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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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而且謝榮昇自登基以來,處處受謝榮偃掣肘,這類宮宴是很少辦的。謝林嵐對皇宮的印象,還是先帝駕崩,謝榮昇登基時,謝榮偃被從北地召回京城,帶著他進了一次宮,此後,謝林嵐就再也沒有進過皇宮了。

謝林嵐輕輕回握,堅定地說:“臘月初一,我與你一同進宮。”

廿四至初一的這幾天,謝林嵐去書房,同顧樊說了初一要進宮的事。從前他對顧樊雖尊敬,畢竟只拿他當是先生,是傳道授業解惑的人。但自從上次顧樊對他一番管教,謝林嵐知道若顧樊只把他當學生,是無必要與他說這麽多的,因此他心裏也漸漸不再只把顧樊當做先生,而當做一位可敬的長輩來看待。有了事情,也往往去請教一下他的看法。

顧樊聽了,只微微捋一捋胡須,道:“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揮揮手,顧沅會意,屏退了書房周圍的閑雜人等,自己也退下了。顧樊這才壓低聲音,很認真地對謝林嵐說:“如今朝中強臣環伺。王爺兵精糧足,梁鴻勢大,趙覺虎視眈眈。在這情勢下,若皇上絲毫沒有動作,坐以待斃,倒反而是令人憂心的。如今既然有了皇嗣,這局勢....自然又有一番變化。此番宮宴,也是個好事。趙覺、梁鴻想來不會不出現,恰好借了這次宮宴,去探探他們的虛實。”

顧樊見謝林嵐有些緊張,對他寬慰地笑了一笑,又道:“王爺在北地經營十餘年,北地六軍鎮,皆是死力效命王爺的。至於六百三十四軍府,內府南軍由梁相領下金吾衛將官所轄,北軍由王爺親領。京畿五州所出五府三衛,為宋、李、劉、夏、王、錢、衛、何八家子弟所轄,業已為王爺所用。”

謝林嵐聽得目瞪口呆,父親指告訴他北地有幾處軍鎮,京師有李、夏幾家可以備不時之需,卻從未告訴過他父親如今竟已幾乎將天下兵馬握在手中。他不曾參與殺伐決斷,但卻也可以想象,要在皇權的壓迫下,做到這些事情,該需要何等的權謀和精力。他生活在父親身邊,日日與他朝夕相處,竟全然不知曉。就連平素以為只是受王府雇傭,做一點文章,悠閑自得的先生顧樊,卻能對王府如今形勢如此了解,恐怕也不是那麽簡單。

顧樊見他驚詫,覺得他到底還是少年心性,不能成事的,因此也只揀些好話來使他寬心:“如此一來,此次進宮,是沒有什麽兇險的。偏頗些說,如今....旭日將落了。因此即使有些光熱,也不過夕陽餘暉罷了。比不得“一輪明月天捧出,萬戶百姓仰頭看”的。只這趙家軍,趙覺想法非常理可衡,性格又極偏執,為人處事難以預料,倒似乎是一顆心跟定了皇上。而且趙家軍歷經四世,也非一朝一夕可以撼動的。....不過這與你並無太大幹系,只要不生事端,你就當是去宮中玩了一遭。”

謝林嵐皺了皺眉頭,道:“自上次先生教導過我後,父親也與我說一些朝堂中事,雖只斷斷十餘日,我自認已與過去在見地、性情上有了很大不同,比過去通事些了....”

顧樊知他還存著參與其中,出謀劃策的心思,並不多加勸阻,只囑咐他小心些,又塞給他一本圖譜,意味深長地笑了一笑,道:”我昨日出去,見著一個人。他已許久未回過京城了,如今竟回來了。可見最近真是要出事。我將這圖譜給你,你仔細記熟了,宮宴上或許用得著。“

謝林嵐接過那圖譜一看,竟是京師琢玉堂出的一本玩物畫集,裏面畫著中原及異邦的各種珍奇玩物,謝林嵐猜想也許是宮宴有各地來使獻禮,顧樊為避免他倒是露怯而為他準備的。因此謝林嵐餘暇時也翻了一翻那畫冊,將其中名物記了個大概。

只是那畫冊實在不像是正經物事,翻到後面,竟有一個子目專門記那閨閣之物的。畫了緬鈴,顫聲嬌,銀托子等一應物事,若那物只是粗樸模子倒也罷,偏生做得極工巧繁覆。往往是拿上好羊脂玉,或是象牙雕的。譬如畫冊中有一緬鈴,竟是以黃金雕成,內置了緬地淫鳥的陽精,大如龍眼核,得熱氣則自動不休。房事時置於小穴中,既有壯陽之效,那物又在小穴內得了熱氣自動不休,使受方也十分得趣。

謝林嵐因貪玩,從前也讓府內人替他弄來過春宮冊子,龍陽野史,甚至在三年前父親酒醉時偷偷拿脂膏制了父親陽物的模子,拿出去讓人用這模子刻了一柄玉勢。但因此次這冊子是顧樊交於他的,先生竟交給自己這樣的東西,不免令謝林嵐又羞又臊,只安慰自己道先生也許是未全看過這本書,並不知裏面有這樣內容的。

這幾天謝榮偃越發忙碌起來,謝林嵐早上與他共進早膳後便見不到他的人了,晚上也是獨自入睡。只有午夜夢回時睜開眼睛,感覺被摟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擡眼才看見睡得正熟的父親。謝林嵐憐他勞累,故而兩人並未歡好。謝林嵐因前幾日洩得實在狠了,故而並不貪歡;謝榮偃卻頗有微詞,時常纏著謝林嵐求歡,但因謝林嵐想起那畫冊,又是一陣耳熱,無論如何不肯,只好作罷。



臘月初一這一天,謝榮偃替謝林嵐理好袍服,二人只帶了十名侍從,並幾名車馬官,便松松快快進了宮。行至皇城,謝林嵐輕輕挑起馬車側簾,看見禁軍齊齊下拜稱王爺千歲,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自豪之情。謝榮偃走出馬車,略略一擡手,將謝林嵐扶下馬車,兩人換乘了軟轎。一路走來,從皇城到內宮,凡是遇見的禁軍羽林衛,沒有不恭肅下拜的。謝林嵐想起顧樊對自己所說情況,不由得又信了幾分。

進入內宮之後,兩人便下了轎。一名宦官來稟,說皇上請王爺及小王爺往禦花園一敘。謝林嵐心中一緊,兩人剛下轎,謝榮昇便已得到消息,可見其在宮中也是很有些耳目的。謝榮偃卻似毫不在意,只捏了捏謝林嵐的手,俯下身來調笑:“小王爺好大的面子,皇上遣了心腹李總管親自來請。”

謝林嵐心事重重,故而一路並不快活,謝榮偃卻竭力為他介紹沿途風景人物,似是父親帶著兒子游山玩水。

謝林嵐隨父親為謝榮昇行了躬身禮,謝榮昇待他們剛彎下腰,就示意平身了,又道:“擡起頭來,讓我看看我的好侄兒。”

謝榮昇的聲音偏細,帶著一股陰惻惻的感覺,令謝林嵐渾身不舒服。他擡起頭來,這才看見了這位傳說中的皇帝。他的外貌與他的聲音給謝林嵐的第一感覺是一致的,俊美而且陰鷙。他與謝榮偃的長相俱是一樣的高鼻深目,但謝榮偃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顯得溫和穩重,謝榮昇則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眉飛入鬢,俊美得有些輕浮起來。謝林嵐想,先帝真是不會看人,明明我父王是長子,又生得帝王之相。

謝林嵐打量謝榮昇的時候,謝榮昇也在仔仔細細打量他。半晌,謝榮昇輕輕一笑,舉起酒杯遙遙一祝:“當年王妃未出閣時,京城誰人不知梁相千金美名。今日一見小王爺,艷色比起王妃,有過之而無不及。”他說罷,促狹地瞧了一瞧謝榮偃,道:“皇兄好福氣。”

他這話深意太多,謝林嵐自從生下來,便未見過母親,謝榮偃和翠蔓都說母親生下他後因天生體虛,六個月餘便芳魂西去。他只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但並不知道母親竟出自相門梁家,更遑論名動京師了。

謝榮偃握住兒子的手,直視著謝榮昇,頗含深意地道:“皇上羨慕也無用,求不得的。趙將軍夫人當年也是有名的才女.....”

謝榮昇哈哈一笑,揮了揮手。方才請他們來的李總管又上來,將他們引到了宸微宮的庭院中,庭院內早已支起暖棚。高處放置了一大圓桌,供謝榮昇及妃嬪起坐。地下則是二十小圓桌,除最裏面的一桌外,都已坐滿了錦衣華服的文官武將。李總管將他們向裏引,經過其他桌次時,桌上人紛紛站起向謝榮偃行禮,只是都並不多說,笑笑就過了。

只有三分之一處的四張圓桌,坐著各國使節,其中有友好者向謝榮偃行了本民族使節,謝榮偃也微笑回禮,還有些則無動於衷。謝林嵐將這些人都一一記下了。

兩人方就坐,謝榮昇也帶著兩名妃嬪駕臨,眾人齊齊叩拜行禮,宴會才算正式開始。

謝榮昇在高桌上坐定,內侍為他斟滿了杯中酒,他高高舉起,道:“啟宴。”就將酒一飲而盡,放在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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