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74
關燈
小
中
大
過年之前餘光輝去霍邱山那裏求了十幾次，每天都去，每天都向他求情，他假裝紗布下的傷痕是無心之失，回家的時候在家人面前若無其事。
心理醫生那邊已經徹底審判餘歲無罪了，餘歲松了口氣，把刀片全都扔了，葛施華也沒有在房間裏找到任何利器，大家都松了口氣，把心放回肚子裏去。
最後的一次會診，餘年懷著覆雜的心情帶弟弟去見醫生，他的公司可以說是已經破產了，他自己心裏有數。
可是弟弟進去看病之後他還是留在了車裏，不停的接打電話，求爺爺告奶奶的陪笑，畢竟多打幾個電話就多幾分希望，也許真能絕地反擊也說不定呢。
餘歲進去之後跟前臺的接待確認了一下時間，心說，明明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他呢，不過既然已經在催了，那他自然就放心的去了。
進去的時候張醫生明顯不在屋裏，空氣中彌漫著煙味，餘歲順著那個味道看見了帥哥，沙發上坐著一個很英俊的男人。
霍邱山旁邊的另一個沙發是這間屋子裏唯二的位置，也是餘歲唯一的去處，餘歲不敢去碰醫生的椅子，所以只能挨著他緩緩坐下。
他像第一次見到霍邱山時那樣緊張，磕磕巴巴的問他知不知道醫生在哪，霍邱山點點頭說很快就回來了，然後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話，餘歲只好尷尬的問他是不是也來看病。
霍邱山聽到之後點頭淡笑，反問了一句，你也是嗎？餘歲表面上乖巧的嗯了一聲，在心裏陰陽怪氣的吐槽，心說不來看病來幹什麽？花幾千塊一小時來這兒喝茶嗎？
“喝茶嗎？”
他正想著要喝什麽茶呢，霍邱山就遞過來一杯清淡的茉莉花茶，味道還挺好聞的，餘歲摸著杯子尷尬的笑了一會兒，不懂他還坐在這裏幹嘛。
“我在等醫生幫我拿藥，一會兒她就來了，倒是你，怎麽還沒輪到你就自己進來了？”
所以餘歲才覺得尷尬啊，簡直快窒息了……要不是那女的叫他進來，他怎麽敢貿然打擾醫生？現在這樣，尬得他快把眼珠子摳出來了，醫生不在就算了，還讓他們倆病友挨一塊兒坐……
“不打擾啊，正好我結束了，有空一起喝杯茶嗎？”
餘歲心說打擾的又不是你，關你什麽事啊？再說了你倒是結束了，我這不才剛剛開始嗎？喝茶這種借口也想的出來，這不現在就有茶嗎……
“那你想幹嘛？”
“……”
餘歲覺得他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他還不認識這人誰呢，跟他出去喝茶，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姓霍，叫我霍叔叔就行。”
“……”
這人講話有一點搞笑，餘歲有些無語，這聲叔叔他是叫不出口的，於是避而不答，換了個話題。
“你今年多大啦？”
“……”
他們倆一個比一個搞笑，說話像玩兒似的，霍邱山抿著嘴瞥他一眼，端起茶杯，反問。
“你覺得我像幾歲？”
“……”
餘歲看不出來他幾歲，只是覺得他穿著打扮挺成熟的，長得也很濃眉大眼，反正還挺好看的。
“你誇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特別嗎？還好吧，實話實說而已，餘歲並不是在奉承，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胡子好像沒剃幹凈，下巴上有一塊青茬比別處茂密一點，一看就是刮的時候不仔細，漏了那麽大一塊。
“哦，出門沒照鏡子，有可能是漏掉了。”
“你沒用電動剃須刀嗎？”
“……”
他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霍邱山楞了楞，說，“沒用過電動的，我自己刮，要麽去理發店，叫師傅幫我弄。”
餘歲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著他，羨慕又嫉妒的說，“刮個胡子還要人服侍？”
“不可以嗎？”
“你很有錢嗎？還是太懶了？”
“你覺得呢？我是有錢還是太懶？”
“我看啊？你大概是又有錢又懶……”
“嗯。”
霍邱山點點頭，笑了起來，覺得他評價的很到位，因為他確實是又有錢又懶惰。餘歲氣得臉都皺了，轉過來瞪他一眼。
“生什麽氣呢？我可沒惹你。”
“我不喜歡你，看見你就煩。”
“那你走啊，剛才為什麽要坐下來？”
“……”
這個問題問住了餘歲，搞得他還挺不好意思，其實吧，餘歲有一點顏控，他喜歡長得帥的，尤其是成熟、英俊的那種，雖然葛施華也很帥吧，但他總覺得差點什麽……
“葛施華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現在還不是……”
他們還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只是偶爾接吻，但是又沒明說，餘歲知道他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心情才這樣忍讓的，結果葛施華太善良了，搞得他也不忍心戳破，然後他們倆就一直這樣繞圈，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前推進，有時候享受著葛施華對他的照顧，餘歲感覺自己像個綠茶。
“那你以後還跟他接吻嗎？婊子。”
“你……罵我？”
他疑惑的瞪大了眼睛，霍邱山搖搖頭，說他聽錯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樣做不太合適。”
“……”
其實餘歲也知道不合適，但是他哪有更好的選擇？他只是太寂寞了，很想要人陪著，生病以後哪都不能去，除了葛施華，他都快沒朋友了。
“那我們交個朋友，以後無聊了就來找我。”
餘歲很少跟陌生人交朋友，他們都不認識，怎麽能交朋友……
“聊了半天了，你說你不認識我？”
本來就不認識啊，只知道一個名字而已，做朋友哪有這麽生疏的？也太奇怪了些吧……
“霍邱山，你搜一下，看看手機裏還有沒有我的號。”
餘歲將信將疑的掏出手機，照著他念的號碼比對，比完了以後驚訝的啊了一聲，用手捂住嘴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霍邱山的號碼，可是手機裏確實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數字，這說明他們以前確實認識。
“不認識，其實我是魔術師，剛剛變了個魔術而已，咻的一下，就把號碼塞進你的手機裏了。”
餘歲不信他是魔術師，聽到他這麽說，撇撇嘴不理他，況且，哪有魔術師這麽有錢的？真當他傻嗎？霍邱山一雙鞋就貴得要死了，今天穿得這麽騷包，肯定更了不得了，指不定又是什麽聽都沒聽過的定制，搞得自己像尊佛一樣，恨不得所有人都把他供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鞋子很貴？”
看出來的唄，還能怎麽知道？他這麽愛裝，吃穿用度什麽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你又看出來我很愛裝了？”
餘歲一邊點頭，還故作高深的嗯一句，不經意的端起杯子抿一口茶，繼續評價道，“不僅愛裝，而且看起來還有點自私，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對你很沒有好感。”
霍邱山笑著看向他，心說，沒有好感還跟他聊這麽久，口是心非這點倒是沒怎麽改，壞脾氣一如從前。
“沒有好感，那我們交個朋友，多聊幾次不就有了嗎？”
“憑什麽要跟你交朋友？”
“憑我來這裏看病了不行嗎？病友之間相互安慰安慰，這不是很正常嗎？”
“哪裏正常了？我看就挺不正常的。”
“那……私底下做朋友呢？拋開病人的身份，這樣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但是餘歲就是不想，他不裝了，其實他就是很討厭霍邱山，看起來就很賤，明顯不是好人。
“我都不認識你，你上來就罵我，這樣子很沒有禮貌。”
“那認識你就能罵你了嗎？”
“……”
霍邱山被他的腦回路制服了，輕笑著，搖頭拒絕。
“那怎麽辦？我就是看不慣你。”
“看不慣我總要給個理由吧？上來就罵，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
是有點兒過分了，但是餘歲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失控，他撐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你把我罵了一通，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那請你喝茶行了吧？還剩點兒，喝了吧，別浪費。”
他把茶杯又遞了回來，霍邱山喝了一大口，喝完以後胸口還是發悶，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他心說茉莉花茶楞是一點也沒讓餘歲想起來，這婊子把過去的習慣全忘光了，不過，既然忘光了也還好，這說明療效不錯，於是他決定再往前試探一步，加快熟悉的過程。
“我追求你，你會同意嗎？”
“！”
餘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霍邱山還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說話，別裝啞巴。”
“啊……”
餘歲囁嚅著，實在說不出口，而且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說什麽都不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他本來是很討厭這種油嘴滑舌的男人，但是霍邱山忽冷忽熱，忽軟忽硬，忽然強勢，又忽然很好說話，搞得他不知所措就算了，現在還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高興，更不知道該拒絕還是接受……
“既然選不出來，那就先交個朋友，這樣還不好嗎？”
“……你……”
“我怎麽了？”
“你不會是……一見鐘情了吧？”
“……”
霍邱山徹底無語，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表，又擡頭瞥了眼墻上的鐘，還有三十分鐘餘歲的時間也要到了，磨磨蹭蹭，一點兒進展都無……
“你嘆什麽氣啊？”
霍邱山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麽氣，總覺得這樣做很無聊，他其實根本做不好這種事情，什麽甜言蜜語，什麽溫柔體貼，他更適合強取豪奪，或者陰險狡詐。
“哪有人這麽罵自己的？你沒事吧？犯病了？”
“……”
餘歲也不太正常，今天說話都帶著火藥味，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冒昧，把手搭在霍邱山肩上，輕輕的拍了幾下。
“你沒事吧？朋友？”
“……你別安慰我了。”
他說話太難聽，一直繞圈，霍邱山聽著心煩，推開他的手，恨不得把他嘴巴縫起來。
“又不是我想的……你非要跟我做朋友，我這不是順著你嗎？誰知道你什麽毛病，萬一犯病了我還害怕呢……”
“你哥在外面等你嗎？”
“你怎麽知道！？”
“猜的，我是魔術師。”
“狗屁魔術師……”
霍邱山確實裝不下去了，煩躁的點了根煙，把他從沙發裏拉起來。
“跟你哥說一聲，讓他先走。”
餘歲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副不懂他在說什麽的表情，霍邱山直接拿起他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餘年。
餘歲被迫夾在中間，撒了個小謊，他跟哥哥說今天要晚一個小時，叫他先去忙著，餘年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餘歲說要走了，舍不得張醫生，想多聊一會兒。
“那你在這邊跟醫生多待會兒，我去吃個飯，吃完來接你？”
餘年還沒有吃飯，早中晚，三餐都沒吃，忙的不可開交，現在都已經八點過了，他餓的受不了，熬到九點再回家吃的話，那股勁兒過了又怕吃不下了，想著旁邊有家快餐，吃碗面也不耽誤。
“那你慢點兒吃吧，我想多聊會兒。”
“今天還給你拿藥嗎？你問問醫生呢，我去買瓶水，車上沒水了，你……”
“不吃了，我都好了，你快去吃飯吧，我想掛了。”
“嗯，那你聊吧，聊完給我打電話。”
“嗯。”
餘歲幾句話就聊完了，霍邱山很滿意，摟著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這間房出去，往左是停車場，往右是大馬路，走廊很長，他慢條斯理的來到馬路邊，一看見那輛車，瞬間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上車。”
“我不想……”
他想不想已經不重要了，霍邱山的耐心已經沒了，他等了半年多，像神經病似的揮霍著時間，什麽都不幹了，就為了給他治病，既然這樣都治不好他，那就幹脆別治了。
“我哥找不到我，他回去怎麽說……”
霍邱山懶得敷衍他，當場拿自己的手機給餘年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通知他，餘歲已經死了，餘年剛好拿起筷子準備吃面，哐的一聲站起來，面碗哢嚓碎了一地。
“還不走？”
“……”
“需要給你爸也打個電話嗎？還是說，等你全家都死了就願意跟我走了？”
“……”
“你哥指著你活，你爸媽也指著你活了，你是要活還是要死？”
“……”
餘歲失憶了，不懂他在說什麽，捂著胸口，瘋狂眨眼睛，然後被霍邱山掰開牙齒塞了幾粒藥丸，吃下去之後就好多了，他感覺自己又能呼吸了。
“餘歲！！”
呼吸還有些不暢，猛的聽見有人在後面喊他，餘歲回頭，心說他哥吃飯怎麽這麽快啊？
“還不上車？”
在餘歲回答他哥之前，霍邱山拍了拍車門，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上車之後，餘歲眼睜睜看著他哥被氣哭了，他坐在車裏跟哥哥揮手告別，他哥被汽車尾氣噴成了黑臉，霍邱山還是那麽得意，根本不會愛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心理醫生那邊已經徹底審判餘歲無罪了，餘歲松了口氣，把刀片全都扔了，葛施華也沒有在房間裏找到任何利器，大家都松了口氣，把心放回肚子裏去。
最後的一次會診，餘年懷著覆雜的心情帶弟弟去見醫生，他的公司可以說是已經破產了，他自己心裏有數。
可是弟弟進去看病之後他還是留在了車裏，不停的接打電話，求爺爺告奶奶的陪笑，畢竟多打幾個電話就多幾分希望，也許真能絕地反擊也說不定呢。
餘歲進去之後跟前臺的接待確認了一下時間，心說，明明還有半個小時才到他呢，不過既然已經在催了，那他自然就放心的去了。
進去的時候張醫生明顯不在屋裏，空氣中彌漫著煙味，餘歲順著那個味道看見了帥哥，沙發上坐著一個很英俊的男人。
霍邱山旁邊的另一個沙發是這間屋子裏唯二的位置，也是餘歲唯一的去處，餘歲不敢去碰醫生的椅子，所以只能挨著他緩緩坐下。
他像第一次見到霍邱山時那樣緊張，磕磕巴巴的問他知不知道醫生在哪，霍邱山點點頭說很快就回來了，然後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說話，餘歲只好尷尬的問他是不是也來看病。
霍邱山聽到之後點頭淡笑，反問了一句，你也是嗎？餘歲表面上乖巧的嗯了一聲，在心裏陰陽怪氣的吐槽，心說不來看病來幹什麽？花幾千塊一小時來這兒喝茶嗎？
“喝茶嗎？”
他正想著要喝什麽茶呢，霍邱山就遞過來一杯清淡的茉莉花茶，味道還挺好聞的，餘歲摸著杯子尷尬的笑了一會兒，不懂他還坐在這裏幹嘛。
“我在等醫生幫我拿藥，一會兒她就來了，倒是你，怎麽還沒輪到你就自己進來了？”
所以餘歲才覺得尷尬啊，簡直快窒息了……要不是那女的叫他進來，他怎麽敢貿然打擾醫生？現在這樣，尬得他快把眼珠子摳出來了，醫生不在就算了，還讓他們倆病友挨一塊兒坐……
“不打擾啊，正好我結束了，有空一起喝杯茶嗎？”
餘歲心說打擾的又不是你，關你什麽事啊？再說了你倒是結束了，我這不才剛剛開始嗎？喝茶這種借口也想的出來，這不現在就有茶嗎……
“那你想幹嘛？”
“……”
餘歲覺得他怪怪的，但是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他還不認識這人誰呢，跟他出去喝茶，未免也太草率了。
“我姓霍，叫我霍叔叔就行。”
“……”
這人講話有一點搞笑，餘歲有些無語，這聲叔叔他是叫不出口的，於是避而不答，換了個話題。
“你今年多大啦？”
“……”
他們倆一個比一個搞笑，說話像玩兒似的，霍邱山抿著嘴瞥他一眼，端起茶杯，反問。
“你覺得我像幾歲？”
“……”
餘歲看不出來他幾歲，只是覺得他穿著打扮挺成熟的，長得也很濃眉大眼，反正還挺好看的。
“你誇人的方式還真特別。”
特別嗎？還好吧，實話實說而已，餘歲並不是在奉承，但是……
“但是什麽？”
但是胡子好像沒剃幹凈，下巴上有一塊青茬比別處茂密一點，一看就是刮的時候不仔細，漏了那麽大一塊。
“哦，出門沒照鏡子，有可能是漏掉了。”
“你沒用電動剃須刀嗎？”
“……”
他忽然冒出來這麽一句，霍邱山楞了楞，說，“沒用過電動的，我自己刮，要麽去理發店，叫師傅幫我弄。”
餘歲用一種鄙夷的眼光看著他，羨慕又嫉妒的說，“刮個胡子還要人服侍？”
“不可以嗎？”
“你很有錢嗎？還是太懶了？”
“你覺得呢？我是有錢還是太懶？”
“我看啊？你大概是又有錢又懶……”
“嗯。”
霍邱山點點頭，笑了起來，覺得他評價的很到位，因為他確實是又有錢又懶惰。餘歲氣得臉都皺了，轉過來瞪他一眼。
“生什麽氣呢？我可沒惹你。”
“我不喜歡你，看見你就煩。”
“那你走啊，剛才為什麽要坐下來？”
“……”
這個問題問住了餘歲，搞得他還挺不好意思，其實吧，餘歲有一點顏控，他喜歡長得帥的，尤其是成熟、英俊的那種，雖然葛施華也很帥吧，但他總覺得差點什麽……
“葛施華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現在還不是……”
他們還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只是偶爾接吻，但是又沒明說，餘歲知道他是為了照顧自己的心情才這樣忍讓的，結果葛施華太善良了，搞得他也不忍心戳破，然後他們倆就一直這樣繞圈，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前推進，有時候享受著葛施華對他的照顧，餘歲感覺自己像個綠茶。
“那你以後還跟他接吻嗎？婊子。”
“你……罵我？”
他疑惑的瞪大了眼睛，霍邱山搖搖頭，說他聽錯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這樣做不太合適。”
“……”
其實餘歲也知道不合適，但是他哪有更好的選擇？他只是太寂寞了，很想要人陪著，生病以後哪都不能去，除了葛施華，他都快沒朋友了。
“那我們交個朋友，以後無聊了就來找我。”
餘歲很少跟陌生人交朋友，他們都不認識，怎麽能交朋友……
“聊了半天了，你說你不認識我？”
本來就不認識啊，只知道一個名字而已，做朋友哪有這麽生疏的？也太奇怪了些吧……
“霍邱山，你搜一下，看看手機裏還有沒有我的號。”
餘歲將信將疑的掏出手機，照著他念的號碼比對，比完了以後驚訝的啊了一聲，用手捂住嘴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霍邱山的號碼，可是手機裏確實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數字，這說明他們以前確實認識。
“不認識，其實我是魔術師，剛剛變了個魔術而已，咻的一下，就把號碼塞進你的手機裏了。”
餘歲不信他是魔術師，聽到他這麽說，撇撇嘴不理他，況且，哪有魔術師這麽有錢的？真當他傻嗎？霍邱山一雙鞋就貴得要死了，今天穿得這麽騷包，肯定更了不得了，指不定又是什麽聽都沒聽過的定制，搞得自己像尊佛一樣，恨不得所有人都把他供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鞋子很貴？”
看出來的唄，還能怎麽知道？他這麽愛裝，吃穿用度什麽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你又看出來我很愛裝了？”
餘歲一邊點頭，還故作高深的嗯一句，不經意的端起杯子抿一口茶，繼續評價道，“不僅愛裝，而且看起來還有點自私，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對你很沒有好感。”
霍邱山笑著看向他，心說，沒有好感還跟他聊這麽久，口是心非這點倒是沒怎麽改，壞脾氣一如從前。
“沒有好感，那我們交個朋友，多聊幾次不就有了嗎？”
“憑什麽要跟你交朋友？”
“憑我來這裏看病了不行嗎？病友之間相互安慰安慰，這不是很正常嗎？”
“哪裏正常了？我看就挺不正常的。”
“那……私底下做朋友呢？拋開病人的身份，這樣還有問題嗎？”
沒問題，但是餘歲就是不想，他不裝了，其實他就是很討厭霍邱山，看起來就很賤，明顯不是好人。
“我都不認識你，你上來就罵我，這樣子很沒有禮貌。”
“那認識你就能罵你了嗎？”
“……”
霍邱山被他的腦回路制服了，輕笑著，搖頭拒絕。
“那怎麽辦？我就是看不慣你。”
“看不慣我總要給個理由吧？上來就罵，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
是有點兒過分了，但是餘歲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失控，他撐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還是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你把我罵了一通，一句對不起就完了？”
“那請你喝茶行了吧？還剩點兒，喝了吧，別浪費。”
他把茶杯又遞了回來，霍邱山喝了一大口，喝完以後胸口還是發悶，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他心說茉莉花茶楞是一點也沒讓餘歲想起來，這婊子把過去的習慣全忘光了，不過，既然忘光了也還好，這說明療效不錯，於是他決定再往前試探一步，加快熟悉的過程。
“我追求你，你會同意嗎？”
“！”
餘歲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霍邱山還真是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說話，別裝啞巴。”
“啊……”
餘歲囁嚅著，實在說不出口，而且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為說什麽都不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
他本來是很討厭這種油嘴滑舌的男人，但是霍邱山忽冷忽熱，忽軟忽硬，忽然強勢，又忽然很好說話，搞得他不知所措就算了，現在還不知道該生氣還是高興，更不知道該拒絕還是接受……
“既然選不出來，那就先交個朋友，這樣還不好嗎？”
“……你……”
“我怎麽了？”
“你不會是……一見鐘情了吧？”
“……”
霍邱山徹底無語，有些遺憾的嘆了口氣，他低頭看了眼手上的表，又擡頭瞥了眼墻上的鐘，還有三十分鐘餘歲的時間也要到了，磨磨蹭蹭，一點兒進展都無……
“你嘆什麽氣啊？”
霍邱山也不知道自己在嘆什麽氣，總覺得這樣做很無聊，他其實根本做不好這種事情，什麽甜言蜜語，什麽溫柔體貼，他更適合強取豪奪，或者陰險狡詐。
“哪有人這麽罵自己的？你沒事吧？犯病了？”
“……”
餘歲也不太正常，今天說話都帶著火藥味，說完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冒昧，把手搭在霍邱山肩上，輕輕的拍了幾下。
“你沒事吧？朋友？”
“……你別安慰我了。”
他說話太難聽，一直繞圈，霍邱山聽著心煩，推開他的手，恨不得把他嘴巴縫起來。
“又不是我想的……你非要跟我做朋友，我這不是順著你嗎？誰知道你什麽毛病，萬一犯病了我還害怕呢……”
“你哥在外面等你嗎？”
“你怎麽知道！？”
“猜的，我是魔術師。”
“狗屁魔術師……”
霍邱山確實裝不下去了，煩躁的點了根煙，把他從沙發裏拉起來。
“跟你哥說一聲，讓他先走。”
餘歲轉過頭來看著他，一副不懂他在說什麽的表情，霍邱山直接拿起他的手機，打了個電話給餘年。
餘歲被迫夾在中間，撒了個小謊，他跟哥哥說今天要晚一個小時，叫他先去忙著，餘年問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餘歲說要走了，舍不得張醫生，想多聊一會兒。
“那你在這邊跟醫生多待會兒，我去吃個飯，吃完來接你？”
餘年還沒有吃飯，早中晚，三餐都沒吃，忙的不可開交，現在都已經八點過了，他餓的受不了，熬到九點再回家吃的話，那股勁兒過了又怕吃不下了，想著旁邊有家快餐，吃碗面也不耽誤。
“那你慢點兒吃吧，我想多聊會兒。”
“今天還給你拿藥嗎？你問問醫生呢，我去買瓶水，車上沒水了，你……”
“不吃了，我都好了，你快去吃飯吧，我想掛了。”
“嗯，那你聊吧，聊完給我打電話。”
“嗯。”
餘歲幾句話就聊完了，霍邱山很滿意，摟著他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這間房出去，往左是停車場，往右是大馬路，走廊很長，他慢條斯理的來到馬路邊，一看見那輛車，瞬間覺得自己呼吸困難。
“上車。”
“我不想……”
他想不想已經不重要了，霍邱山的耐心已經沒了，他等了半年多，像神經病似的揮霍著時間，什麽都不幹了，就為了給他治病，既然這樣都治不好他，那就幹脆別治了。
“我哥找不到我，他回去怎麽說……”
霍邱山懶得敷衍他，當場拿自己的手機給餘年打了個電話，在電話裏通知他，餘歲已經死了，餘年剛好拿起筷子準備吃面，哐的一聲站起來，面碗哢嚓碎了一地。
“還不走？”
“……”
“需要給你爸也打個電話嗎？還是說，等你全家都死了就願意跟我走了？”
“……”
“你哥指著你活，你爸媽也指著你活了，你是要活還是要死？”
“……”
餘歲失憶了，不懂他在說什麽，捂著胸口，瘋狂眨眼睛，然後被霍邱山掰開牙齒塞了幾粒藥丸，吃下去之後就好多了，他感覺自己又能呼吸了。
“餘歲！！”
呼吸還有些不暢，猛的聽見有人在後面喊他，餘歲回頭，心說他哥吃飯怎麽這麽快啊？
“還不上車？”
在餘歲回答他哥之前，霍邱山拍了拍車門，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上車之後，餘歲眼睜睜看著他哥被氣哭了，他坐在車裏跟哥哥揮手告別，他哥被汽車尾氣噴成了黑臉，霍邱山還是那麽得意，根本不會愛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