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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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曜回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看見門口等候的於頑很是吃驚,將他帶進屋內。

於頑不動聲色地打量房內,除了格架上形狀顏色各異的一些文玩外,整個屋子透露著資本味兒的奢侈風。

傭人來倒完茶後,於頑將從老伍那兒拿的手串拿出來,陳曜眼中劃過一絲驚喜,接過手串把玩起來,“看來你對叢萬山的生意勢在必得啊。”

“錢誰不想賺呢。”於頑觀察著陳曜的表情,“如果陳總能指點指點的話,那叢萬山的生意,就是咱們一起賺。”

陳曜放下手串,沒答應也沒拒絕,短短幾個小時內,他確實感受到了眼前這個名叫萬餘的人的野心,而叢萬山現在自顧不暇,這時候能分點他的東西也確實不虧,再說就算日後算起帳來,搶地盤的人主要是他萬餘又不是自己。

“你倒是會做生意,什麽都還沒捏在手上就敢談分利了?”陳曜將手串收起來,“先說好了,我只帶你進去,之後你怎麽去搶那都是你的事,到手了之後我要現帳三成的利。”

於頑松了一口氣,所有問題的源頭與他現在就隔著一層布的距離,他盯著陳曜,直接地應了下來。

時間已經過了1點,於頑試探著問自己能否留宿,陳曜爽快地答應。

淩晨三點半,於頑貼著門仔細辨認所有的傭人都沒有動靜之後,悄悄地擰門從客房出來。

既然已經來到了楊姍生前居住的地方,他當然要好好查看一番。

剛剛傭人帶他來客房的時候,他借著想選個安靜房間的理由,擰開了所有的房間,除了傭人不讓他接近的三樓一個鎖著的房間外,其餘房間都是正常的陳設。

於頑放輕腳步走上三樓,從褲袋裏掏出根鐵絲輕輕地開鎖,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的這技能,也許在什麽都不記得的十三歲之前,他是個職業小偷吧。

鎖芯打開的聲音在夜晚寂靜的房間格外清脆,於頑貼著門確保沒有任何動靜後閃身進門。

房間內充斥著被封存著的清潔劑的味道,於頑打開手電,手電光打到墻上,墻上的東西晃了一下於頑的眼睛,於頑走近,看清墻上的東西後,前進的身體頓了一下,他立即移動到最遠的墻邊,打著電筒將整面墻掃了一遍。

從天花板上的墻線開始,一直到離地面十厘米的地方,整面墻貼滿了女性被淩虐的照片,光裸的身體上覆蓋著難以名狀的傷痕,遠遠比祝婉口中描述的更為誇張醜陋。

光面的照片折射著手電的光,仿佛照片中傷痕累累的身體即將顫動爬出,於頑深吸一口氣,將畫面拍下來,以後收拾陳曜的時候總有用。

拍完之後,於頑又掃視著屋內的陳設,房間很大,比剛才他查看的所有客房都大,兩邊的墻都是上鎖的櫃子,房間正中央是把造型奇怪的椅子,於頑都一一拍過照,正要開旁邊櫃子的鎖的時候,走廊裏傳來細碎的聲音。

於頑挪到門邊,等那陣聲音過去後才輕手輕腳地回到客房。

於頑躺在床上,心裏沒有發現重要證據的激動,他翻著手機裏拍攝的照片,想到天臺上一躍而下的白色身影,突然能夠理解幾分楊姍最後墜樓時輕松釋然的表情。

如果活著這麽痛苦不堪,那死亡就相對自由解脫了。

於頑握緊了手機,黑暗裏的東西不會一直在黑暗中,他已經走到這來了不是嗎。

惡人終將被懲治,罪惡一定會被審判。

於頑和衣躺了兩個小時就起來了,他往陳曜的房間瞄了一眼,不出所料他還在睡覺。

於頑轉悠到準備早餐的傭人身邊,不經意地問道陳曜的妻子、屋子的女主人的事情。

傭人臉色不變,低聲回答道陳曜沒有娶妻的事實。

於頑摸了摸頭,表情好像有點困惑地說:“半夜好像聽見了女人的聲音,難道我聽錯了?”

傭人泡茶的手停了一下,隔了幾十秒才小心地問道:“萬先生,您聽見什麽了?”

於頑一直盯著傭人的動作,聽見問題後作出回想的樣子,“也沒聽太清,好像是在哭吧,怪瘆人的。”

傭人手部動作開始遲鈍,聲音也因緊張微微顫動,“萬先生肯定聽錯了,也許是鄰居家。”說完端著茶盤回到廚房。

於頑記住了幾個傭人的樣子,起身說了告辭後就離開陳家私宅,走出門的時候看了旁邊幾個宅子一眼。

能聽見隔了這麽遠的鄰居家的聲音才是有鬼了,不過他就是要讓他們覺得有鬼,於頑迅速地離開這片私宅區。

回到局裏,於頑把拍攝到的照片發出來,當時時間緊急,沒辦法一張一張地拍,不過根據篩查,拍到的照片裏面起碼有三個及以上的受害人。

高行捂著嘴,“哥,這能直接抓捕了吧,除了楊姍外,這些受害者都不知道是死是活,這也太他媽不是人了。”

劉傑劃著照片,臉色沈重,“受害者比預想的還要多,我們現在還沒有剩餘受害者的任何信息,打草驚蛇可能會讓他們暗中轉移,如果出了靖寧,會很麻煩。”

於頑拍了拍劉傑的肩膀,“搭上陳曜這條大魚,應該能摸進他們的窩點。”於頑看向投滿了照片的屏幕,旁邊技術人員正分析比對。

“沾了手的,一個都跑不掉。”

下午兩點過,屬於楊姍的照片基本能對應起來,於頑接到陳曜的電話,示意同事安靜下來後接通電話。

陳曜像是才睡醒,語氣有點不耐煩,“怎麽先走了你?”

於頑笑著回他說是公司有事情,又旁敲側擊地問,“叢萬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脫身,陳總,我們的約定……”

陳曜笑著打斷他,“忘不了,你想什麽時候去?”

於頑捏著手機,局裏的人都伸長了腦袋,“當然是越早越好。”

“行,我換身衣服。”陳曜給了個上車地址後掛斷電話,劉傑找來技術部的同事要了些微型的記錄設備,同事們都有點激動,蟄伏的怪獸離他們只有一步之遙,他們有種扯住黑暗中無形的鎖鏈,將臟東西一點一點往外拉的感覺。

於頑戴了個耳釘形狀的微攝,連接好設備後出發到達陳曜給的地點,距離市中心和其他繁華地帶很遠,倒是和高速口很近,郊外的公路橫七岔八地分布著。。

黑色車子駛近停下,陳曜坐在副駕駛向他招手,於頑坐上後座,發現旁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車子緩緩起步,陳曜按下落鎖鍵,笑瞇瞇地向於頑介紹旁邊的人。“代邦,叢萬山的助理。”

其實不用介紹,於頑已經和他見過面了,在荊氏大樓頂層。

對方在看到於頑的一瞬間也很驚訝,靠在椅背上的身體崩起,手往腰後摸去,車內空間狹小,於頑貼近車門,他們兩人一左一右,防備狀態十足。

於頑看向副駕駛,“陳總這是什麽意思?”

這樣的情況正是陳曜樂意要看到的,他笑著對後座說,“別急啊小萬,我也沒說不幫你,只是這塊蛋糕太誘人,盯上它的不止你一個啊。”

於頑很聰明,聽了這話心下了然,叢萬山連夜被召回本部不知所蹤,打他這樁生意的人不僅是作為叢萬山對家下部的於頑,還有叢萬山本人的下部,他的助理代邦。

事情似乎變得有點難搞,代邦摸著腰間的武器,暗自思考警方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輛車上,於頑則已經開始計算出手的路數和招式,他當然不認為代邦會幫他隱瞞身份。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動作,車內氣氛緊張,又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陳曜開口,打破了僵硬的氣氛,“小萬啊,代助理比你還有誠意,說只要我幫忙的話,現帳直接劃一半給我。”

於頑不語,等著他繼續拋出條件。

“代助理缺資金,小萬缺信息渠道,這兩樣我都有,你們誰的酬勞多,誰就能拿下這樁生意。”陳曜慢悠悠地說完,拿著茶杯啜了一口,把思考的時間留給他們。

於頑雖然不清楚叢萬山手裏生意的現帳具體數目,但昨晚他自己開口要三成想必已經是筆大數目了,今天代邦追加到五成,讓陳曜看到了內鬥帶來的巨大利潤,他已經不滿足於五成分賬了,今天想必只有和他達成合作的人,才能安安穩穩地走下這輛車。

代邦握緊左手,刀柄被捏得發燙,叢萬山連夜回首都,下落不明,他在叢萬山身邊待了這麽多年,對他的那些生意再清楚不過,如今這個趁虛而入駐空內部的好機會他怎麽可能會放過,於是他找上陳曜,想借他的手將生意盤下來,沒想到卻撞上了於頑。

陳曜是為錢,他也是為錢,但於頑肯定不是為錢,代邦暗想,他是為命。

車子在空無一人地郊外公路上行駛著,陳曜也不急,正欲開口進行第二輪的游說的時候,正後方一把泛著涼意的匕首抵上他的脖頸。

陳曜臉色一變,臉上肥肉跟著抖了幾抖,司機見狀嚇了一跳,方向盤有點打飄,車子劇烈地晃了幾下。

於頑一腳踢上駕駛座椅背,聲音冰冷透骨,“靠邊停車。”

於頑不意外代邦會這麽做,畢竟對一個正在出任務的警方的人動手,要查到他是很容易的事情。

車子停穩後,司機逃似的地開鎖下車,陳曜癱軟在車裏,用手撐著自己,生怕自己一動作,利刃就會劃破自己的脖子,“我、我要多了?可以再商量嘛,你亮刀就沒意思了,你不想知道叢萬山的大本營在哪兒了嗎?”

代邦也有些緊張,此刻任何利益都失去了誘惑作用,他才開始動叢萬山的一切,根基還不穩,他現在沒任何本事和警方的人對上,他必須撇清自己。

代邦抽回匕首,於頑猛地一撲,一把反擰住代邦的手臂,代邦還沒看清動作,只感覺雙臂一痛,匕首落地。

陳曜連滾帶爬逃出車,驚魂未定的摸著脖子,朝代邦啐了一口,氣急敗壞地向車內的於頑說道:“殺了他!你殺了他我就幫你,媽的居然朝我動手!”

於頑身上沒帶手銬,他一邊扯下靠椅的布巾墊,擰起來捆住代邦的雙手,一邊準備摁開通訊設備向局裏匯報。

代邦沒有掙紮,他是個很會觀察處境的人。他忍著痛意,氣息有點不穩,“警官,我、我什麽都沒做,我還可以向警方提供我知道的所有信息。”

於頑將他捆好後,看了一眼站得很遠罵罵咧咧的陳曜,低下頭問他,“願意和警方合作?”

代邦連連點頭,於頑跳下車,繞到另一邊將代邦拖出來,輕聲告訴他,“在這等警方的人,你要是跑了,嫌疑可就洗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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