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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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說了一句:“哥哥是長子.....”

謝榮偃輕笑一聲,並不言語。

進了謝林嵐院落,侍女進去通傳,道小王爺已起了。春生便不動聲色地打量院中陳設。謝林嵐院中所用,俱是精巧手工。但真正大工大巧之物,往往不以外表嘩眾取寵,故而這些東西看上去反而十分平常,甚至帶幾分素凈寥落意思。春生看在眼裏,輕蔑神色又多幾分,心想:情報有誤,看來這小王爺,真是不怎麽受寵,不足為慮,想來那毒是不用下了。

謝榮偃進了內室,見謝林嵐只著裏衣,青絲散亂,在床上竭力撐起身子,臉色十分蒼白。謝榮偃心中咯噔一聲,大步走了過去,努力使語氣聽起來並不那麽十分關切,問:“怎麽了?”

春生也跟上來,拉了拉謝榮偃衣袖,問:“父王,哥哥怎麽了?”

謝林嵐身體一顫,整個人滑回到床上,低聲道:“...沒事..只是覺得身上累...”他聲音顫抖,像努力壓抑著哭腔。

謝榮偃心中一顫,但仍語氣平靜地道:“怎麽不跟你弟弟打招呼?”

謝林嵐沈默了一會兒,這才勉力撐起身子,做出和藹表情,道:“過來給哥哥看看。”

春生低頭走上前去,表情十分膽怯,他看了謝林嵐一會兒,怯生生地道:“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

謝林嵐嘆息一聲,道:“哥哥怎麽會不喜歡你呢?父王也喜歡你,是不是?”他看著謝榮偃發問,目光裏滿是哀求神色,眼中有淚。

謝榮偃在衣袖中攥緊了拳頭,偏過頭去不回應謝林嵐的眼神,沈聲道:“是,父王也喜歡春生。”

謝林嵐聽了他的話,閉了眼,整個人癱軟在床上,半晌,才摸出一個玉雕來,那玉僅指甲蓋大,但雕刻一艘小舟,十分精巧。謝林嵐將那玉雕放到春生手中,道:“哥哥沒有什麽好東西,這個玉雕,算是給你的見面禮吧。”

春生見那玉雕十分精巧,但並不是太稀罕的物件,正是普通王府不受寵的世子能拿出來的較好的禮物,心中更信了幾分,收到袖中,道:“謝謝哥哥。”

謝林嵐勉力露出一個微笑,便閉了眼,躺回了床上,不再言語了。

謝榮偃心中好似有鈍刀子割肉,他呵斥道:“你這是什麽樣子?你弟弟第一天回府來,你這副樣子給誰看?”

謝榮偃微微顫了兩下,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半晌,才低低說了一句:“我沒有不喜歡弟弟。”

謝榮偃低聲道:“春生,你先去找王管家,去看看自己的院子,父王要訓斥你哥哥。”

春生拉住他的袖子哀求:“父王,不要怪哥哥。”

謝榮偃搖了搖頭,道:“你在門外等著。”

春生這才點點頭,出去了。

他一出門,謝榮偃立刻兩步上了床,將謝林嵐緊緊抱在懷裏,又親又吻,語氣十分惶急,低聲道:“怎麽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召過太醫沒有?”

謝林嵐嗤笑一聲,從他懷抱裏掙出去了,仍然背對著他。

謝榮偃嘆了一口氣,他早知有如此光景,便對謝林嵐低聲說道:“嵐兒,父王以為與你先說過.....”

謝林嵐沈默了半晌,才低聲道:“我知道你在做戲,也知道你想護著我,拿他做靶子。我可以配合你做戲,但是我卻做不到開開心心地......”

謝榮偃將他摟在懷裏,吻去他臉頰淚水,附在他耳邊道:“父王並不想接春生回來,讓你難受。只是匈奴人和.....虎視眈眈,已經開始動手了。父王進宮見了趙覺,與他達成了共識。父王向你保證,至多半月,這事,連同朝堂的事一起,就都了結了。”

謝林嵐伸出雙手摟住他,閉了眼睛,並不言語。謝榮偃親了親他,低聲道:“院落內外都有影衛,你床底下有暗道,一直連到父王臥房。王福寸步不離開你,有事千萬要說,知道嗎?”

謝林嵐點了點頭。

謝榮偃又道:“最近你院子裏若有了什麽以前沒見過的吃食擺設玩物之類,都要重視起來,千萬不可掉以輕行,打兩個響指,影衛便知。”

謝林嵐卻一動不動。過了半晌,他才嘆息一聲,哽咽著說:“我並不在意中不中毒,有沒有人對我不利。你那樣無情對我,比中毒還更令我痛苦。”

說完,他轉過身去,道:“你放心走吧,你剛才所說,我都記下了。我已經大了,不會有事。知道照顧自己。”

謝榮偃搖搖頭,道:“父王再陪你一會兒。”

謝林嵐推開了他,說:“走吧,我想自己呆著。”

謝榮偃知道道理早已與謝林嵐講通,但要謝林嵐毫無負擔地接受自己偽裝的冷漠,仍然是很難成行的。謝榮偃捫心自問,即使是他自己,見了謝林嵐對他無情叛逆的模樣,就算理由再明白,再有苦衷,也是會不可避免地難受的。更何況是在他懷裏長大,對他滿心依戀的謝林嵐呢?

謝榮偃本不願走,但聽見外頭傳來春生的哭聲,自知若要做戲,留的時間實在已經太過長了。又思及謝林嵐是心病,他留在這兒,只怕多說無益,便嘆了口氣,仔細親了親謝林嵐,道:“父王的心意,你是明明白白的。”

說罷,這才推門出去,看著大哭的春生,柔聲問:“為什麽哭?”

春生抽噎不語。

謝榮偃牽起他的手,道:“好了,年節時候,不要哭了。”

春生這才努力將哭聲止住。

謝林嵐一個人躺在床上,聽見謝榮偃柔聲撫慰春生的聲音,心中雖知內情,卻仍忍不住有些惆悵地想:以前父親只這樣哄我。

他倦怠地不怎麽想動,只窩在被褥中,任思緒隨意起伏。他將一只手搭在自己肩頭,竟突然憶起自己剛才碰到春生肩膀處時那骨頭的形狀。他仔仔細細摸了摸自己的,更加深了心中的懷疑。春生的骨骼,實在不像是正常人該有的形狀。感覺骨間樞結處已經與成年人無二,骨骼也十分粗大,比謝林嵐的還要粗上不少,但偏偏又是七歲孩子的長短。謝林嵐仔仔細細分析是否可能是春生出身於武將之家,從小習武造成的。但謝林嵐對武學一道並不了解,反反覆覆推理一番,反而是徒增煩惱,將事情越想越亂。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問父親。但他剛才已與父親鬧了別扭,依他性子,怎可能主動向父親示好呢?他嘆了口氣,有點後悔自己的任性。

謝林嵐昏昏沈沈,竟漸漸睡了過去,一覺醒來,已是夜幕西陲了。他口幹舌燥,接過侍女呈上的茶盞,潤了潤喉嚨,問:“什麽時辰了?”

侍女低頭恭順答道:“回小王爺的話,申時了。”

謝林嵐上午便睡了過去,午飯還沒吃,就已經快要過了吃晚飯的時間。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最近特別容易倦怠,大約是已經習慣了在軍中忙碌的日子,突然回到家中,覺得無事可做,自然就容易泛懶。

侍女拿了玉枕給他墊在身後,低聲道:“今日府中來了貴客,王爺差人來請了午膳和晚膳,聽說小王爺睡下了,怕擾了小王爺,就沒再叫您。小廚房已將膳食備好了,您若想用膳,現在便可以備膳了。”

謝林嵐皺了皺眉頭,道:“什麽貴客?我弟弟麽。那是自家人,不算客。”

侍女搖了搖頭,謹慎地答道:“奴婢也不知。只知除了二公子,府中未時左右確實又來了兩位貴客,看王管家的樣子,像是十分尊貴的客人。”

王安常年跟在謝榮偃身邊,稱得上是謝榮偃的心腹,因而尋常朝中要員,王安也不會如此小心。能讓王安忙前忙後的,縱觀天下,也不過是那麽幾個。趙覺只怕是不會來,謝榮昇已給王府下了絆子,估計還沒陰劣到到王府來親自看笑話的地步。

謝林嵐將茶盞放下,對侍女道:“更衣吧。”兩名侍女躬身應了,拿過一旁紫金托盤裏的服飾為他更衣。謝林嵐伸直手臂任侍女調整衣袖長度,低聲嘆了一句:“我家的親戚實在多得很。不知這次是叔叔,還是舅舅啊。”

謝林嵐出了院門,正遇著王福走進院門,恭謹地行了一禮,道:“王爺命小的來接小王爺。”

謝林嵐只笑了一聲,道:“好靈通的消息啊。”然後卻並不作聲,只等著王福說話。

王福會意,壓低聲音道:“定王爺與相爺到訪。如今正在用膳。”

謝林嵐心中一動,久聞梁鴻之名,今日終於要見到這位舅舅,他卻失措起來。

謝林嵐細細品味了王福的話,問道:“兩位是一起來的,還是....?”

王福搖了搖頭,道:“小的不知。相爺的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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