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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分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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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再昏庸,也是一國之君,在蕭皇後的哀求下,宇文化及放出去的消息只說是楊廣自縊而死。但是楊廣的死是不爭的事實,天下自此成了無主的天下,整個中原四分五裂,戰火紛飛,軍閥割據一方,而京都洛陽是他們首先看中的大肥肉。

李建成建議李淵不要去趟洛陽的渾水,因為洛陽是舊隋京都,是兵家必爭之地,誰拿到手,誰就會成為諸反王的眾矢之的,如果派重兵鎮守,就沒法分出更多的兵力打別的地方,如果不派重兵,得而覆失也不過是早晚的事。這種打得下也守不住的地方還不如幹脆不打,先把長安周圍平了,一邊擴充兵力,一邊擴大地盤,等到把除了洛陽以外的地方都拿下、將洛陽圍成孤城,再拿下也不遲。

事實證明李建成的建議總是對的,天下群雄果然為了洛陽打破頭,曾經是反王中最強勢力的李密因為瓦崗諸將離心離德,最後成了王世充的手下敗將,洛陽落入王世充手中,而沒打到洛陽的勢力紛紛把目光轉向李淵手中的長安。

安靜的會議室內,一張地圖把統一中原路上所有的敵人都清清楚楚地擺在眾人面前——王世充自稱鄭皇帝,割據東都;竇建德雄霸河北,自稱夏王;薛舉、薛仁杲父子占據隴西,號稱西秦皇帝;李軌盤桓涼州,自稱涼皇帝;劉武周虎踞馬邑,自稱定楊天子;高開道割據漁陽,稱燕王;朱粲自稱楚皇帝,流竄於山南;蕭銑自稱梁皇帝,雄兵江陵;李子通稱霸於江都、海陵,自稱吳皇帝;林世宏耀武虔州、臨川,稱楚皇帝;梁師都兵陳朔方,也稱梁皇帝。李淵要一統中原、做真正的皇帝,就要把這些勢力全部吞並、消滅。

“如今戰火紛飛,民不聊生。朕欲削平群雄,一統天下,卿等有何高見?”李淵一邊說,一邊一一掃過與會眾人,——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裴寂,劉文靜,封德彜,任瑰,陳叔達,——最後停在李建成身上。

“依兒臣看,現在天下勢力雖多,卻只有幾股是成氣候的,而且這幾股勢力都比較分散,也還沒有能力吞並其他的勢力,所以目前天下是暫時處於一種平衡中,各股勢力都要先吞並周圍較小的勢力,努力強大自身,等到身邊的小股勢力都清理完了,才會互相抗衡。我們李家其實也不過是這些勢力中的一股,而且除了占有長安以外,幾乎沒有任何優勢,現在的當務之急也應該是壯大自身實力,一方面,是為了在目前的情況下保證我們不會被別的勢力吞並,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日後有實力問鼎中原。”

李淵十分讚同:“那麽我們應該從誰開始呢?”

李建成指向地圖上的薛舉、薛仁杲的領地。

“不愧是朕的兒子,和朕想的一樣。”李淵十分得意地捋了捋長須,“有你替朕平定天下,朕可就放心了。”

封德彜突然出列:“皇上,萬萬不可!”

“怎麽不可?”裴寂不明就裏,“太子殿下自晉陽起兵,一路斬關奪隘,連戰連捷,‘鬼面軍’威震天下,至今未嘗一敗,為何不可?”

“裴相誤會了。”封德彜被裴寂說得有些尷尬,“以前太子殿下只是左軍大都督,領軍作戰理在其中,但如今貴為一國儲君,萬民之所系,身份不同往日,豈可輕涉沙場?”

與會眾人一下子沈默了下來。李淵能有現在的勢力,幾乎完全是靠李建成,但是現在李建成身份非同以往,不能再輕易以身犯險,可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最後還是李建成開口:“父皇,兒臣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李淵還以為李建成能有什麽妙計,不料他的“好辦法”居然是讓李淵廢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改立李世民為太子,那樣的話,李建成可以繼續上戰場殺敵,太子也不會有危險了。

李淵對這個“好主意”的看法是:“簡直胡鬧!”

皇室立儲,向來是立嫡立長立賢,李建成是嫡長子,文治武功也是有目共睹,如果僅僅因為無人可帶兵打仗,便把太子之位讓給李世民,李世民定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料。雖然知道李建成不會對自己心存惡意,李世民也聽不下去:“父皇,兒臣願意替太子出征,為父皇平定天下。”

“你手下沒有得力猛將,如何出征?”萬一李世民在戰場上有個三長兩短,李建成三輩子的努力就全部付諸東流了。

“所以太子殿下若是真的愛護秦王殿下,不如將鬼面軍讓出來,由秦王殿下率領。”劉文靜出列道。

“我倒是想……”李建成也知道直接讓李世民當太子、自己以王爺的身份繼續征戰的建議肯定會被駁回,可李世民怎麽領兵打仗?秦王府的幕僚中能人也不少,李世民身邊已經有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文官可以幫他治國安邦,武將卻只有劉文靜、尉遲恭,還有攻下長安以後招降的李靖。劉文靜年紀太大,恐怕受不了常年征戰,而且太會得罪人,可能反而會連累李世民得不到其他文武大臣的支持;李靖雖然還不知本事有多高,年紀也太大了,而且明顯是研習軍事策略多過武藝,要他在戰場上出謀劃策或許還行,上陣殺敵恐怕就有些勉強;至於尉遲恭……不提也罷。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把戰功讓給李世民不是長久之計,李建成對史可利提出過讓鬼面軍以後跟著李世民出戰,不料史可利義正言辭地宣布:“我們突厥人崇拜的是勇士,是大草原上的狼王,不是還在吃奶的羔羊!”認為李建成的這個提議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是史可利將軍不肯,還是太子殿下不肯?”劉文靜言語中似乎意有所指。

“劉大人,現在局勢未穩,外敵未除,還沒到內訌的時候。”李建成冷冷地提醒他。

“我挑起內鬥?”劉文靜冷哼,“當初是誰生怕秦王手下有得力猛將,捏造罪名想謀害尉遲將軍?”

李建成就知道李世民身邊的人一定會拿這事做文章。

當初攻打長安城的時候,李世民差點被陰世師殺了,當時他身邊的尉遲恭居然就像個死人一樣袖手旁觀,若不是有李建成和他們在一起,只怕李世民已經成了李家祠堂裏的牌位,最多不過是再追封一個好聽一點的頭銜。李世民身邊唯一的得力猛將居然把他自己的性命看得比李世民重要,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他被殺,李建成實在是氣昏了頭,攻下長安後,就把尉遲恭拖下去打了五十軍棍。縱然尉遲恭身體強健,也被打得只剩半口氣,養傷養到現在都還沒好。李世民身邊的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人趁機煽風點火,說李建成是生怕大唐有人能與他的鬼面軍爭鋒,所以要找借口把唐軍中唯一可與突厥猛將史可利匹敵的尉遲恭除掉。尉遲恭雖然勇武過人,卻是蠢笨不堪,本來就因為那一頓打對李建成懷恨在心,再經過李世民手下幾個別有用心的文官挑唆,更是恨他入骨。

“劉文靜,你挑撥離間,是何居心?!”幾個人異口同聲怒喝道。

劉文靜目瞪口呆。李淵和裴寂會說這種話,並不在他的意料之外,但他沒想到的是呵斥他的人中竟然還有李世民。

“世民,劉大人對我們李家勞苦功高,不可以沒禮貌。”反而是李建成幫著劉文靜說話。

劉文靜還想挖苦李建成假惺惺,就看到李淵臉色不善,裴寂悄悄地朝他做了個刮臉皮的動作,笑話他氣量狹小,只能把話咽回去。

看到裴寂和劉文靜像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李淵就不明白了,自己的兩個兒子好得如膠似漆,支持他們的人倒是水火不容,一言不合,就隨時隨地可以吵起來,好好的一個軍事會議,說到後面又成了太子黨和秦王黨掐架的戰場。李淵只能宣布先散會,誰出去領兵打仗的事以後再議論。

李世民向來是抓緊一切機會和李建成親近,一離開會議室,就忙不疊往李建成身上粘,根本不管有多少人看著。

“秦王殿下請自重。”李建成倒是被他抱得有些不自在,想把身上的大狗皮膏藥掀下來。

“很重嗎?”李世民反而抱得更緊,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們兄弟的感情有多好。

“不是小孩了,別鬧。”

“哥……”

李世民甜甜膩膩地一叫,李建成立刻丟盔棄甲,乖乖地做他的抱枕。

等到人都走了,李世民把下巴擱到李建成肩膀上:“哥,生氣了?”

“生什麽氣?”

“他們那麽說你。”李世民都聽不下去,“劉文靜,長孫無忌……一個個都是。好像我們感情好,就礙著他們什麽了一樣。回頭我教訓他們去。”

“世民,不可以。他們說話或許不中聽,但都是一心為了你好,如果你忘恩負義重罰他們,以後還有誰敢幫你?”

李世民卻發出不屑的嗤笑:“他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們自己。”

“怎麽說?”

“我要是當了皇帝,他們就是開國功臣。什麽為了我?他們只是為了自己名垂青史,拿我當踏腳板,拿你當犧牲品。當初長孫無忌到我面前來搬弄是非,我警告他要是再敢說你的不是,就把瓏兒休了,就算我當上皇帝,他也別想做國舅,他果然就不吱聲了。”

不論長孫無忌是真心是假意,李世民連休妻都說出口了,他還敢說嗎?“世民,休妻的事怎麽能亂說?”

“不休妻,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針對你?”李世民貼在李建成身上,“真的一心為我著想的只有你,我怎麽能讓他們往你身上潑汙水?”

“你就沒想過我當初重罰尉遲將軍,真的是為了害你?”

“如果連你都要害我,我活著還有什麽樂趣?不如幹脆死了算了。”

有他這句話,就算是千古罵名,李建成也願意替他背。“世民,放心吧,猛將會有的,我這就去給你找。”李密在洛陽一戰中元氣大傷,是讓單雄信送他的簪子派上用場的時候了。

李建成要走,李世民卻摟著他的腰不放:“哥,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

“什麽事?”

“打賭的事啊。”李世民笑得像只小狐貍,“還記得嗎?當初我們打賭,誰先攻進長安城,以後誰就在上面。賭債都欠了那麽久了,太子殿下可不能賴賬。”

“先攻進來的好像是我。”

李世民點頭:“所以我願賭服輸啊。”

“真的?”李建成覺得李世民不該這麽老實,“你真的肯在下面?”

“大丈夫一言九鼎。”李世民打橫抱起李建成,大步流星地回房。攻陷長安之後,李世民身受重傷,接著又是國家初定的各種麻煩事,兩個人一直沒親熱過,他憋得都快燒起來了。

“現在?”

“你不想試試嗎?”

既然李世民如此誠意邀請,李建成就不客氣了。要出兵攻打薛舉父子,不急在一天兩天,出發以前先把弟弟享用了也不遲。

一炷香的功夫以後,李世民得意洋洋地仰躺在床上,雙手墊在腦後欣賞坐在身上的哥哥:“這個姿勢確實不錯,能CHA得更深。”一邊說,一邊往上一頂,讓坐在他身上的李建成一聲驚呼,“要不以後我們都這樣?”

大唐的太子殿下學到了人生中十分重要的一課——在上面還是在下面和CHA還是被CHA完全是兩碼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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