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八方風雨止今宵(終)

關燈
第八十八章 八方風雨止今宵(終)

林敬言左右看了看,他收起手爪。

他到了呼嘯的時候也是剛好,若是再晚一點兒,呼嘯的中軍帳就要被拆了,長老房也保不住。

不過好在他來得及時,呼嘯那點兒家底,最終還是保住。

偏是還看到唐昊那小子不知道怎麽著踩到了陷阱裏,趙禹哲就跪在邊上紅頭脹臉的給他掰著腿上的夾子,偏偏邊上還有倆蠻子,獰笑著舉起刀來。

也虧那小子都這樣了還能廝殺,不過若是林敬言再晚來一點兒,那後果如何,可實在是……不太好說。

就先救下唐昊,他又率著霸圖子弟一路把蠻子們從中廳趕到門外,能幹掉的統統幹掉,沒幹掉的,他也沒刻意去追。

再轉回來的時候正看到唐昊一瘸一拐的扶著趙禹哲肩膀單腳跳出來,臉色黑若鍋底,手腕上還套著血祭絕魂。

再往後一點是阮永彬斜挎了個藥箱,一卷白布還沒用完,他提在手裏,把那些布條重新卷成一卷。

林敬言灑然一笑。

卻是跟誰都沒說話,他甚至都沒往再靠後一點、正縮在倒下來的大門後面看著他表情覆雜的呼嘯長老那裏看上哪怕半眼——他連個眼角餘光都欠奉。

只回頭喊秦牧雲問他整好隊了沒,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這位老兵就把手一揮。

“走,回營。”

這呼嘯當年的掌門人就這麽領著霸圖的子弟兵們離開了呼嘯,頭也不回。

走出一條街去腦袋上突然挨了一雪球,從背後來的,正正砸在他後腦勺上,在頭盔上磕的粉碎。

秦牧雲一驚,他反手就是一發弩箭,剛要再追射又被林敬言按下了手腕,那老兵苦笑起來:“方銳。”

跟林敬言同天離開了呼嘯的那位笑嘻嘻的從墻上跳了下來,手裏還抓著那支弩箭。把弩箭往秦牧雲手裏一拍,他嘻嘻哈哈蹭到林敬言身邊,又沖著呼嘯的方向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你得來。”

林敬言一樂。

跟秦牧雲說了聲讓他先帶著人回霸圖去覆命,他跟方銳一起踏著雪慢慢往前走,又問那小子:“你這不是也來了麽?”

方銳頓時切了一聲,他烏溜溜一雙眼睛看著林敬言,表情裏有些不屑:“我不是為了呼嘯來的。”

這麽說著,又撩開鬥篷給林敬言看他裏面一身短打和腿上綁著的兩把匕首,再將臂弩亮了亮:“我剛跟老趙把嘉世那邊擺平,估摸著你肯定放不下呼嘯,就趕緊的過來看看。你這脾氣我再知道不過了,呼嘯那幫老不死的什麽性格麽……我也知道個七七八八。”

說到這兒打了個哆嗦把鬥篷重新裹緊,方銳一臉嘻嘻哈哈:“要是那幫老不死的玩意兒敢硬把你扣下,我說不得也只好和他們打一仗嘍。”

林敬言頓時嘆了口氣。

卻擡起手來把方銳的頭發往亂裏揉,能揉多亂揉多亂。又看看天,天上雪已經停了,今兒是朔日沒有月亮,好在雪色照的天光大亮,也不用擔心走著走著就栽溝裏去。

卻又搖搖頭,他感嘆一聲:“也不知道別人那邊都怎麽樣了。”

輪回那邊大戰也已接近尾聲。

這邊其實是蕭傑親自督陣,眼看著自己手下士兵越打越少他也知道戰局不利,心裏一慌,他趁著別人沒註意到,奪了匹馬偷偷出了營,上了馬就往後方逃。

只是他自己營中亂成一團沒人看到他,輪回關那邊卻有個人望見了——是連老婆生孩子都不管了的方明華。

也顧不上跟周澤楷和江波濤打招呼,方明華翻身上馬,他就這麽單人獨騎追了出去。

眼看就要追上的時候卻見對面又來一騎,馬上人看的他心裏一涼,前面的蕭傑卻是大喜過望。

一邊喊著“益瑋兄救我”,蕭傑又加一鞭,他往張益瑋的方向狂奔過去,而對面張益瑋停了馬,他張弓搭箭瞄了過來。

方明華銀牙一咬。心裏想著今天說不得要在這裏欺師滅祖……呸,清理門戶了,青年微微伏低身子把鞍側鋼刀摘下握在手裏,他雙腳夾緊馬腹兩眼緊盯張益瑋持弓雙手,人已經做好廝殺準備。

一聲弦響崩如霹靂。

方明華向後一仰,再直起身來的時候卻是猛勒韁繩——這才沒從已經倒栽了地上的蕭傑身上碾壓過去。

對面的張益瑋已經收了弓將弓箭都掛回鞍側,又遛了兩步馬,這時正帶著笑看著輪回的狗頭軍師,瞧見方明華錯愕表情時笑的頓時更開心了。

“明華好久不見。”這麽叫了聲,當初因為方明華竭力要求留下周澤楷才不得不提前退出的輪回上任掌門人跟他打了個招呼,又問:“我徒弟可好?”

方明華楞了半天神之後終於反應過來。

急忙翻身下馬,他行了個弟子禮:“掌門——”

張益瑋嘆了口氣:“你現在的掌門可是澤楷。……起來罷。”

方明華這才敢起來。卻也沒再上馬,只在馬下仰著頭問:“老掌門……”見張益瑋沒有反對,他就繼續問下去,“您這是……”

張益瑋呵呵一笑:“澤楷比我強,我是心服口服,你當初那事兒也沒有做錯。至於這個麽……”拿馬鞭指了指地上蕭傑,“我雖然離開聯盟已經很久,好歹曾經也是過聯盟軍人。待到今日魚也進網了,當然就到了收獲的時候。”

說著往回看了眼,他又提韁往前遛了兩步馬,再稍微俯身:“不過有件事還得明華你跟我走一趟,做戲做全套,你得追在我後面,把我追回這幫蠻子在後面接應的大營裏去——”

方明華二話沒說翻身上馬。

就跟張益瑋一追一逃一直追到迎面一排亂箭射過來,眼看著一群蠻子嗚哩哇啦亂叫一氣,方明華撥轉馬頭落荒而逃,後面卻沒追上來,想來該是張益瑋喊住。

回來路上經過蕭傑屍身的時候卻發現他那匹馬還在原地,只安靜的從地裏刨出草根來嚼著吃,便下了馬把蕭傑屍首抱上那匹馬的馬鞍綁牢,又拽了韁繩,他牽著這匹馬回了輪回。

入關之後直奔中軍帳,自家的正副主帥果然正在裏面收拾善後,看到他出現的時候又都是一怔,江波濤接著就問:“夫人她——”

方明華根本不回答。

只迅速把張益瑋的事情說了,又說了蕭傑屍身在帳篷外面馬上你們自己看著辦,他一陣風般的重新旋出中軍帳翻身上馬,放馬狂奔回家去也。

在門口翻身下馬直奔裏院,在二門處卻險些和從裏面出來的什麽人撞個滿懷。

而那人驟然受驚也是嚇了一跳,忍不住就罵了出來:“作死的,幹什麽這——”卻是罵到這裏突然發現這是當家的男主人,那婆子一張臉瞬間變色,她一張老臉頓時笑成一朵菊花,“啊呀呀方將軍,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夫人母子平安,是位小將軍呢,八斤六兩的大胖小子!”

這麽說著又被人送著繼續往外走,她手裏捏著厚厚一封紅包,看起來就知道是沈甸甸的。

只是方明華完全沒在乎那些個東西。

他連自己兒子有多沈都沒聽到,只是在聽到母子平安這四個字的時候心裏一松,接著就兩腿一軟順著墻出溜了下去,一屁股墩到了地上。

黃少天走的時候是翻窗而出,回來的時候依然是翻窗而入。

桌上菜肴仍在,只是冷了,盆裏火倒是燒的旺旺的,高臺中一片暖意。

喻文州和盧瀚文卻還都坐在主位上,也唯有他倆面前的桌子清理出來了,又擺了文房四寶,那位掌門人就坐在原地把盧瀚文摟在懷裏,握了他的手教他寫著不知道什麽東西。

聽到他咳嗽了也沒擡頭,只是笑了笑,他註意力依然在手底的字帖上:“回來了?”

黃少天就嗯,又擠過來坐到小鬼另一邊看他倆在寫些啥,嘴裏可也沒住下。

一路從雪有多厚說到微草那邊鄧覆升這次估計不會太好你是沒看見王傑希那個樣兒,之後說孫哲平看來是好利索了他扛著劍去百花了,完了又說他去了雷霆那個叫戴妍琦的丫頭真是不得了啊聯盟這是要出第三只母老虎麽,說到這兒盧瀚文一擡頭,他說的很認真。

“黃少,下次帶我去吧。”

黃少天頓了一頓。接著啪的就是一巴掌,小鬼的腦袋頓時被他拍的一歪。

“帶你去幹嘛?上戰場?這又不是去玩兒!”

那小鬼登時就炸了毛:“我長大了!”

藍雨劍聖認認真真的上下打量了他兩眼。

之後站起身來又拍拍自家徒弟肩膀示意他也站起來,劍聖大人把手掌按在盧瀚文頭頂,然後平移出一道直線,一直靠到自己身上。

他的手停留的位置還沒到自己鎖骨。

就斜著眼睛看著盧瀚文,黃少天聲音古怪:“長大了?”另一只手又比比自己身高,他將兩手間的差距挪到盧瀚文眼前,“小鬼,你確定你這叫長大——靠!”

他徒弟一腳跺在了他腳上,之後一推桌案就跑了出去。

只留下當師父的那個抱著腳在原地跳來跳去動作誇張無比,喻文州則搖了搖頭,他將桌上的心經收起來:“瀚文真的很擔心你。”

黃少天把腳放回地上,他也正色:“我知道——”又看向那小子離去的方向,劍聖有些感嘆,“他確實是長大了,我在他這歲數的時候,還只知道跟魏老大要吃要喝任性耍脾氣的瞎胡鬧呢。”

說著卻又搖搖頭,青年臉上露出來一種神色,那表情他自己看不到,喻文州卻覺得像極了魏琛:“只是正是因為這樣……我才不願意帶他上戰場。畢竟他才十一……哦不,現在是十二。”

說到這兒又想起什麽,青年神色古怪的看向喻文州:“話說回來,掌門你知道雷霆發生什麽了麽……”

喻文州有些好奇,但是也有些不解:“發生什麽了?總不會是戴姑娘再次絕代佳人了吧?時欽可要發瘋的。”

黃少天猛搖頭,說話的時候依然心有餘悸:“你記得老葉從嘉世帶出來的那個技師麽,叫關榕飛的那個,還有常去興欣找老葉問問題的那個以川學府的學生?今晚上這倆家夥本來在研究問題來著,結果蠻子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甩手炮扔進了雷霆內院,倒是沒傷到人,可是炸開的時候震翻了他倆桌上硯臺把圖紙糊了,然後那關榕飛就暴走了……臥槽文州你是沒看到他從庫房裏拖出來的那門多炮管的神火炮啊,三十六只炮管輪流發射,打滿五輪之後才需要重新裝彈,底下還有輪子,一個人推著就能走……要不是材料太難得他只做了那一個模型,我估計咱們能用這玩意兒打到極北之地去……”

就這麽坐在喻文州邊上嘮嘮叨叨,而他師兄含笑而聽,他看著黃少天亮若晨星的眼睛。

那話嘮嘰裏呱啦繼續說,說著說著又將自己的爪子往喻文州那邊挪了一點,過了一會兒又挪了一點兒,還想再挪的時候他已經被喻文州握住。

耳朵瞬間開始發燙,剛想往外掙又看到喻文州帶笑的眼睛,他忽然就不掙紮了。

只老老實實任他握著,黃少天輕聲:“文州,我回來了。”

賈世明倒是沒等葉修回到興欣就回霸圖去了。

回去的時候還領著宋奇英。

這小子來的比他晚,到了興欣的時候恰好賈世明去後院解手,這邊又沒人認識他,他差一點就讓包子給當成流寇打出去。

而等賈世明解完手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卻是陳果拉著自家這只有十六歲的師弟一臉姐性大發,倒讓那從來都是面不改色的小子難得有了些尷尬。

只不過他向來七情不上臉,所以縱使尷尬,外人也看不怎麽出來。

不過城外殺聲一止他就領著宋奇英告辭回營,回去的時候又被陳果塞了四個食盒過來,倆人一人兩個,裏面全是剛出鍋的餃子。

看她那樣子,若不是礙著下雪路上不好走軍營又不讓閑雜人等隨便進,搞不好還得親自趕車帶上一車餃子前去犒勞。

但還是謝了手下,賈世明提著食盒領著自家師弟往回走,回到軍營裏林敬言已經回來了,正幫著自己師父一起清點戰俘。

張新傑則在另一邊的帳篷裏給人醫治,安文逸負責給他打下手。而那些人傷口小的只用包紮一下,傷口大的就需要縫起來再說。

宋奇英立刻放下了食盒過去幫忙,秦牧雲則過來先捏了個餃子丟進嘴裏,他含混不清:“三鮮蝦仁兒的,好吃!”

賈世明則去找韓文清:“師父,徒兒回來了——葉師叔果然不在,我也沒等他。陳家娘子安全,這兒還有她給您和兄弟們帶來的餃子,您是來上一盤?”

韓文清拿下巴點了點中軍帳。

就會意離開,青年給他送過去放在桌上,韓文清則繼續處理戰後事宜,另一邊卻是宋奇英出來去軍需官那裏找清洗傷口用的烈酒,聽到這話就輕聲:“師父,張師叔讓我去興欣,難道不是為了葉師叔麽?”

韓文清瞟了他一眼,卻沒給他解釋,只是又問一句:“今晚可有人去興欣鬧事?”

宋奇英呆楞楞的搖了搖頭,霸圖主帥便點頭,再問:“陳果姑娘平安?”

宋奇英這次呆楞楞的點了點頭,他看到自家師父也點了點頭。又嗯一聲:“你明早去給葉修磕頭,記得跟他要見面禮。”

孫哲平拄劍看著另一邊。

看著張佳樂把獵尋還給鄒遠又拍拍他肩膀,看著張佳樂看過百花的每一個人不管他們用什麽表情看著他,看著張佳樂擡起頭來環視百花軍營,再看著他笑了笑,轉過身來,朝自己走過來。

他一句話都沒說。

而孫哲平也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扛起斬鋒跟張佳樂一起往外走,穿過他倆年少時經常在裏面或者練功或者偷懶的樹林,他倆離開百花,頭也不回。

在林間行走的時候似乎聽到鄒遠帶著哭腔喊了聲大帥,那個時候張佳樂腳步一頓,但他依然沒有回頭。

只是死死咬著嘴唇,他往前走,一直走,走到再也看不見百花的樹林。

之後踉蹌了一下,還待往前走的時候孫哲平從背後一把抱住了他。

那青年反射性的掙了一下,只是看清他是用左手抱住自己的時候就停住了,轉而擡起手來握住孫哲平的手臂,又慢慢摸向他手腕,最終扣住他五指。

“……你……好了?”

孫哲平嗯。

“好了。”

張佳樂點了點頭。

又推開孫哲平轉過身來,他直視孫哲平眼睛:“我得回馮長老那裏去。”

孫哲平自然知道他為什麽要回老馮那裏去,便對著他笑笑,他拍拍張佳樂肩膀:“去吧,路上小心點兒。”

張佳樂也對著他笑,又問:“那你呢?你去哪兒?”

孫哲平也知道他為什麽問自己這句。

卻伸出手來捏了捏他的臉,他看到張佳樂臉上轉成怒色才笑起來,低頭用自己額頭頂了頂張佳樂額頭。

“我哪兒也不去。”

再輕聲:“我哪兒也不去了,要是去哪兒,就等你從老馮那兒回來再說。”

張佳樂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又聽孫哲平繼續輕聲:

“等你回來了,一起出去喝酒吧。”

邱非背著葉修一直走到興欣的街口才將那人放下。

葉修肩頭和腿上的箭自然是早就替他取出來了,傷口則是邱非撕了兩塊中衣給他裹好,他身上沒帶藥,好在那箭頭也沒毒,這麽應急處理一下自然是可以。

看見興欣門口亮著的燈的時候心裏卻是一澀,瞧見聽見動靜接出來的喬一帆的時候更是難受起來。

尤其是聽到那少年喊了聲師父的時候。

臉上則不顯,只是將葉修交到喬一帆手裏又跟他說了下葉修傷勢,他對著那個他敬重信仰的男人勉強笑笑:“既然有人來接先生,那我就先回去——”

話音未落,已經是被葉修反手攥住了手腕。

低頭看著腕上的那只手,邱非心裏波瀾驟起,他不知道葉修這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個意思;而那店裏又有個男人聽到動靜趕出來,見到葉修一身是血頓時嚇了一跳,嘴裏卻帶著些幸災樂禍味道,他說葉子你就等著被老板娘罵死吧。

能說出這話來的,自然只有魏琛一個人。

葉修當然不會就這麽傻楞著讓他擠兌,他還嘴還的幹脆利落,拽著邱非胳膊的手卻一直沒松開。

邱非也只能跟著他走,他一直被葉修拖到店裏面去,又見葉修從櫃臺底下摸出兩個紅包來,再沖著喬一帆招招手:“一帆你上二樓我屋裏去,去我床頭櫃子裏把那個包裹拿出來。”

喬一帆應聲而去,不多久果然抱了個包裹下來,他交到已經在座位上坐下來了的葉修手裏。

那男人把包裹在膝上打開。

裏面卻是兩身衣服,顏色都是過年時應景的大紅,葉修則隨便提溜起來一身提在手裏看了看,又左右看過那兩個少年,他有些頭疼——

好在沒頭疼多久就看見一個紙片片從前襟裏飄出來掉到地上,上面寫了個字,邱。

就松口氣,他把衣服重新疊好,又將一個紅包放在上面,再招手把邱非叫過來。

“沐橙給你做的過年衣服,你身量她也不知道,這是估摸著做的。要是大小上不合適,等她回來了再給你修。——這是我給你的壓歲錢,你師父現在可是窮,錢也沒多少,邱非你可別嫌棄。”

說到這兒又看見那小子楞在當場死活不接,葉修就皺起眉,他有些不解:“徒弟你幹嘛?”

下一刻卻是邱非眼淚瞬間淌了滿臉怎樣擦都擦不凈,他嗚咽著跪倒在地喊了聲師父,端端正正磕了四個頭。

葉修嘆氣。

掙了下發現身上實在是疼得厲害,就沖著喬一帆努了下嘴,那少年也明白他意思,他喊了聲師兄,將邱非扶了起來。

沖他勾勾手把那小子叫到自己面前,鬥神伸手拍拍邱非腦袋,又笑:“傻徒兒。”

那邊廂陳果已經從後院過來了,看著他身上血跡臉色難看的很,最後卻也是什麽都沒說,只笑了笑,又看看邱非:“葉修,這是你徒弟?”

葉修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咬得很清楚:“這是我名正言順的長徒。”

她就又笑笑,放下簾子往後院兒去:“嗯,過年啦,過來一起吃碗餃子吧。馬上就出鍋了呢。”

葉修說好。

而屋外的天地間,連綿不絕的鞭炮已經響徹雲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