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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又是輪回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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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又是輪回關前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了。”老老實實說完了自己入關一趟的收獲和見聞,杜明悄眼瞅了瞅桌邊對坐的江波濤和方明華,又看了看主位上也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在發呆的周澤楷,他閉上嘴。

他心裏有點忐忑。

他倒不是擔心藍雨那事兒。

要知道跟藍雨那事兒雖然沒談成,但是那事兒首先得說藍雨自己就沒把事情寫清楚,輪回上下也實在是沒拿著當回事兒--不然也不能讓他去--因此談不成那是非戰之罪,怎麽著都不能怪他。

不過這事兒可以不怪他,在客棧裏跟人動手--還被人一拳打破了鼻子--雖然是意外--的事情,那可就……

咽了口唾沫,杜明小心翼翼覷著那邊不說話的三個人,他心裏很沒底兒。

門口斜倚著門框的吳啟可完全沒體諒他這點兒小心思。

“我就說放這貨出去只會給丟人,大帥副帥軍師你們還不信,你看看,我當初說什麽來著!我說明兒啊,冰渣可比冰雨還要冷呢,你怎麽連個黃少天都嘴炮不過啊?”

原本還在裝憂郁的杜明嗷的一聲就跳上去和他撕打起來:“你能耐!你能耐你跟楊聰單挑去,你要是能在楊聰手底下走過十招我晚上就請你上萬花樓吃飯去!”

吳啟毫不留情的還手,兩個人就在地上滾成了一團,又聽見某個刺客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飛揚塵土中傳出來,喘得厲害:“我……怎麽了,我幹嘛要去找楊……樓主,我,我又沒弄把,弄把匕首叫,繚影亂,舞!”

杜明頓時更怒,兩個人也翻滾的更加厲害--接著就是兩聲慘叫,是呂泊遠正往門裏進,又沒站住腳,就一腳一個的從倆人身上接連踩了過去。

在上面的吳啟還能跳起來抗議,在底下的杜明已經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嘆氣搖頭,方明華走過來翻了翻杜明眼皮摸了摸他身上確定他沒什麽事情之後就把人重新扔回了地上,倒是江波濤摸著下巴,他問了個問題。

“我說……杜明。”

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的那人擡起頭來,他可憐巴巴看著江波濤。

而他那副帥單手托著下巴,眼睛裏閃著莫名的光:“姑娘……漂亮嗎?”

嗚咽一聲,青年把臉埋進了臂彎。

這反應看的方明華搖頭嘆氣,他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你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一句話頓時激起一片民憤,啟明遠三個人一起把手指向了他的鼻子,人人咬牙切齒:“已經吃撐了的人,不要跟我們說話!”

輪回的隊醫兼狗頭軍師很無奈的對著兩位主帥把手一攤:“你倆瞧瞧,這還沒到春天呢!”

江波濤實在忍不住了笑,周澤楷倒是終於從出神狀態裏清醒了過來。

“江,”他叫,提起筆來在紙上畫了幾道,想了想又畫了兩道,“跟藍雨簽,要什麽你定,問清義務。”

江波濤點頭,另一邊方明華倒是看了這倆小年輕一眼,他摸了摸下巴:“不然我去吧,小江留下,我--”

周澤楷按著他的手臂懇切搖頭:“不好,師嫂有孕。你懂醫,留下,放心。”

讓個小年輕這麽一說,輪回的狗頭軍師一張老臉頓時有些紅。只是擡頭看見自家師弟真誠一雙眼,他還是點了頭,又拍拍自家大帥的手:“行,師兄聽你的。”

周澤楷就點頭,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有一抹靦腆的紅暈,又轉頭看江波濤:“若有空,去雷霆一趟。”

“嗯?是荒火碎霜哪裏不妥?”

周澤楷搖頭,他指指江波濤腰間:“天鏈日久,也該保養。佟林事忙,不客分身。雷霆嘉世關師在,放心。”

他那副帥笑了起來。

說了句“我曉得的”,青年折起被自家大帥畫了好幾筆的那張紙掖進袖口,周澤楷則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把臉轉向杜明,兩只眼睛閃閃發亮。

“杜。”他叫,聲音輕快而雀躍。

這個反應讓杜明很有一點不好的預感。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那個皮相出了名的好的家夥微微帶著些羞意的笑了起來,一側的酒窩炫目的讓人眼暈:“姑娘……加油。”

想了想又問了一句,“要假……嗎?”

絲毫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吳啟和呂泊遠都張著嘴楞了好一陣兒,接著就捧著肚皮瘋狂的大笑起來;被關懷了的當事人同樣楞了半天,最終掩面淚奔。

總之直到江波濤和方明華並肩而出了,淚奔的杜明和追出去了的吳啟呂泊遠也沒回來。

而後方明華說要上城裏去給老婆買只雞開個小竈,江波濤就幹脆和他一起去。

路過城門時又想起什麽,輪回的副帥就往靠著墻曬太陽捫虱子的那幫城門兵裏掃了兩眼。

“怎麽?”看他這動作,方明華也上了心。

“沒什麽,”瞧了半天也沒找到人,江波濤收回目光,“張益瑋前輩來的那天……我在這兒見了個老兵。挺有意思的。”

這麽說了句,他遞了一文錢給街邊的小販買了個燒餅,撕下一塊塞進了嘴裏,“師兄你也知道,這幫守城門的兵油子都是什麽德行,瞞上欺下吃拿卡要,要多不像樣,就有多不像樣。“

“那天城外狼煙一起,我帶著人往這裏趕,到了城門口就見那一幫兵痞一個兩個的嚇得魂兒都沒了,盔甲扔在一邊連腰刀都離了身,偏偏他不一樣。

“身上盔甲雖然破,但是穿的整整齊齊,腰刀掛的端正,而且還能走能動知道自己該幹什麽,沒給嚇破膽。

“我覺得有意思,就把他叫過來問了兩句,結果他答的有條有理不說,臨退下了還知道退出五步遠去才轉身。”

笑了笑,江波濤看著方明華:“先生您說,這有趣不有趣?”

方明華揚了揚眉毛。

哨兵或者什麽若是有事要近上位者的身,離開時必須退出五步遠才能轉身,這是聯盟的規矩。

因為聯盟初見時有不少刺客冒充送信或者哨探的小兵接近了將領,又在退下時借著轉身的動作猛然發作,趁機行刺。

那種情況下兩人間的距離太近,動作又太過突然,就很是讓這邊刺客得手了幾次,而那之後, 聯盟就定了這麽個規矩。

--但是規矩是這麽個規矩,江波濤說的這人可只是一名普通城門兵,他連正經行伍中人都不算,就更別提能面見各家說了算的人。

所以這規矩,他卻是從哪兒知道的?

想了想,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我記得你上次遣了個人去雷霆--”

江波濤毫不隱瞞的點頭:“肖先生一向博學廣識,我派他去,也是想讓肖先生幫著認認看這位究竟是什麽人。是軍中前輩那自然不能讓他繼續浪跡在這種腌臜地方,但若是什麽別有用心的人--”

他沒說下去,不過方明華可懂他話裏未竟的意思。

還要再說什麽卻看到那幫兵痞一個個吆五喝六的跳了起來,提著腰刀短棒湧進了城門洞裏,又聽見一個嗓子咋咋呼呼,一嘴秦腔分明而豁亮:“藍溪閣?藍溪閣的怎麽了?藍溪閣了不起啊!歷史悠久有能耐了是吧?告訴你們,老夫也是從聯盟初創的時候一路摸爬滾打過來的!還藍溪閣,你們藍雨兩位大帥,什麽黃少天什麽喻文州,見了老夫,他得十裏跪接!”

輪回的二把手和三把手,腦袋裏頓時都是嗡的一聲。

急忙喝散了外圍的人群沖進人圈裏面去,劍拔弩張的對峙著的兩個人,江波濤居然還都認識。

一個是藍溪閣的大管家梁易春,另一個,就是他剛剛才跟方明華說到了的那個人。

見到這兩個人並肩駕到一幫兵痞和外門子弟頓時沒了打架的膽量,而江波濤呵斥了幾句又安撫了幾句,他在忙碌中又不動聲色看了方明華一眼,方明華則幅度不大的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

點頭是他知道江波濤意思,搖頭則是他一樣,不認識這個人。

倒也佩服這人膽量,畢竟敢跟一軍外門的大管家這麽叫板放對還敢拿著藍雨兩位掌門人名諱說事兒的,就算他曾經在軍中混過是位前輩,依然是很犯忌諱。

輕點兒說這是口無遮攔,往重裏說,給這人一個以下犯上,那是一點都不冤。

結合著江波濤之前說的事情又琢磨了下,方明華不動聲色看著江波濤處理收拾,他從那幫兵痞裏隨手拽了個人過來,打問了幾句。

就知道了這人姓衛,似乎是叫做衛深還是衛岑,兩三年前才入了這一行,人是從關外來的。

聽見關外兩個字的時候,方明華又揚了揚眉毛。

等著城門這邊終於平靜了,他走到江波濤身邊,對著那老兵客客氣氣開口。

“老哥倒真是好膽色,那可是藍雨外門第一人。”

那老兵顯然還在吵架的勁兒裏沒回過來,滿臉都是悍意,聽到方明華接下來那句話之後更是短促的“嗤”笑了一聲。

“――況且還有喻黃兩位師弟,窮盡整個聯盟,敢說讓他倆出門跪接的,就算是鬥神拳皇,也誇不下這個口吧。”

他這麽說,又盯著那男人的臉,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破綻來。只是讓他失望了,那男人除了嗤了一聲之外就是無聲的嘀咕了幾句,他不擅唇語,除了一個韓一個葉,也是什麽都沒辨認出來。

下一刻倒是把那些出鞘的悍然都重新封鎖回了毛孔裏,那老兵又是滿臉卑微的笑:“您可真是擡舉,我那不就是句吵架的狠話,我哪兒真能讓他倆跪接啊。”

方明華意味深長瞅了他一眼。

倒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再次客客氣氣:“我聽人說,老哥是從關外來?”

那老兵就點頭:“闖關東討過兩年生活,不過還是回來了――哪兒也比不上家裏好啊……”

方明華就又點點頭,他跟著附和:“可不是,金窩銀窩,哪個比得上自己的狗窩――話又說回來,老哥家裏還有什麽人?”

那老兵臉上隱隱有了些痛楚,卻還是一臉滿不在乎的笑:“我走的時候家裏還有個親弟弟,兩個小子。那時候家裏窮,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我聽說家裏頭是發達了,就沒回去――我不知道他們還……認我不認。”

這話反而聽的江波濤有點心酸。

他也是小門小戶出身,當初在賀武一群師兄弟親密無間並肩闖禍,後來他被輪回看中選來給周澤楷做了副手,再買了桂花欲回師門同載酒,終究是,難似少年游。

便寬慰了他幾句,又見方明華笑著開口。

“說起來還有事要麻煩老哥一趟,我聽波濤說,上次去雷霆催問軍械一事是老哥代考的對吧?今日我想請老哥再幫忙跑一趟關內,一是去霸圖藍雨各取兩份陣法圖,二是去雷霆取時欽允我的二十把手弩,三是上呼嘯找方銳要他答應下來的幾樣小機關,最後一件則是私事――內人有孕在身,請老兄去一趟微草,幫我跟方士謙方師兄,討一帖安胎藥。”

說著,他從腰間金魚袋裏抽出塊牌子遞了過去。

“這是我手令,老哥可憑此去賬上領五兩銀子路上花銷。若是有多,就當是給老兄的一點酒錢罷。”

又想了想,他把給夫人買的一盒胭脂也拿出來。

“哦對了,還有一事。關城有家客棧叫興欣,店裏有位姑娘姓唐。我們軍中有位杜統領,這是他給唐姑娘的。”

這下連江波濤都瞠目結舌,方明華卻依然一禮。

“那就有勞老哥。”

說完也不給那老兵說話的機會,他拉著江波濤轉身就走,倒把一群兵痞“娘老子咧老魏你這是要發達啊!”的叫喚都撇在了身後。

直到走的再聽不見那些嘈雜,輪回的二當家和三當家才雙雙住了腳。

而江波濤這時也大概明白了方明華的想法,他唔了聲:“先生是打算讓這人去關內見過各家當家?說起來,從聯盟初創時就在的,也就是這幾家的那幾位了啊。”

狗頭方軍師摸著沒有胡子的下巴嗯了一聲:“所以啊。話說這人早年應該不是這副模樣,我看他行走間步伐身形,應該是受了重傷又沒得到及時醫治,以至形容大改。不過看他說話語氣聽他口音,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

“哦?誰?”

方明華又捏捏下巴。

“藍雨那位老掌門魏琛。不過傳言裏那位早在八年前就死在了白河渡,我也沒見過他,不然也不用費這些功夫。”

說著搖了搖頭,他吐出一口氣,“不說這些了,江兒啊,反正也快到了,來家裏吃飯唄?”

江波濤自然不會推辭。

就從街邊買了點熟食下貨,又陪方明華給方夫人選了只釵子,他付錢的時候倒是想起來了什麽。

“師叔,你還真打算幫杜明……?”

正把珠花揣進懷裏的方明華瞟了他一眼。

“我確實是吃飽了,你們不都還餓著麽?難得小杜子遇上了合適的,我不幫一把,可怎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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