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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遠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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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遠行人

雖然有點納悶,不過守著田七,張佳樂還是什麽都沒問。

當然葉修也知道自己這做法有些自作主張,所以回了房間插好門,他給同伴小聲解釋起來。

是葉修之前也沒少因為各種原因出關,或是探查或是爭奪一些天材地寶,這些時候本來的身份自然是不能用的,就做過不少變裝――

而張佳樂興致勃勃:“比如‘憂郁小貓貓’?”

葉修頓時特別想抽他。

最後卻也只是把脾氣壓下去,他表示這個雲端部就是他某次出去尋人的時候結識下來的朋友,這部落裏的當家是遺族,但是部落裏也不是沒有關外蠻子。只要他們是想好好過日子,不生事不起壞心,這些遺族們,同樣是願意誠心接納的。

並且若是蠻子與遺族的青年男女彼此之間看對了眼,只要是雙方情投意合自由自願,那部族長老也並不反對。

而這雲端部躲在山林裏靠漁獵為生,輕易不與外人接觸,外界的戰火紛亂跟他們也沒什麽關系,倒是有些世外桃源一般的感覺。

與此同時這部落也不算弱小,部落裏數百人,上至耄耋老者下到黃發垂髫,幾乎人人都能開弓善射,又加上雲端部位於某座山的頂部,四周懸崖峭壁易守難攻,所以也沒人吃撐了,打算去打他們主意。

聽到這裏張佳樂頓時覺得古怪:“老葉,要是照你這麽說,那這群人不應該是很自封自閉的麽?怎麽會和你成為好朋友?”

葉修得意洋洋沖他挑了挑眉毛,他那叫一個得瑟:“因為哥長的帥,最俊朗的那麽帥。”

這話聽的張佳樂眉梢控制不住的一個抽搐,他幾乎就要抓起茶盤來扣到葉修腦袋上去,不過那人也是鬧了一句就沒再繼續逗他,他實話實說。

“他們這個部落雖說不大,但是好歹也算能打,再加上那山裏有個小金礦,他們撿了些金子做成首飾,就讓罪惡之城那幫人看的眼紅,打算收編了他們。不過雲端這群人小日子過的好好的,誰願意給人拼死賣命刀頭舔血去?就把罪惡之城的說客給一口回絕了。

“再後來罪惡之城那幫人臉上掛不住,就出兵攻打,不過雲端居高臨下,罪城的人吃了幾次虧,最後徹底撕破了臉皮,他們放火燒了山。”

張佳樂一口唾沫就啐在了地上。

罪惡之城是怎麽個所在,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凡是聯盟軍中的將領,就沒有一個不清楚的。

是說一樣米養百樣人,林子大了那就什麽鳥都有,遺族裏面也照樣不是沒有喪盡天良的王八蛋。

至於這些王八蛋,有的被抓起來了,該流的流該殺的殺,也有的逃亡千裏四處流浪,若喪家之犬一般。

這些人絕大多數都是在關內無處藏身,便逃出關去,想投奔異族卻又因為一些事情而不能為他們所容忍,後來也不知道是誰挑的頭,這幫人就在某處廢棄的城邦遺址上紮下根來,便成了如今的罪惡之城。

關內關外流亡的土匪,馬匪,水匪,走投無路的殺人犯,人販子,被追殺的武士,大家族裏背主作竊的護院,意圖謀取家中財物長者性命又被揭穿的私生子,關外各個部族裏勾結外人吃裏扒外的叛徒,拿錢賣命的殺手。什麽樣的貨色都有,簡直就是一窩毒蟲。

而開始這地方還只是一小群人囂聚,後來也不知道哪裏傳出去的消息,這等腦袋後面天生長了根反骨的貨色就越聚越多,最後竟也像模像樣形成了一座城市。

只是這城市裏沒有規矩沒有制度沒有天理沒有王法,更是連最要錢不要命的商人都不敢往裏去。

要知道遺族和蠻子之間仇恨是不小,但那只是對軍人的仇恨,若是普通的關內平民與蠻子百姓,至少最近這些年裏還算是勉強能和平共處,在關外,正經的商人帶著馬隊前去販賣貨物的時候,只要帶足了趟子手,也不是說所有的蠻子都會拿彎刀來付錢。

然而罪惡之城的那些人……卻是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甚至說到了閻王爺面前,都說不出自己究竟是怎麽死的。

又篤信了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要,所以談判失敗攻打又失敗就放火燒山打算亡族滅種混不顧山寨裏還有老人孩子,做出這種事情來,卻是一點都不讓張佳樂奇怪。

想了又問葉修:“那你和他們……?”

“我遇到他們的時候,正是他們最落魄的時候。”低頭轉著茶碗,葉修說,“那場火沒要了他們的命,多年來的家園卻被焚燒一空,而植被沒了之後那座山也不再保險,所以帶著從火場裏搶出來的財物下了山四處流浪。

“他們本是山民,不擅騎術更不擅放牧,一時間就指著變賣從山上帶下來的那點兒家底糊口,我遇到他們的時候雲端部的大人們已經餓了三四天,就連孩子也落到一天只有一頓飯的地步,手上倒是還有些金飾銀飾,那又不能填肚子。

“恰好那時候我正在附近路過,又恰好有隊不開眼的馬匪把我當成了跑單幫的肥羊打算搶我帶給沐橙的異族首飾被我一氣之下滅了整個寨子……我就把那山寨連帶著裏面所有糧食牲口還有投降了的馬匪什麽的,全賣給他們了。

“……賣了兩塊拳頭大的狗頭金,半車各種獸皮獸骨,還有十根五十年往上的老山參。……嗯他們還送了我一張整張剝下來的虎皮,沒有半個眼兒,說是添頭……你也見過的,就老韓中軍帳裏那張。”

葉修說的訥訥,張佳樂就簡直不想說話。

韓文清中軍帳裏交椅上那張虎皮他確實見過,那是頭成年的公虎皮毛,黃褐色的毛皮上黑色的紋路排列的出奇漂亮,就算只剩皮毛了依然能想象出當初虎嘯山林的雄風。而那虎皮又極大,算上尾巴長度竟是過了一丈,整張剝取又硝制的極好,摸上去厚實溫暖,皮毛柔軟的能把人整個兒陷進去。

更難得的是當初獵虎的那位是從眼睛裏射了個對穿,這張皮子上一個眼兒都沒有,若是拿出去賣又找對了買主,怎麽都得賣出個三五百兩銀子來。

光這一個“添頭”就夠把關外的一個百十號人的小部落連人帶牲口的一起買下來,就別說剩下的那些正價。

也是知道自己占了多大的便宜,葉修咳嗽兩聲,他繼續說下去。

“你也知道我不會做生意,而且一個寨子我實在吃不下,帶又帶不走,我總不能留在關外當馬匪?看到他們拖家帶口忍饑挨餓我也是於心不忍,何況裏面一多半的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就想著不如把那寨子讓給他們。但是也知道白給他們他們肯定要起疑心,不如象征性的要兩個錢,以後也沒那麽些個破事兒――我哪兒知道他們給了這麽多。”

張佳樂繼續什麽話都不想說。

這事兒說葉修心黑也不對,畢竟那時候真就是雲端部最落魄的時候,人逼急了什麽事兒都幹的出來,趕到份兒上了一個饅頭都能換個媳婦,葉修也只是湊了巧恰逢其會,不過……

“你就沒想過要做些什麽?”

他問,一邊問一邊打開葉修給他扣著的飯菜開動起來,葉修就爬上自己那張床,又蹬了鞋子盤起腿。

“我當時是真的什麽事情都沒想過,就是那個寨子帶不走又沒法留下打算換點現錢,剛好他們遭了難我看著可憐想幫襯一把。不過他們安頓下來之後……我說我什麽都沒想過,你也不信吧。”

張佳樂啃著菜卷餅嘿了一聲, 葉修則皺了皺鼻子。

“那幫馬匪的寨子在個小山坳裏,我掃平了他們頭目的時候也有人跟我說過他們是被馬匪劫掠了來餵馬放羊的牧奴,家裏人早就沒了,願意歸納雲端部做工,只求饒命管飽。當時寨子裏還有些牲口糧食,這些人既然是知道怎麽伺候,一時半會兒的就餓不著他們。接下來幾個月裏我又在關內關外來回跑了幾趟,拿虎皮賄賂了老韓換了關文,首飾獸皮跟雲秀沐橙換了糧食鹽巴茶葉針線,獸骨就跟王大眼他們換了藥草,我又去了雲端部。”

看了看張佳樂,葉修輕輕捶著腿,他聲音不大:“關內人在關外打探消息有多難你也知道,咱們沒長那張臉,就算是打扮成商隊,有些機密要聞也打探不出來,可若是,這探子,就是他們關外蠻子呢?”

張佳樂的菜卷餅停在了半空裏,他瞠目凝神:“你是說……”

那話裏意思讓他有點不敢置信,又有點興奮不已。

葉修點了點頭,他呱嗒一下倒在了枕頭上:“我確實是想,等雲端部發展起來了,就把它打造成聯盟紮在關外的一根情報釘子。到時候交給虛空還是風雨樓都行,反正他們兩家都知道該怎麽做。……只是還不等雲端部緩過勁兒來,我自己倒是先從大東山頂上掉下去了……”

這麽說著,他悶悶不樂的在床上滾來滾去,張佳樂就張著嘴呆了半天,最後用力咬了兩口菜卷餅,那動作仿佛咬的是陶軒腦袋一般。

最後還是葉修自己爬起來:“沒事,反正現在我回來了。”

他聲音很輕,但是一個字一個字咬的極清楚,又異常肯定,就讓張佳樂點點頭,他看著葉修有些發楞。

床上那人卻是只正經了那幾秒,下一刻又光著腳從床上跳了下來,跑到桌邊喝水:“還好這群人都是極重信義的,我也不用擔心這大半年的沒過去就被他們忘了我是誰……我說,樂啊,大孫那藥,到時候還得著落在他們身上呢――那藥好幾處都有,最方便也是最近的,就是雲端部原來的山寨附近。”

那朵花木楞楞的點了點頭,葉修看他這樣子也有點害怕,他小心翼翼:“不然明天你跟田七一起去?”

某朵花這次就猛烈的搖起了頭。

用力在臉上拍了兩巴掌清醒了一下,百花的副掌門沈吟了下,他回答:“不必,既然你說有,那就不著急。先把正事辦完再去也一樣――不過老葉,我看我不能再這麽下去了,老說我遇到火災也不是個事兒,萬一真被人扯了臉上布,我是找誰說去?”

說到這裏又琢磨一下,他看看葉修:“印山賊寨你剛去過,冰霜和炎之森林裏一堆地精又是女兵當家咱倆混不進去,千波湖要船,老葉,不然咱去西部荒漠看看那新崛起的第三根鍋腿?”

葉修點頭,又看他:“你不去找你那老爹了?”

張佳樂把最後一口卷餅也吞下去:“去,不過我覺得,別人情報也得查。”說到這兒又開始發愁,“可我這臉……臥槽你你你你幹嘛!!!”

是葉修伸手過來,捏著他下巴左右端詳了幾下。

又放開,他拍拍手:“沒事兒,包在我身上。――不過得過幾天,我得找點東西。”

於是第二天起來去吃飯的時候張佳樂還是拿布蒙了臉,好在百花那幾位天不亮就已經走了,這讓他很是松了一口氣。

又見田七和另外三四個人一起坐在桌邊吃飯,趴在桌子上一臉萎靡不振的那個正是月中眠。

見到葉修過來那關外的采藥人自然站起身來招呼,又將自己同伴一一介紹給葉修,只是葉修一開口月中眠卻騰一下跳了起來,更是連宿醉的頭疼都顧不上了,他拔出腰刀就想砍人:“當初在興欣對鬥神出言不敬害我被潑了一身麻婆豆腐的就是你!你還敢出現!”

這下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就趕忙上來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他們七手八腳的把那蠻子按回到座位上,田七又趕緊上去勸,他說這人跟雲端部有交情,你不一直不得其門而入?

誰知這話不說還好,一說那蠻子更是惱火。手裏的刀已經被人奪了去,他就坐在椅子上一個勁兒的挺腰:“老田你把東西還他!我月中眠怎麽也是條漢子!我不受他恩惠!”

那邊田七頓時尷尬,這邊葉修卻咳嗽一聲:“田兄,昨天天晚,小月月兄弟又在睡,有些話我就沒跟你說。其實我不是介紹你們去雲端部入夥,是這樣的,我這兄弟――”這麽說著,他一扯張佳樂,“他那相好操勞過度上了手,一條胳膊整個兒的都不能動了。找了大夫看,說是經脈受損,開了個方子讓照方抓藥。可上面別的都好說,只有一味藥草,就雲端部那邊才有。偏巧我倆一時半會兒過不去,您能受累跑一趟,讓雲端部幫我們把那藥草先備下麽?”

月中眠這才老實了些,田七就擦了把汗,他收下葉修遞過來的又一封信。

想了想再多問一句:“那吳兄弟,倘若雲端部的那位重樓兄弟問起來你去哪裏了,我卻是該怎麽說?”

葉修就去看張佳樂,那位卻僵直在原地不知道在出什麽神。

一時奇怪無比卻又不好上去把他一腳踹醒,咳嗽了聲,葉修回答他:“我倆有事要到西部荒漠去一趟,過幾天會去北橋。”

田七點了點頭,他收好東西帶著自己的兄弟出了門,張佳樂則到了這時候都還在古怪。

只是他面上遮的嚴實,葉修也看不出來他什麽神色表情――偏是出了門上了路才聽那人咬牙切齒,聲音裏很是惱羞成怒。

“誰……誰跟他是相好!”

葉修一時都沒回過神來:“啥?”

張佳樂就繼續壓低了聲音咆哮,從布縫裏都能看到臉上要噴火:“誰跟他孫哲平是相好!”

葉修一句不是相好難道是姘頭都到了嘴邊上,最後還是沒說出來,只挑著眉毛似笑非笑:“我可沒提大孫半個字兒。”

張佳樂頓時更惱,葉修就連著嗯了好幾聲:“行行,你倆不是相好,你倆是老魏回來之前,少天和文州的那關系。”

於是這一路上張佳樂就再沒說一個字兒。

只咬牙切齒的放馬狂奔,一直到胯下馬兒顯出疲態了才放慢了馬速,等著後面灰頭土臉的葉修趕上來。

又趕了一段路,前面出現了一間客棧,張佳樂看了看天,他本來打算再走一段,葉修卻下了馬,他進了客棧。

喊了兩聲也沒把他喊出來,張佳樂跳下馬來一起進了客棧,一進門就聽葉修說自己只是過路的客,不探親不訪友不買房常住,買點土產還得上路,最後漫不經心,他說他要兩間北房。

百花的那位二當家眼神頓時一凜。

這套切口他也是懂的,意思就是說葉修跟他過來不是尋仇也不打算開山立派,他倆只是來弄點不趁手的東西,弄到了就走,自然也不用去拜見本地龍頭。

那小二就點頭應了,掌櫃的卻打著算盤頭也不擡:“客官從何處來?路上可是太平?關外最近刮風下雨,不知道客人有沒有淋了雨點子?”

這話張佳樂沒懂,葉修倒是笑笑:“澆的傾盆雨,吹的覆蓬風。還好人平安,就是不知道關內……又是什麽氣候?”

那掌櫃的終於擡了擡頭。

但也沒說下去,只是吩咐了小二把客人伺候好了,他低下頭繼續算賬。

而等張佳樂用熱水燙過了手臉洗過了腳之後房門又被人敲響,葉修從隔壁過來,後面跟著的,正是這家店的掌櫃的。

一時不明白這倆人鬧的是哪一出,張佳樂急著找東西擋臉,卻見葉修從自己床上的包裹裏翻出來一塊牙牌遞給了那個掌櫃的,牙牌上的浮雕正是風雨樓的圖案。

而那掌櫃的接過牙牌之後就從腰帶裏摸出一把銅折尺,他量了牙牌的長寬厚浮雕的位置打眼的位置,又用手指仔細摸索了一下,最後用力搓過四角。

這一切都做完了才雙手把那牙牌還回去,他連一眼都沒往張佳樂臉上看,只問葉修:“先生有什麽吩咐?”

葉修便答:“我要幾套西部荒漠常穿的衣服,幾匹適合那邊跑的馬和足夠的幹糧飲水。再給我準備一桿戰矛,一雙連臂鎧的拳套,前端要帶指虎,再就足夠給兩個人改頭換面的道具。另外,我還要關內的消息。”

這麽說著,他又問張佳樂:“你要什麽兵器?”

拿帕子擋著臉的百花張甕聲甕氣:“一柄劍,一張一石弓。要長弓,多要箭。”

那位一一記下,又重覆了一次,這才回答:“衣服需要兩天,兵器需要三天,馬匹食水一刻鐘就能好,改頭換面的工具需要半個時辰,關內的情報則要晚上。”

見葉修點了頭,那人又解下腰帶,張佳樂這才看出他腰帶竟是一條卷尺。

“那,請兩位先生讓我量一下尺寸,我好吩咐人準備衣服兵器。”

於是三天後從這家店裏出去的就是兩個“蠻子”,葉修只是給自己塗了塗眼圈造成一種眼窩頗深的效果,他又墊高了點鼻梁在上牙牙花子外頭一邊塞了點東西把顴骨部分一起撐高了些,之後在上嘴唇上粘了兩撇眉毛般的小胡子,整個人的氣質頓時為之一變。若不是張佳樂跟他相識多年又是親眼看著他把自己打扮起來,他也不敢一下認他。

而葉修給張佳樂的化妝就沒有給自己的這麽仔細,甚至可以說,他是用一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來給張二花糊了一臉。

幾種藥草摻和在一起熬出汁兒來往張佳樂臉上一抹抹的他滿臉蠟黃,更把那藥水往下抹過耳後腮邊脖頸後頸,他一直給張佳樂擦到鎖骨肩膀上。

之後就是連鬢的絡腮胡子,蓬蓬松松一大團毛。

完了這還不算,葉修又給張佳樂往眉毛上也粘了不少羊毛馬尾,直把一個老板娘金口玉言俊的和大姑娘似的的俊俏青年改造成了關外俯仰皆是的毛臉漢子這才算完。

又在張佳樂從左側耳後到右側鎖骨造了蜈蚣般的一道疤,肉紅的猙獰瘢痕就從喉結上爬過去。

他說反正你也不會說關外的語言,不如幹脆裝受了重傷從此變了啞巴。

那啞巴沈默半晌,提起弓來照著葉修屁股就抽。

但最終也沒把臉上的胡子揪了去,這兩個人就冒充流浪的單身武士,他們看似毫無目的的在西部荒漠上溜達。

又誰也沒提起另外一個話題。

是那掌櫃的說,嘉世出關試煉,具體去向不明。

只是在荒漠上四處轉著圈子,時而借住在逐水草而居的部落裏,幫他們趕走附近的猛獸算作報酬,時而就客串一下行商的護衛,從一個部落趕到另一個部落。

也跟馬匪沙匪打過,對手少的時候自然是他們贏,不過一旦對方人一多,這邊不敢動真本事怕引來不必要的關註和麻煩的的兩個人,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份兒。

情報和消息就這麽一點一滴的聚集起來,不過也逐漸遇到了麻煩。

要知道西部荒漠這邊雖然最近新崛起了一股勢力,但絕大多數地方還是藍晶騎士團和荒野鏢客說了算。而藍晶的人動輒成隊出動看誰不順眼直接萬馬奔騰集體碾壓,他倆現在都是孤家寡人,所以找人麻煩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沖著手下高手不少可惜總人數不多、更不是軍事化管理靠螞蟻咬死大象的荒野鏢客去的。

而這種事情總是再一再二不再三,當他們把荒野鏢客的事情壞的多了,那位老大就開始惱火,他派出手下開始追殺。

開始幾次還好,後來追殺的人一多,張佳樂就有些跟不上趟。

他一身功夫全在弓上,要了把劍也就剛夠防身,殺敵就實在是勉強;而現在手上這張弓雖然是根據他的操作習慣做了調整卻依然是成批打造的制式兵器,近身的格弓術根本使不出來,就更別說跟他的獵尋相比,使出各種花式射術。

葉修也看出他再這麽下去怕是要糟,又打退一波追兵,鬥神拍拍自己的戰友,他說你先撤,我斷後,咱倆二十裏堡會合。

張佳樂就沒跟他矯情。

他知道這幫蠻子根本絆不住葉修,要不是他要照顧自己,怕是他現在早就舒舒服服的在北橋吃貓耳面烤包子了。

於是跟葉修用力抱了一下,他跳上馬背揚長而去,而葉修在他身後打了個手勢,那手勢的意思是祝平安,祝回來,願再見。

他在嘉世的時候,每次上戰場每次跟戰友分別,他都會做這個手勢。

雖然有些人,一旦分別,就再也見不到了。

卻揚著手一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張佳樂的身影,葉修去牽自己的馬,他準備往另一個方向去,順便把荒野鏢客手底下那幫兄弟們都帶歪,低頭去拿自己臨時的兵器的時候心頭突然一跳,他有種被人盯上了的預警感。

便握著戰矛慢慢轉過身去,葉修看到一名少年提著戰矛從一人多高的草裏慢慢走出來。

他眼神冰冷,語氣也是冰冷。

“葉修。”

葉修則笑。

“邱非?好久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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