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禍起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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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德借著妲己的名義用炮烙大肆清洗朝堂的時候,朝中密報和姜王後的家書一起送到了東伯侯姜恒楚的手裏。

受德迷戀一個新寵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用酷刑大肆打壓朝中異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甚至廢了姜王後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但是要廢殷郊的儲君之位,就是很大不了的事了。

從眼線密報和姜王後的家書來看,這個蘇美人確實是個厲害角色,竟能讓受德對她如此著迷。可是東伯侯也不能去朝歌興師問罪,讓受德知道老丈人在自己身邊安了眼線。幸好殷郊已經長大成人,唯今之計,只有趁著那個新來的蘇美人還沒有懷上禍胎,盡快讓江山易主,東伯侯才能安心地頤養天年。

於是這天受德和往常一樣去上朝,一路左右侍衛護駕,紅燈高挑,香爐升煙,鳴鑼開道,來到分宮樓下,樓角處突然竄出一人,手執斧鉞撲向受德,高呼:“昏君哪裏走!”便舉鉞劈來。

周圍的侍衛還沒有反應過來,受德已經一把搶過刺客手中的武器,把他整個人拎起來狠狠地撞到墻上,直把他撞得七葷八素,全無招架之力。

周圍的侍衛因為護駕不力,嚇得魂飛魄散,受德卻只是好整以暇地打量刺客:“就你一個?”

刺客被擒住,只能抵死不認:“昏君!你迷戀妖女,弄得民不聊生,我要殺了你為民除害!”

“哦?孤哪裏對不起百姓了?”受德看了看地上的青銅鉞,再看了看刺客,“衣服是破了點,但是看你身材高大,筋骨強壯,面色紅潤,哪裏像是過得‘民不聊生’的人?會用農具打造鉞,進王宮還能躲過侍衛想來就來,如此‘人才’埋沒在民間,實在是可惜了。”

刺客想了想:“大王,小人聽說大王不拘一格任用賢才,也想入朝為官,剛才是……”

“是來給孤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想做官?”受德點了點頭,“繼續編。”

已經過了卯時,眾臣還不見大王上朝,以為他又開始沈醉在溫柔鄉裏,不理朝政,卻只見侍禦慌慌張張地來找黃飛虎,說是大王遇刺。

竟然有刺客混進宮!豈不是他這個掌管戍衛的武成王失職?黃飛虎嚇得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召集侍衛趕去。

受德遇刺!莫非是微子派人幹的?比幹驚得面無血色,回頭看向朝堂上的微子,卻發現他也是一副吃驚的模樣,完全不知道行刺的事。不過現在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救人要緊。

大王遇刺的消息一下子就在九間大殿傳開來,文武百官、巫醫、侍衛都匆匆趕去,結果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受德毫發無損,把一個披頭散發的人高舉過頭,死死地制在墻上,一點也沒有遇刺的慌亂,反而還帶著幾分好笑的神情:“武成王每夜親自巡察防衛,你卻知道如何躲過他;知道孤什麽時候上朝,途中要經過哪些地方;懂得伏擊,還弄得到鉞……這東西分量可不輕啊,一般人沒幾個拿得動,你還能拿著它翻墻進宮,果然不是常人。能混進王宮,而且身手不凡,如果不是孤,可能你就得手了。可惜就是沒有一點做刺客的操守,行刺失敗,居然不是立刻自盡,可見不是專業的刺客。不但沒有自盡,還想騙孤,編出來的話拙劣不堪,可見並不聰明。孤猜你是武官,可是以前也沒見過你。既然不是朝歌的武官,那就是哪個諸侯的家將了?孤猜得對嗎?”

刺客驚得瞪大了眼睛。

“接下來就是猜你到底是誰派來的了。”受德捏住刺客的尾指關節,“是西伯侯姬昌嗎?”

“不是。”

受德手上一用力,刺客立刻發出一聲慘叫。

“猜錯一次。”受德摸上刺客的另一個小指關節,“那麽是南伯侯鄂崇禹?”

好歹是一死,或許能幫主子擺脫嫌疑。刺客眼睛一閉:“是。”

“答得太爽快,還是在說謊。”

刺客又是一聲慘叫。

受德看了看刺客因為被掰斷兩個指關節而痛得抽搐不已的手:“孤以前跟著巫醫學過救人,也跟著劊子手學過殺人。人體有大小九十二個關節,還剩九十次機會。八百多諸侯去掉兩個,還能再猜九十次,孤有的是時間陪你慢慢玩。要是九十次還猜不中,也沒關系,孤還有炮烙可以伺候遠道而來的‘貴客’。讓孤想想,還有哪個諸侯可能對孤有二心。莫非是……”

“是姜恒楚!”刺客終於承受不住了,“是東伯侯姜恒楚!我是東伯侯的家將姜環。大王寵愛蘇妲己,東伯侯害怕大王因此而廢王後、儲君,派小人前來行刺大王,意在奪取王位,立王儲殷郊為王,東伯侯自己為丞相垂政。東伯侯還許諾事成後王儲繼位,便封小人高官厚祿。”

“還敢汙蔑王後!”受德手上加重,幾乎要活活掐死刺客。

“小人說的全是實話!”刺客呼吸不暢,拼命掙紮,“大王如果不信,只管找王後與小人對質,王後認識小人……”

“還敢狡辯!”

眼看著刺客就要被受德掐死,比幹連忙抓住受德的手腕:“大王,諸侯意圖謀反,派人行刺,此事事關重大,要是真的弄死刺客,就死無對證了。如果王後真是被誣陷的,讓他們見一面又何妨?”

受德看了看比幹,最後還是才放開手,任由刺客重重地摔到地上:“綁了。”

*****

姜王後在後宮,對行刺之事一無所知。受德在上朝時間召見他,身邊帶著丞相比幹、武成王黃飛虎等重臣,還押著一個人來,姜王後只覺得莫名其妙。

“大王。”姜王後迎上前來見過禮,“大王怎麽沒去上朝?”

受德不答話,把五花大綁的刺客踢到姜王後面前:“王後,這個人你認識嗎?”

姜王後仔細看了看被綁來的人:“姜環?”

“對,王後,是姜環,是小時候一直給你當馬騎的姜環。”刺客看到了希望,“大王,小人沒說謊,小人真的是東伯侯的家將。”

姜王後發現受德和眾臣盯著她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不由地往後退了退:“大王,到底出什麽事了?姜環,你怎麽會到朝歌來,還是這副模樣?”

“此人奉東伯侯之命行刺大王。”黃飛虎上前一步,“王後,你還有什麽話可說?”

“什麽?!”姜王後傻了,“姜環,你……”

姜環連連叩頭:“王後修書回家,說大王寵愛蘇妲己,恐怕要廢後廢儲君,東伯侯便派小人前來行刺,立王儲殷郊殿下為王。可是小人……”

“你住口!”姜王後一腳踢在姜環身上,隨即跪倒在受德腳邊,拉著他的衣擺,“大王,妾身對此事一無所知。妾身的父親謀反,可是妾身對大王忠心一片。自從妾身入宮以來,侍奉大王,生兒育女,克勤克儉,不敢怠慢,絕無半點謀逆之心。妾身沒有那種反臣為父。”

殷郊和殷洪接到報信,說受德氣勢洶洶地來找王後,因為擔心而匆匆趕來,只看到母後跪在父王腳邊痛哭流涕,正不明就裏,被微子一把拉住。

“你們兩個不要命了!”微子拉住兩位王子,不讓他們出去。

“微子?”殷郊回過頭,“出什麽事了?”

微子嘆了一口氣:“那個蘇妖女派人行刺大王,故意失手被擒,誣陷是王後派人所為,你們的父王正在審訊王後。”

受德不耐煩地從王後的手中抽出衣擺:“東伯侯意圖謀反,罪無可恕。傳孤旨意,廢除中宮姜後,貶為庶人,打入冷宮。至於殷郊和殷洪……”

“大王!”王後幹脆抱住受德的腿,“大王,謀反是父親一人的主意,妾身母子都毫不知情。妾身死不足惜,可是殷郊和殷洪都是大王僅有的骨血,求大王賜死妾身,放過殷郊和殷洪吧。”

“孤就是因為只有這兩個孩子,才讓你們姜氏一族坐大到敢行刺。”

受德對姜王後從來沒有過愛戀,但是畢竟做了十幾年夫妻,早已把她當做家人,想不到她會背叛自己。突然遇刺,而且指使之人竟然是老丈人和原配,受德本就在氣頭上,姜王後又哭哭啼啼地糾纏不清,更讓他惱怒。受德不耐煩地一腳踢開姜王後,不想正踢在她的心口,當場就把她踢得胸骨斷裂而死。

看到母親被踢死,殷郊和殷洪嚇得傻了眼。

“看見了吧?”微子趁機煽風點火,“你們的父王被蘇妖女迷惑,已經殺了你們的母後,下一個就該殺你們了!”

“我去殺了那妖女!”殷郊拔劍就要出去。

微子連忙一把拉住他:“你殺了她又能怎樣?你們的父王還不是一樣要殺你們。王儲殿下,聽臣一言。眼下文武百官在朝未散,快去九間大殿,或許還有人能救你們。”

黃妃聽說王後突然被召見,心中也奇怪,想出來打聽打聽消息,卻正好聽見微子的話:“微子,你怎麽在這兒?”

微子沒想到會撞見人,一把抓住殷郊的手,就用他手裏的劍殺了黃妃。

“微子……”殷郊傻了。

“王儲殿下,黃妃向來忌恨王後比她受寵。王後還有你們兩個兒子,她自己卻一無所出。這次大王突然遇刺,誰知道是不是她的哥哥武成王故意將刺客放進來,好誣陷王後於不義的呢?要是留她性命,你們還走得了嗎?”微子扔掉殷郊手中沾血的佩劍,拽著殷郊和殷洪就走,“王儲殿下,王子殿下,聽臣的話,趕緊走,去給東伯侯報信,或許他還能給王後報仇雪恨。”

微子看著殷郊和殷洪跑到九間大殿上,向尚不明就裏的群臣哭訴受德如何誅妻滅子,求眾人相救。眾人信以為真,最後有勇無謀的鎮殿大多射方弼、方相一時激憤,背起兩位王子就逃出朝歌。

受德誤殺王後,已經是焦頭爛額,東伯侯說不定還可以因此倒打一耙,反咬是受德害死元配,借此舉兵造反。殷郊和殷洪都對受德誤會重重,離開朝歌逃命,這下就算受德能坐穩大邑商的江山,也後繼無人。不過他肯定不會任由兩個兒子帶著誤會離開,肯定會派武成王黃飛虎前去追趕。可是黃妃枉死,邊上留下的可是殷郊的佩劍,誰知道黃飛虎會不會在路上公報私仇呢?微子不由得慶幸受德不喜女色,只有一妻一妾二子,不然這眾叛親離的戲還真不好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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