讓我摸一摸,摸一摸就不疼了。

我輕輕摸了一摸,問鴻哥是怎麽傷的,鴻哥說沒關系,不讓我知道。

鴻哥又問我那碧玉戒指還在不在,我說在的。鴻哥要我戴在手上。

我問鴻哥為什麽送我東西,鴻哥說他喜歡我,所以送我東西。

鴻哥走了之後,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滿腦子都是趙覺。鴻哥喜歡我,所以送我東西。我也喜歡趙覺,但是我有什麽東西可以送他的呢?我的東西都那麽俗,趙覺一定看不上。

我想來想去,只有我出生的時候父皇送給我的一塊玉佩,上面有我的名字,那個最好,送給趙覺吧。

我滿意地睡著了,夢裏夢見趙覺光著上身坐在我床上的樣子,心裏好熱好熱。

甲子年 庚午月 廿三

今天我還在睡覺,天還沒亮,趙覺就急匆匆地沖進了我的寢宮,我好高興。

我對他說:“又是有軍中要務要辦,我懂得的。”

趙覺張了張嘴,好像也解釋什麽, 但是最終沒有說出口。

我趕緊拿出那塊玉佩,獻寶似的捧給了他,對他說:“這塊玉佩,是我出生的時候父皇送給我的,現在我送給你。”

他楞了,問:“你送我這東西幹什麽?”

我說:“鴻哥喜歡我,所以送戒指給我。我喜歡你,所以送玉佩給你。”我說完,臉有點紅。

但是趙覺卻很不高興,他的臉色又沈了下去:“梁鴻送戒指給你了?”

我怔怔點頭,擡起戴著戒指的那只手給他看。他黑著臉怒氣沖沖地抓過我的手,直接把戒指擼了下去,對我說:“把戒指還給他,就說他的喜歡,你不稀罕。”

我有點楞,趙覺好像只聽見了我說的前半句,我說的後半句,他聽見了嗎?我喜歡他,他聽見了嗎?

算了,他一定聽見了,只是不想回答我罷了。

我有點難過,我不想那麽對鴻哥說話。他是我第一個朋友,雖然父皇也喜歡我,鄭嬤嬤也喜歡我,但是他們的喜歡跟鴻哥的喜歡好像不太一樣。除了鴻哥,沒有人喜歡我了。

趙覺當然不喜歡我。

趙覺又風風火火地走了,後來我發現那塊玉佩也不見了,八成是丟了。但是我還是希望,也許有那麽一點點的可能,是趙覺把它拿走了。我這樣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

甲子年 庚午月 廿四

今天和昨天鴻哥都沒進宮。

今天我寫了一幅字,想送給趙覺。既然玉他不喜歡,字他也許喜歡。

我想了半天該寫什麽,最後還是紅著臉寫了“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今天趙覺竟然又進宮了,我對他說:“軍中要事真多。”

他又支吾著沒說話。

我把字送給了他,期待地問他寫得怎麽樣。

趙覺認真地看了一會兒,說:“很好看。”

趙覺誇我寫字好看,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好開心。

於是我怯怯地問他:“那這詩的意思......你懂了嗎.....“

趙覺的表情瞬間不好看了,他支支吾吾地說:“啊....哦....”眼光四處游移。

我明白了,他懂了我的意思,但不喜歡我,所以不想回答。

我想哭。

我一把把字扔到了旁邊的池子裏,轉身走了。

趙覺真壞。

甲子年 庚午月 廿五

努力不想趙覺。

卻聽說他又被鎮國公罵了,因為他渾身濕淋淋地回了家。

【註:《明帝起居註》因年歲已久,故甲子年到甲戌年十年間的記錄已遺失】

甲戌年 己亥月 初一

今天趙覺成親了。還是父皇賜的婚。

今天他和新嫁娘進宮謝恩,我只能遠遠地站在人群中,看他一眼。我感覺我和他之間的距離,好像一下又回到了十年前我初見他的那一天,他在馬上,我在地下。現在他在人群中,我在人群外面。或許十年來從來沒有靠近過。

我早該清楚了,趙覺根本不喜歡我。

如果他喜歡我,就會像鴻哥那樣,見到我就笑,我哭的時候會哄我,我開心的時候和我一起開心。趙覺很少對我笑,我哭的時候他比我還慌張,只會硬邦邦地摟一下,但是連手都不願意碰到我,一碰到我就像被燙到一樣趕緊拿開。

我真傻,趙覺那樣討厭我,我還死乞白賴地纏著他。

他的娘子是大才女,美貌又溫柔。不像我,只有壞脾氣,還總是纏著他。

趙覺握著娘子的手,臉紅脖子粗,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

我突然覺得好疼。

我一直在那裏看著他,希望他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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