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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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來。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謝榮昇不見人影,趙覺倒是衣冠整齊地進了偏殿,屏退了周圍的侍從。他見了謝榮偃,一拱手,竟然單膝跪了下來。謝榮偃趕緊扶住他,道:“鎮國公,這可使不得。”

趙覺卻微微一笑,道:“王爺不要客氣了,微臣做了錯事,心裏知道虧欠王爺的,定然要想法補償。”

謝榮偃也只是笑,道:“鎮國公言重了,雖有麻煩,但也是個機會。若能借這契機徹底了卻了心病,也不失為件好事。”

兩人心知肚明地笑了一笑,趙覺這才起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坐回了椅上。

趙覺微微喝了一口茶水,便道:“微臣沒什麽可瞞王爺的,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將計就計罷了。”

謝榮偃卻並不應和,他搖了搖頭,道:“假作真真作假,沒什麽要緊。若假的傷了真的,魚目濁了珍珠,只怕才會令小王肝腸寸斷。”

趙覺將茶盞放下,極為鄭重地起身,向謝榮偃行了一個大禮,道:“微臣一直敬王爺能舍能得,英雄氣概,若沒有王爺,只怕微臣與...也不會有今日光景。王爺此番心情,微臣自以為是最能體會的。此事既因微臣而起,便應當在微臣手中了結。今日微臣立誓,有微臣在一日,必使白璧無瑕,不傷王爺心中所好一絲一毫。”

謝榮偃也起身,回了一禮,嘆息道:“得鎮國公此言,小王安心了。”他虛虛作了個手勢,示意趙覺回到椅子上,自己也重新落了座,這才道:“但...小王仍有一事不明....”

這回他的語氣比剛才晦澀得多了,表情也嚴肅起來。

趙覺將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道:“王爺但說無妨。”

謝榮偃瞇起眼睛,道:“其實也無甚要緊。只是小王不明,鎮國公是豁達之人,除心中所求外,其餘都不過過眼煙雲罷了。如今既已求而得之,為何.....”

趙覺卻搖搖頭,眼睛看向北面的墻壁,像是要透過那堵墻壁看到什麽人,目光溫柔又滿足。他道:“王爺,正因愛上了蒼鷹,才要扞衛蒼鷹飛翔的藍天啊。”

謝榮偃輕笑一聲,搖了搖頭,道:“鎮國公,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趙覺微微一怔,並不言語。謝榮偃又道:“蒼鷹在藍天翺翔,不過是為了留住獵手追逐它的目光啊。”

趙覺微微笑了一笑,道:“王爺所言,微臣從前並未想過。既是如此,微臣也鬥膽問一問王爺,依微臣愚見,王爺也並非意氣用事,經綸世務之人,如今也可說是求而得之了,王爺又為何.....”

謝榮偃長久地沈默不語。約摸過了一盞茶時間,他才嘆息一聲,緩緩道:“蒼鷹已見過萬丈藍天了。但小王的小鳳凰,還沒有長大呢。小王何嘗不想痛痛快快帶著所愛逍遙四海呢,可是又怎能因小王的一點私心,讓鳳凰永遠關在金絲籠子裏呢?小王要給他這世上最高的梧桐樹,讓他展開自己的羽翼。若他滿足了,倦了,想隱遁江湖,小王便帶他歸隱田園;若他喜歡永遠居在高樹上,看百鳥來朝,小王便站在樹下,為他護好這棵樹。”他說完,聲音竟有些哽咽,道:“我只怕....只怕他到時不願我留在樹下啊...”

趙覺心中也是悵然,久久不能平覆。他想,從前我只以為,我與昇兒最苦。如今,我的昇兒雖然任性,但總歸已經大了。去留舍得,不過一句話而已。但王爺和小王爺,還有好長的路要走啊。

趙覺這次,已不再行禮了,他語氣十分真誠地對謝榮偃道:“王爺,我當王爺為知己,不再與王爺客套了。王爺一言,令我豁然開朗。如今,我也對王爺說一句話。王爺君子所為,要等小王爺長大,讓他自己做出選擇。但依我看來,小王爺 早已做出選擇了。”

謝榮偃不禁想起謝林嵐八歲時聽說趙覺成親的事,就來問自己:“父王,成親是什麽?”

謝榮偃耐心地告訴他:“成親就是娶妻生子,以後一輩子對她好。”

謝林嵐擡起頭,奶聲奶氣無比認真地回答:“父王,等嵐兒長大了,要和父王成親,一輩子對父王好。”

謝榮偃心頭一顫,幾乎落下淚來,他硬生生將眼淚壓回了眼眶,道:“不同的。童言無忌,做不得數。等他以後大了,怕是就要後悔了。”

趙覺見他失態,知他心裏已有了觸動,搖了搖頭,嘆息道:“小王爺畢竟年少,如果以後小王爺說了什麽令王爺傷心的話,王爺,您可得知道,那是氣話啊。”

謝榮偃努力露出笑容,道:“鎮國公多慮了。”

趙覺卻又搖了搖頭,道:“王爺不要以為我說笑話。世間情之一字,誤會最苦。凡事一定要把話說明白,這種苦,我已受了十八年,如今終於跳出來了,更希望王爺不要再受這種苦。”

謝榮偃這才微微頷首,道:“多謝鎮國公,小王記下了。”

二人對視一眼,謝榮偃才道:“今日與鎮國公剖白心跡,小王心中也敞亮多了。”

趙覺也釋然一笑,道:“微臣真是慶幸,與王爺算是朋友。等微臣回去,將話說明了,若心意相通,便靜候王爺佳音了。到時只要王爺一句話,微臣便雙手奉上,絕無怨言。”

謝榮偃起身單膝跪地,趙覺趕緊也跪下來,道:“王爺,何必行此大禮啊。”

謝榮偃卻道:“請鎮國公放心,小王絕非沽名釣譽,訛詐鎮國公之人。若小王求仁得仁,定然即刻交還。”

趙覺擺擺手:“還就不必了。”他打了兩個響指,兩名侍衛在門外齊齊應聲。趙覺朗聲吩咐道:“帶上來吧。”

過了一會兒,兩名侍衛將那孩子帶了上來。謝榮偃起身接過他的手,和氣地問:“你叫什麽名字?”那孩子道:“我是春天生的,娘叫我春生。今年七歲了。”

謝榮偃應了一聲,道:“走吧,帶你回家看哥哥。”

春生眼睛一亮,歡歡喜喜地應了。

謝榮偃和趙覺對視一眼,便轉過身去,帶春生出去了。

春生與謝榮偃坐在一輛馬車內,還顯得相當拘謹,並不說話。謝榮偃略略問了他家中情況,春生對答如流,確與宋家情況十分吻合。但謝榮偃心中卻冷笑一聲,七歲孩子,又是宋小姐未婚所生,必然藏在深宅內院,不輕易見人,怎會對宋家裏裏外外如此清楚呢?更何況以七歲孩子的智力,若全憑自己回憶,哪有說得這樣條理清晰的道理?必然是事先仔細背過的。

謝榮偃握住春生的手,感覺那骨骼並不像是自然生長的七歲兒童骨骼,反倒是像用藥物限制的.....他心思一轉,目光深如潭水,語氣溫和地道:“以後你進了府裏,父王便只疼你,你哥哥也要讓著你,闔府上下,都圍著你轉。”

春生面色如常,目光裏卻露出不少得意和歹毒來。那神色實在不像是一個七歲孩子該有的,更非父子孺慕之情。謝榮偃看在眼裏,卻想起謝林嵐明媚笑容和目光中滿腔依戀,心中暖了一暖,閉上了眼睛,心中嘆道:嵐兒,你可千萬要明白父王啊。

十五

春生下了馬車,見到王府氣派,驚了一驚,但表面上並不願顯露。王府守門的侍從並不知他是誰,只知這是王爺的馬車,便叩頭行禮,道:“恭迎王爺回府。”

春生見自己受了冷落,心中有些不喜,冷冷瞪了侍從一眼,縮回謝榮偃身後,叫道:“父王。”

侍從聽在耳中,俱是一楞,但並不敢擡頭。

謝榮偃並不應聲,只吩咐侍從道:“以後叫二公子。”

侍從齊聲應了,道:“見過二公子。”

春生有些不甚滿意地皺了皺眉,但還是勉強應了一聲。

謝榮偃牽過他,道:“帶你去見見你哥哥,雖然他不如你受寵,但是你要收斂些,不要讓他生了太大的不滿。”

春生得意地抿了抿嘴角,低頭道:“兒臣知道。”

謝榮偃帶他往府裏走去,一路所見下人,都已被王安打點過,都叩頭稱王爺和二公子,春生又驕矜些。謝榮偃刻意帶他走了一條較遠的路線到謝林嵐院落,這條路線謝榮偃十步便步一影衛,在暗中守得嚴嚴實實。

眼見到了謝林嵐院落,春生嬌聲問道:“父王,哥哥喜歡什麽?”

謝榮偃道:“你哥哥喜歡讀書作文。”

春生露出一點輕蔑神色,笑道:“改天春生陪哥哥一起讀書。不過春生最喜歡騎射,從前舅舅教過我。”

謝榮偃露出高興表情,摸了摸他的頭,道:“好啊,父王後繼有人了。”

春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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