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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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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說兩句好話,喚道:“父王....”

謝榮偃卻對他搖了搖頭,把他抱了起來,說:“走吧。”

謝榮偃向謝榮昇行了一禮,就轉過身去出了宮,並未與謝榮璟告別。

謝林嵐趴在父親背上,父親走得很穩,但謝林嵐的心還是漂漂蕩蕩,安定不下來。兩人一直沈默,直到遠遠看見皇城的大門,謝榮偃才拍了拍他,對他說:“怎麽不說話?”

謝林嵐搖了搖頭,緊緊摟住了父親的脖子,低低地說:“父王,你把那孩子認回來吧。”

謝榮偃輕輕拍了拍他,佯怒道:“不要賭氣,父王只有你一個,不會有別人。”

謝林嵐心裏委屈,自己好不容易為父親做出舍棄,父親竟說他是賭氣。

他埋在父親背上,低聲道:“我不是賭氣...既然事情鬧到了皇上那裏,不管這孩子是真也好,是假也罷,後頭必然都牽著很多事情,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了。”他說到這裏,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絕不是能輕易躲過的了。”

謝榮偃心中一震,沒有想到自己印象中任性天真的兒子,竟已有了這麽多考量。他不由得責備自己剛才竟以為兒子是賭氣。謝榮偃把兒子抱到眼前來,仔仔細細看他,湊上去親了又親,柔聲道:“都是父王的不好,嵐兒已經長大了,會為父王著想了。”

自己心中更多的顧慮,謝榮偃還是沒有告訴兒子。謝榮昇雖然並無大謀略,但也總不是傻子,既然謝榮昇敢拿出宋千裏的名字來,說是宋家小姐的孩子,就必然與宋千裏甚至梁鴻通好了氣。謝榮偃原來就隱隱覺得,宋千裏是一匹養不熟的狼,自從上次在謝林嵐那本集子裏看到宋千裏和梁鴻是故知的事,謝榮偃就開始暗中徹查那些軍中將領,並暗暗撤了原來加在他們身上的籌碼。

謝榮偃不得不懷疑,這次這個孩子,是否就是宋千裏針對謝榮偃的動作做出的一種反應和警告。一個宋千裏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後的人。

梁鴻,或許還有謝榮璟,無論哪個都不好對付。

更何況,謝榮璟是不會讓梁鴻輸給除了他以外的旁人的。

把這孩子接到府裏來,或許是引狼入室,但到底還在自己可控範圍內;如果真的把話說死,徹底放掉這根橄欖枝或催命符,才真的是在與虎謀皮。

謝榮偃這樣想著,嘆了口氣,看了看懷裏的兒子,兒子把他抱得那麽緊,好像他就是兒子的全世界。

謝榮偃溫柔地抱緊了兒子,有些心酸地想:你以後總會有自己的世界,但父王的世界,一輩子都是你啊。

謝榮偃看了看兒子,輕聲對他說:“你要抱緊了,父王不會放手的,永遠也不會的。”

謝林嵐哭著點了點頭,上來摟緊了他的脖子。

謝榮偃閉上眼睛,心酸地想,可千萬不要放開父王啊。

兩人回府後,謝榮偃便極力避免再談起這件事,謝林嵐偶爾怯怯地提起,結果都是以謝榮偃的拒絕告終。謝林嵐看著父親一提起這件事就驟然變得有些惆悵的神色,也漸漸不再提起這件事了。雖然他隱隱覺得,那孩子總要進府來的。

謝林嵐跟軍中告的假還沒有到期,他想抓緊這和父王單獨在一起的最後的時間,這樣純粹的日子,或許以後都不會有了,再也不會有了。

臘月二十九下午,北地快馬傳來宋千裏親筆信,當時謝林嵐因昨夜的歡好,還在睡夢之中。等他醒來,見父親衣著整齊,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一言不發。

謝林嵐心中登時就有些悲涼的預感,他輕輕回握住父親的手,勉力露出一個歡喜的笑容,說:“父王,說罷。”

他自以為扮演好了一個好兒子,好哥哥的角色。但謝榮偃卻一眼就看出了他笑容背後的淒涼,

謝榮偃把他抱了起來,說:“再等等吧。”

謝林嵐窩在父親懷裏,看著窗戶上貼著的大紅福字,屋內掛著的紅色燈籠,紅色綢布,又要過年了,今年這個年,不再是他和父王一起過了。

他和父親正式表明心意之後,還沒有兩人單獨過一次年呢。他想起自己之前關於兩人守歲的種種甜蜜幻想,輕輕笑了一聲,竟然掉下淚來。

他握住父親的手,問:“父王,那縷頭發還在嗎?”

謝榮偃替他拭去眼淚,貼身取出一個錦袋來,裏面是一匝紅線,系著兩人達成同心結的頭發,正是兩人第二次歡好那天早晨,謝林嵐系好的那綹。

謝林嵐小心接過來,又挑了兩人各一綹發絲,又系成一個同心結,鉸了下來,說:“父王,原來那個給我吧。這個給你。”

謝榮偃拿過來,攥在手心,親吻他的眉眼,沈聲道:“相信父王,今日所為,只是權宜之計,父王絕對會早日了解了這一遭,不再讓你受委屈。”

謝林嵐搖了搖頭,微微笑了笑,看著手裏那個同心結,說:“父王,我沒有什麽好委屈。”

他頓了頓,拿起那同心結放到唇邊吻了吻,手竟然是顫抖的,說:“父王,你把弟弟接回來吧。”

謝榮偃嘆了一口氣,認真地說:“這孩子根本不是你弟弟,不過一顆棋子罷了,何必因為一顆棋子傷心難過呢?他到府中來,也不過與府中平日多人少人一般,不會對你和父王產生什麽影響的。”

謝林嵐點了點頭,心裏卻哀戚地否認了。

他想:怎麽會一樣呢?現在這個宅子裏,有了一個和我一樣叫你父親的人,怎麽會一樣呢?

謝榮偃低頭吻住他,這是他們定情以來,有過的最長的一個吻。謝林嵐在這個吻裏,嘗到了鹹澀和甜蜜的味道。最後,還是他主動推了推父親,說:“父王,走吧。”

謝林嵐昨夜歡好過,如今還不能走遠路,謝榮偃也不忍他年節頭一天再這樣折騰。他故作輕松地道:“父王進宮了,好好養身體。”謝林嵐笑著點了點頭,目送他出了門。等他出門之後,謝林嵐卻從床上撐著緩緩下了床。他步履蹣跚地走到一旁的櫃子內,拿了火折子,將自己往昔的一些見不得人的私密圖畫,春宮冊子,少時日記之類扔到火盆裏,燒了個幹幹凈凈。

又到床頭拿出一個暗匣,將自己珍視的,父親從前送他的東西全都放進裏面,仔仔細細落了鎖。

做完這一切,他才慢慢走到梳妝臺前坐下了,看著銅鏡中自己的面容,拿起象牙梳子仔仔細細地梳理自己的長發,挽了一個發髻,又從妝奩內拿出一頂金冠來,雙手為自己戴上。

他還未到加冠的年紀,此刻卻像成年人一般莊重。

謝林嵐看著鏡中自己清峻面容,微微抿了嘴角,露出一個決絕的微冷笑意。

榮王嫡子,豈容爾等任意欺淩。欲奪吾愛,先納命來。

卻說謝榮偃那頭,他更衣過後,便帶著幾個隨侍進了宮。他人坐在馬車裏,思緒卻飄到很遠的地方,他想到兒子明媚的笑靨,想到謝榮璟手抄過的堆滿暖閣的佛經,想起梁薇咽氣前提起的梁鴻臥房內的檀木佛珠。轎子進了宮城,聽見宮人下拜的聲音,他回過神來,嘆了口氣,想:或許真是好事多磨。耐得住,可以有趙覺和謝榮昇今日甜蜜,耐不住,就真的未可知了。

謝榮偃在月門處下轎,幾名內侍引領他至皇帝寢宮外院。到了宮門處,卻見李總管守在外面。李總管見了謝榮偃,行了一禮,面色隱晦地說了一句:“王爺稍候一會兒?”

謝榮偃見他表情,也品出一點味道來,點了點頭。李總管這才親自引領他去了寢宮旁的一間偏殿,稍事休息。李總管聽不到,謝榮偃功力深厚,卻聽得清清楚楚。

謝榮昇貓兒一般的啜泣和求饒聲,趙覺壓低聲音的呵斥聲,軟鞭輕輕抽打在皮肉上的劈啪聲,床板吱吱嘎嘎的晃動聲,都清晰可聞。

謝榮偃覺得稍稍有點不自在,他動了動,道:“總管,若陛下不便,小王可以改日再來。”李總管皺了皺眉,躬身低頭說道:“回王爺的話,陛下只說讓您在這兒稍等一會兒,今日一定會召見您的,勞您多等一會兒吧?”

謝榮偃這才點點頭,靠回椅背上,無奈地捱著。他拿起一旁的茶盞來,用蓋子撇去浮著的茶葉,暗嘆道:如今趙覺竟也跟著謝榮昇一同胡鬧。

趙覺和謝榮昇兩人斷斷續續地說著體己話,謝榮偃聽不太真切,只隱隱約約分辨出“胡鬧”“知不知錯”“收拾爛攤子”“將功贖罪”這些詞語,還有謝榮昇不斷的哭泣認錯聲,也知道大概是在說那孩子的事。謝榮偃心裏稍稍安定些許,心想:有趙覺壓著,總歸鬧不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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