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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家事,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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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家事,國事

魏琛沒做聲。

臉可沈了下來。

黃少天跟他挨的近,那杯茶他已經喝了,現在也不好吐出來。喻文州這一杯,他就直接沒接。

只冷著臉一言不發,他眼神閃爍不定,誰也看不出來寫老貨究竟在想什麽。

屋裏氣氛一時壓抑到了極處,另外三位卻礙著自己是外人不好對藍雨家事隨便幹涉,便徹底安靜下來,聽不到半點聲音。

那邊黃少天終於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麽,只是他心虛,這話嘮難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喻文州卻依然彎著腰雙手托杯,杯子舉過頭頂。

這動作他已經保持了很久,久的手臂都微微顫抖。

又張了張嘴卻還是發不出半點聲音,頭一次發現說話原來也能這麽困難的劍聖大人把求助的眼神兒轉向了在場眾人裏唯一和自己師父平輩的那位,他好生後悔今天沒把方世鏡給請過來幫忙說和。

……卻也沒想到自家老子反應這麽大……而且他寧可那老鬼咆哮跳腳……嘖。

那邊葉修被他這麽看了眼也不好再繼續保持沈默,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言詞,他剛要開口,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高英傑跟在喬一帆後面進來,倆孩子一人手裏捧了個盤子,另一個手裏抱了個缽盂。

後面又跟了個高大男人,肩上背了個藥箱,他把房門輕輕掩上。

見他進來,王傑希起身喊了聲“師兄”,葉修則轉向自己徒弟,剛一看就傻了眼。

那邊喬一帆也實在不好意思,他吭哧吭哧:“那個,師父,我去拿東西的時候被包子哥看到了,他一聽說是您要,就……我實在是,沒攔住……”

葉修沒說話,他尖著指頭從喬一帆托著的盤子裏捏了塊芹菜扔嘴裏嚼了,咽下去之後又捏了塊臘肉也扔進嘴裏,他舔了舔自己手指頭。

“芹菜爽脆可口臘肉酥而不爛,包子手藝見長嘿。”再沖著自己身邊小桌一點頭,“端著幹嘛?怪累的。”

那少年這才小心翼翼把一盤子芹菜炒臘肉放下,又擺上筷子。

剛收了徒弟的那位又去揭高英傑手裏缽盂上的蓋子,看清楚裏面是什麽的時候他瞬間有了主意。

就把那缽盂接過來托在手上,葉修去敲魏琛肩膀。

“我說老貨,這茶你還喝不喝了?我這可還等著給文州見面禮呢!”

那老貨陰著臉橫了他一眼,葉修卻恍若未見的把手裏缽盂蓋子一掀,他大大方方朝著在場的各位亮了一亮,嘴裏也沒停下,他直接就沒理會跳起來大叫老葉你要不要臉的黃少天:“雖然說我跟文州少天早就認識,平常也是當兄弟處的,但是畢竟輩分在那兒,這倆孩子拜師,我這當師叔的,就是得給見面禮。現在我不在嘉世了,也沒什麽積蓄,這禮物寒酸,但是應景兒,文州你也別嫌棄。”

——那是滿滿一缽盂紅豆飯,熱氣騰騰。

藍雨掌門人自然知道葉修他這是什麽意思。

稍微直了直腰,他有點憤怒有點皺眉有點羞赧有點嘆氣,最後卻也就只說了六個字。

“長輩賜,不敢辭。”

魏琛的臉色又變換了一陣兒,眉頭卻是舒開了些。

而張佳樂這時候也在後面踢了盧瀚文一腳,那一直都看的津津有味的小鬼終於回過神來。

忙上前兩步,他在魏琛身前跪下,打開手裏盒子托起。

“阿公,這是掌門和黃少送您的拜師禮。”

那盒子裏最底下是疊的方方正正的一塊狼皮,硝制的極好。狼皮上面是一個荷包,一只青瓷罐子,一塊銀牌,一節蠟封竹筒。

又聽那少年脆生生的說。

“荷包裏是黃少送您的煙葉,銀牌是秦鎮那邊杜家酒坊的,黃少當年出去尋您的時候救過他們少當家,就得了這塊牌子,什麽時候去都能隨意暢飲。剩下三樣都是掌門送您的——”

喻文州就接過去:“青瓷罐子裏是我請新傑特制的蜜煉川貝百合枇杷膏,師父您嗜煙,當年又受過寒,這東西潤肺止咳,對身體極有好處。竹節裏的藥還是王師兄師父當年留下來的,本來說是給我脫胎換骨用,我想我天生絕脈,就算服用了也不過就是常人仿佛,便留了下來。這藥能給人洗筋伐髓,我這種廢物吃了可以習武,習武之人吃了能更進一步,若是身上有舊傷未退的,吃了這丹藥不說全好,卻也能少些折磨。至於那張狼皮,那是給師父晚上睡覺時鋪蓋用的,倒不值得一提了。”

魏琛臉色繼續陰晴不定。

而那邊黃少天忍到此刻也終於有點忍不下去,牙一咬心一橫,他決定替自己師兄分說兩句。剛一張嘴卻見魏琛嘆了口氣,他拿起喻文州手裏杯子仰了頭,一飲而盡。

再把杯子遞還給面前的青年,魏琛一段話說的興味索然:“我是老了,管不了事了。你們兩個……好好過。”

藍雨掌門跪地磕了個頭:“師父放心,徒兒知道。”

那邊張佳樂又去戳弄葉修,他指指喬一帆:“我說老葉,這是你開山大弟子?不過……神乩一脈,這跟你不對口啊?”

葉修正研究魏琛臉上神色,聽到這話又搖搖頭,他正色看自己剛收下的徒弟:“我在嘉世還有個徒弟,那人叫邱非,是個什長,跟我學的戰矛。日後你若能見到他,還要叫他一聲師兄。”

喬一帆應了聲是,他師父又拿指頭捏了塊臘肉吃了,他推開窗戶往外看了眼天色,挑了挑眉毛。

轉過頭來看了看幾位同袍,葉修從椅子上跳下來,他伸了個懶腰。

“私事兒忙完了,也該談點兒正事——時候不早我請各位吃個午飯,咱們邊吃邊說?”

早就被那一盤芹菜炒臘肉的香味勾起無數饞蟲的黃少天立刻鼓掌叫好,下一個則是張佳樂,這倆一左一右湊上來,他倆嘰嘰喳喳,一個說要吃龍虎鬥烤乳豬,另一個就說來點竹筒雞菠蘿飯,連王傑希都插了一嘴,他說那些玩意兒有什麽好吃,京醬肉絲配炸醬面才是真絕色——說到這兒方士謙頓時不樂意了,他說傑希你瞧瞧你那點兒出息,京醬肉絲就打發你了?讓老葉先來上只烤鴨!掛爐的!

葉修挨個呸了他們一口。

拍了拍手,此間的店小二招呼起了自己徒弟:“一帆,我昨天跟老板娘說過今天我請客,在屋裏吃火鍋,你和我上趟廚房,把準備好的東西拿過來?”想了想又看看王傑希和喻文州,他用商量的語氣,“大眼文州,你倆要是不介意,待會兒讓高家哥兒跟小盧一起和一帆下去開小竈去?咱們說事兒,他們小孩子在這裏也不太方便,吃吃不舒服,跟又跟不上……你看?”

盧瀚文自己就先說了沒問題,另一邊則是王傑希點頭。

轉了臉看向自己徒弟,他淡淡:“你等會隨一帆一起去吃飯。今日放你一天假,吃了飯之後是要在店裏幫忙還是出去玩,都隨你。”

高英傑拼命點頭,他又小心翼翼問了個問題:“掌門您……進門前那一句……”

雖然不太靠譜,不過小孩兒想了這麽久,他終於反應過來,當時王傑希臉上那個表情,是開玩笑的時候用的。

剛回過頭去看方士謙給魏琛把脈的微草掌門又轉回來。

拿比較大的那只眼睛斜了斜自己徒弟,饒是高英傑說的這麽沒頭沒尾他也聽明白了他想問什麽。就又轉回去繼續看著自家師兄診斷,青衣男子聲音平靜:“我認真的。”

高英傑一臉崩潰的跟在葉修後面出去了。

看了看屋裏四個藍雨兩個微草,張佳樂嘆著氣搖晃著腦袋跟著一起出去幫葉修拿起了飯菜家什兒,回來的時候兩只手裏抱滿了盤盤碗碗,他是拿腳踢開的門,又聽見屋裏終於收回了手讓魏琛穿好衣服的方士謙淡定吐槽。

“魏叔我必須得跟您說,雖然我給您看病是應當的,但這要不是文州求我,單憑黃少,我就算來給您看病,也不會親自上興欣來。”說著沖了黃少天撇了撇嘴,方士謙一臉的“今兒的天氣真真兒的是極好的,若是能讓老子算個總賬,那便再好不過了”,“魏叔您是不知道,他那次把我家小別坑成了什麽德行!”

還不等魏琛回話,被找家長告黑狀了的那位已經一臉茫然的叫了起來:“我坑劉小別?我坑他什麽了?我什麽時候坑他了?”

端了個炭火爐進來的葉修把爐子往桌子上一放,他咧了咧嘴。

“那次您跟您家徒弟在我這裏吃面,別哥兒找您挑戰被您那雙筷子打發了,再然後進來一夥子人看上了您那冰雨被您潑了一臉辣子,您跟人打起來引來了衙役,結果您提著您徒弟撞爛了我們一扇窗戶跑了,留下別哥兒擋槍背黑鍋賠了全部……黃少,這事兒您都忘啦?您可真是貴人。”

這麽說著,他扯著袖子比出一個拇指。

黃少俠強詞奪理的哼了一聲,他轉身拿火鉗從墻角爐子裏夾了塊炭出來,點著了火鍋裏放好的銀絲炭。

看他已經點了火,喬一帆趕緊上來兩步,他放下右手的壺,舉起左手裏提著的壺把裏面還熱著的雞湯倒在火鍋左邊的格子裏,又將這個壺放下,拿起剛剛放下的壺,他把右邊的格子倒滿紅湯。

蓋上鍋蓋,少年把搖晃著的火鍋湯和湯面上漂浮在著的枸杞山菌八角桂皮蔥段姜塊蒜瓣油花全部蓋在了底下。

再轉身去廚下拿更多東西,而這一屋子裏面除了魏琛仗著年紀方士謙正在開藥方,其他人都動彈了起來,擦桌子的擦桌子擺椅子的擺椅子,拿筷子的拿筷子,端盤子的已經跟著葉修出去了。

一時間桌上琳瑯滿目擺滿了菜品:凍硬了之後用刨子刨出來的牛羊肉都是一卷一卷,整整齊齊排起來豎在黑色的大圓盤裏,粉紅色的肉片上有著大理石般的白色橫紋在肉卷正中貫過去;手切的肉類則是厚厚的寬片,一片貼一片的鋪在綠色的方形盤中,上面又打了兩個鵪鶉蛋,透明的蛋清暖金的蛋黃,在深紅的肉片上顯得格外可愛。魚片是切的,近乎透明的白色,肌理分明而晶瑩,對著光剔透的如同玉石;雞胸肉就是片的,每一片上都帶著細細一塊皮,又從中一刀橫切,再斜刀剞出口子方便入味。

百葉切成寬條高高的一盤,整整一個盆裏堆著的都是各種丸子,邊上又有個平盤,上面薄薄攤了一層蝦滑。然後豆皮豆幹千張腐竹,苕粉寬粉粉條粉皮,又有凍豆腐鮮豆腐擺了個雙拼,之後金針側耳木耳銀耳草菇香菇雞腿菇杏鮑菇,白菜土豆番茄茼蒿油菜菠菜油麥田七,再加上雞心鴨胗鵝肝各類零碎吃食,一張桌子幾乎擺不開,又拖了張桌子過來才算放完。

看了黃少天一眼,葉修把盤腰花放到了他臉前頭,他繞到桌子另一邊施施然落座。

張佳樂噗嗤一聲笑了個噴,正夾著個蛋餃在白湯鍋裏燙的藍雨劍聖就差點把湯鍋掀到鬥神臉上去。

葉修可沒拿他那點兒憤怒當回事,只是提起勺子在幾個蘸料碗裏挨個打了一勺芝麻醬,又把打了許多格子裏面分別盛著韭菜花豆腐乳蒜泥香油沒蒜泥香油辣椒油朝天椒小米辣榨菜碎香菜末蔥花蝦皮山芹末子香菇醬的大盤推到桌子中間。

“自便。”他說,又看看魏琛,“老貨你吃不吃沙茶醬?我這兒有牛頭坊的。”

瞪了葉修一眼,魏琛抄起盤子來把半盤肉都下了鍋,他這才轉頭看向桌子對面的方士謙:“大方,二方他媳婦有了,讓我跟你要個安胎的方子。再就是你們誰有空,替我上三方那兒跑一趟,問問他輪回要的東西準備好了沒?”

他兒子楞楞咬住了筷子。

過了一會兒之後兩眼放空的看向了自家掌門:“這堆數字方……都誰啊?”

張佳樂嚼著個魚丸,他一邊往碗裏撥辣椒一邊含混不清:“剛給你爹看病那個是大方,輪回那個是二方,雷霆的是三方……呼嘯那位叫小方。再加上你藍雨的老方,五方神通齊了。”

另一邊方士謙揚了揚眉毛,他從王傑希碗裏搶了塊雞胸肉:“安胎方子倒是不難找,不過我又沒見過他媳婦,隨便開方子,他也不怕吃出毛病來?”

魏琛才不理會這個,只從懷裏摸了半天摸出來個荷包,看了一眼發現沒拿錯之後就瞞著桌子扔到了方士謙那邊,準頭歪的離譜,差點砸他碗裏去。

“我哪兒知道,這是他給你的信。”

哦了一聲,微草大師兄看也不看把荷包往懷裏一揣,倒是剛撈出來一條小黃魚正在給黃少天剔刺的喻文州問了一句:“師兄就不打開看看?”

方士謙又從王傑希碗裏插了個鵪鶉蛋來啃:“吃飯呢,沒……”他突然捂住了嘴,又跳起來四下裏找水。

是某人在被打劫了肉塊之後默不作聲的往碗裏加了兩勺辣油,那沒羞沒臊從師弟碗裏搶東西吃的師兄頓時就中了招——要知道王傑希雖然不好辣但是也不怕辣,可方士謙卻怎麽著……都吃不了。

那邊正嚼著整顆小米辣的張佳樂差點把辣椒塊笑進氣管,葉修就搖搖腦袋,他嘆氣:“一堆渣渣。”

這麽說著,他拿筷子敲了敲碗,再指指張佳樂:“這貨的事情,應該沒人不知道了吧?”

一桌腦袋都點頭,又有黃少天搶先發言:“老葉我說句話你可別不高興,老張說的那跟關外勾結的,怕是跟你嘉世……”

葉修低頭喝了口湯,他在碗邊兒上吐出字兒來:“就事論事,我沒什麽可生氣的。”說著放下碗擡起頭,他看向喻文州,“沐橙說……你又遇刺了?”

喻文州點頭。

把自己的事情簡單一說,他遞了杯涼茶給被凍豆腐燙了舌頭的黃少天,再補上一句:“沐橙說……一蕭茶樓那邊,有說書人,說過我不會武的事情——”

張佳樂頓時啊了一聲:“她們查出來了?”

葉修點頭:“雲秀說要你好了之後賠她一年胭脂水粉,她為了你這些事情連著好幾天都沒怎麽好好睡,臉上都要起褶子了。”

百花那位登時悶了,他忿忿不平的啃起了涼碟裏的泡椒鳳爪,另一邊方士謙終於紅著眼圈回來,他吐著舌頭拿手往嘴裏扇著風,說話的時候咬字不清:“秀兒要祛皺方子?改天我寫個給她。”

葉修一舉手:“也給我一份吧。”

這話說的魏琛奇怪:“雲秀有了不就等於你家沐橙也有了?你還要個啥?”

某家店小二指了指樓底下:“雖然人家照顧我,隨便我吃隨便我住隨便我不幹活,可我畢竟是給人家扛活當長工的不是?拿這個哄哄老板娘,也省得小唐妹子沒事兒就用眼刀歘歘我。”

那一桌子人集體哄笑,他們可都感受過這家店的老板娘那無微不至的暖意,所以對於葉修這說法也沒什麽好奇怪的,方士謙更是笑著表示一定給他寫一份物美價廉易配便攜的出來,而那憊懶夥計涮了兩個雞心,他一邊感受著那玩意兒在嘴裏咯吱咯吱的脆生口感一邊又想了想。

“說起來我也有件事兒要求各位幫忙。”這麽說著,他指了指墻上掛著的千機傘,又撈了個鴨胗吃上,“我從大東山頂上掉下來的時候失落了卻邪,現在的武器是這個。只是這東西目前還是半成品,我缺不少東西才能徹底完成。各位如果家裏有適合材料,能不能先借我些,等忙過這一陣兒去,我自然如數歸還。”

也知道接下來必然要有一場大戰,各家的當家自然紛紛慨然應允,又問了葉修還缺哪些東西,他們一一記下,又說查好了就會讓門人送來,卻是張佳樂有些赧然。

“老葉你知道我現在什麽情況,我現在是幫不上忙了。你要是要的不急,過些日子我還得出關,你要什麽,到時候我給你帶回來。要是你要的急,那我回去了幫你去問問老林,他那邊應該也有點兒家底,就是我不知道他門中長老……”

葉修搖了搖頭,他苦笑一下:“算了,你別跟他說了——他也夠艱難的。”

張佳樂也唉了聲,那邊卻是方士謙終於喘勻了氣,他喝著茶問葉修:“老葉你前些日子出關,有沒有帶回來這樣一種藥草?”

這麽說著,他拿手比劃了一下大概高度,又說了說那藥草長成什麽形狀生的什麽顏色。

“這東西……?”回想了一下,葉修點點頭,“我見過,只是我千機傘上用不到,那玩意兒又生在峭壁上,我就沒去采。怎麽?你有用?”

方士謙毫不猶豫點頭:“我需要它配藥——那一劑藥就只缺這一味藥材,而且必須是鮮的,幹的還不行。”

看看剛要說話的喻文州,聯盟第一名醫搖了搖腦袋,他補上一句。

藍雨那兩位頓時不再發言,另一邊卻是張佳樂插了一句,語氣裏有點說不出的古怪:“你微草……又缺藥啦?”

聽到他這句,王傑希當時就想說話,他那還腫著嘴的師兄卻按了他一下,他看著張佳樂笑了一下:“是啊,又缺藥了。我好不容易才改好了方子,約了老孫在我那裏治手,一邊治一邊修,到了現在也算有些成效,偏偏這味藥草用光了——這不來問問葉神出關的時候,有沒有帶回來一點?”

這話一出,張佳樂剛夾起來的一個雞翅撲通一下掉回碗裏,辣油潑出來濺在手上身上他卻絲毫沒有感覺,只哆嗦著嘴唇去看葉修,他眼裏有些說不出的東西,而葉修搖搖頭,他按住張佳樂肩膀,又拿了布來給他擦手。

“這幾日不方便,過些日子你出關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我帶你去那裏摘。”

張佳樂點頭。

他哆嗦著手重新去夾碗裏吃食,又抖了好幾次都沒能把東西夾起來,最後放下碗,他問方士謙。

“他的手……確定能好?”

方士謙堅定點頭:“只要藥草能弄來,我就有把握在半月之內讓他完全康覆。”

青年頓時再也吃不下去。

只單手捂著臉不停吸著氣,嘴唇顫抖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而葉修又拍了拍他肩膀,他皺了皺眉,有句話還是問了出來:“要通關,我這邊好說,可是樂子,你那通關路引……得從哪兒來?之前百花沒下海捕文書你還好出去,現在城門口上貼的都是通緝你的告示——”

一直在吃飯的魏琛終於開了金口:“葉子你忘了我在輪回是做什麽的了麽?”

吱溜咂了口酒,老貨瞇了瞇眼,他得意的摸著胡茬,“至於路引,那還不簡單。你們隨便寫一份兒,我拿蘿蔔給你刻個章蓋了,齊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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