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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歸去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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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歸去來兮

接下來的幾天裏韓文清再沒跟葉修提半點兒有關外面的事情。

葉修沒問。

兩個人心知肚明現在在關外信息不暢,就算提了也沒用,何況回到關裏之後有的是時間和情報讓他倆慢慢煩,所以現在這最後一點消停時光,不如好好珍惜。

同樣的,韓文清也沒問葉修打算拿嘉世怎麽辦,那是葉修的責任,而葉修一向是個在公事上分的特別清楚也特別拿的起放的下的人,該怎麽做他知道,不需要韓文清教他——更何況,葉修和嘉世之間,就從來都沒有別人插嘴的餘地。

哪怕是他韓文清也不行。

而隨著葉修寒毒漸清不再會在夜間突然發作痛苦非常,霸圖主帥也起過要不要兩人分床而眠的念頭。只是葉修雖然不再繼續發作了卻依然畏寒的厲害,韓大帥也只能打消那個念頭,盡職盡責的持續著自己暖床的工作。

好在這些天裏葉修除了嘴上氣人了點兒之外也沒怎麽耍壞,這才沒讓拳皇陛下徹底暴走,來一場暴力鎮壓。

另外隨著葉修身體逐漸好轉,韓文清出門打獵的時候他也偶爾會跟著去,幫著韓掌門檢查一下獸徑上下的套子裏有沒有什麽收獲,這一日卻從鹽巖壁附近的獸夾裏看到了一頭鹿。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臉色都有些奇妙,只是看見對方表情的時候又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搖了搖頭,葉修感嘆了一聲:“怎麽就跟這東西這麽有緣啊?”

很熟練的把那頭動物放倒了捆起來的霸圖主帥哼了一聲:“郭明宇和魏琛。”

葉修又笑,順手把棍子遞過去讓韓文清穿過那頭鹿腿上的繩結,他眼底有些懷念。

事情還得倒回七八年前。

那年嘉世還只是聯盟某某兵團連個名字都沒有,霸圖也只不過是這某某兵團中的某一個,葉修那時候也就才十七,韓文清比他大一歲,十八。

一人領著自家一只小部隊,再加上皇風的數十人藍雨的數十人,他們深入敵後,去燒敵軍的糧草。

回來路上卻遇到了天漏般的一場雨,一群人全給澆了個通透。

好在郭明宇獵戶出身輕車熟路打了兩頭鹿來,這幫人縮在山洞裏避著雨喝著鹿肉湯吃著烤鹿肉,倒也算是自在。

那邊皇風的主帥卻抄起吃面的海碗,他倒了滿滿一碗鹿血遞給韓文清,嘴上也冠冕堂皇,說是叫他祛祛寒氣。

不疑有他,小韓隊長接了碗過來就是一個一口悶,這般豪邁差點看掉了老郭下巴。於是趕緊又接了一碗,他借口多喝點對身體又沒害處,哄著韓文清再幹一碗。

魏琛就抱著同樣一只碗跑到了葉修前面。

他說你看小韓都喝了兩碗呢小葉同志你怕啥,拐著嘉世的小隊長也喝了兩碗。

看著葉修把第二碗也灌下去四處找水漱口他就準備走,沒走兩步皇風掌門又加了一句話。

“小韓火性真氣喝兩碗,小葉你好像不是火性的氣息底子吧?兩碗夠麽?”

——生生哄得葉修捏著鼻子又灌了一碗下去。

至於當晚兩位小隊長怎麽過的……那已經不可考,但是回到軍營之後吳雪峰提著卻邪追了魏琛繞著關城跑了三圈跑到最後最後一把抱住了金長老大腿終於得以幸免,郭明宇被當時的霸圖副帥也是張新傑的恩師在藥裏落了巴豆大黃腹瀉三天不止……這些,倒稱得上是,人盡皆知。

只是如今當年那幾個人就剩下他們兩個還在軍中堅持,金長老退了郭明宇退了吳雪峰退了,韓文清的初代副掌門,也退了。

他們幾個只是退了還好,至少有地方尋去,還能萬裏尋故知把盞憶舊年,可魏琛,卻是落了個生死不明,下落不知。

這麽想來一時頓時無話可說,擡了那一頭鹿回了山谷,韓文清在水邊熟門熟路的收拾了它,正開膛破肚的時候又見葉修抱了一摞碗過來接血。

“……幹嘛?”皺了眉,韓文清看著他,而葉修舔了下嘴唇輕笑:“喝啊。”

他這麽說,當晚下水療傷之前也真喝了一茶盞,當日祛出來的寒毒就比平時多了一分,只是祛完毒再次凍的爬不出來,被韓文清餵了一碗鹿血又握著手送了半天真氣之後臉上才多少有了些人色。

整個晚上也一直病蔫蔫的,老老實實縮在床榻裏側裹著被子,連話都不說幾句。又看的韓文清嘆了口氣,他自是知道葉修這麽著急是為了什麽,所以也越發無奈。

而這日半夜裏葉修久未發作過的寒毒竟是又發作了一次,更比往常都要厲害許多,凍得他一個人仿若冰雕,青紫著嘴唇顫抖不已,連眼睛都睜不開,更別提說話。一時竟是連呻吟叫痛的力氣都沒有,全身上下……也就心窩處還有一絲絲熱乎氣。

韓文清可沒慌。

只是往葉修嘴裏塞了一角枕巾防止他痛極了咬斷舌頭,之後就按住了不斷痙攣著的那人運指如風一路大穴挨個點過去,之後拿住他背心前胸真氣直入替他打通周天,一直到那人身體覆暖了才放開他,卻依然將葉修攬在懷裏用被子裹緊兩人,他握著葉修手腕,小心翼翼將真氣繼續送過去。

直到懷裏的人輕輕動了動,伏在他耳邊喘息出一句“老韓放心,我沒事”。

韓文清沒說話,他只是將葉修往懷裏緊了緊,他撫著他光裸的背,又聽著他平靜綿長的呼吸,是已經進了睡眠。

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手心裏都是冷汗,後怕潮水般湧上來,他不敢想若是方才葉修真有個什麽萬一,那他——

而葉修醒了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他發現自己還縮在某人懷裏,而那個誰就那麽抱著他,看著他,手指握著他的手腕,真氣細膩而連綿的送過來,所到之處皆是一片溫暖,看樣子竟是一夜沒睡。

看到他醒了才很難看的笑了笑,眼眶下面淺淺一抹黑青。

伸出手去小心觸了觸又順著他臉頰滑下來摸了摸他下巴上的胡茬,葉修張了張嘴,最後能說出來的,也就只有一句“放心,沒事”。

韓文清就一句話都沒說,只是下了床穿好衣服,他用被子把葉修一裹,抱起人就去了溫泉。

被子一抖,他又把葉修扔進了池子裏頭。

不過這次可沒走到池子邊上去讓人把自己一起拖下水,看了從水裏冒出來甩著頭抹臉的葉修兩眼,他將棉被往肩上一甩,轉身就走了出去。

而等著葉修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門外樹上曬著被子,房裏桌上則了兩大碗熱氣騰騰的鹹黏粥,韓文清正捧著其中一碗喝的滿頭大汗,又在聽見他進來的腳步聲後瞟了他一眼,發現他衣服穿的好好扣子也系的整整齊齊的時候揚了揚下巴,他示意葉修過來喝。

隨手把頭發用毛巾一裹,鬥神坐到拳皇對面。

碗是青花瓷,裏面糨糨的一碗鹹黏粥,紅的是鹿肉綠的是油菜黃的是豆幹白的是粉絲,碗邊點了兩滴香油,筷子下去一撈還有兩個鳥蛋荷包在裏面,煮的很熟。

夾了筷子蘿蔔絲摻在碗裏,葉修低頭喝粥。

兩個人就這麽對坐著唏哩呼嚕喝了半天,喝完了之後韓文清收了碗去刷,葉修就按著自己脈門閉目凝神,再睜眼的時候另一位已經抱臂站在了面前,身高伴著臉還有氣場,格外有壓迫感。

壓迫的葉修往椅子背上縮了縮。

不過說的很老實。

“我昨天喝了碗鹿血,那東西大熱,對於祛寒有奇效,所以我療傷的時候稍微就……結果餘毒反撲了。”

韓文清不說話,他只是瞇著眼睛。

葉修又往後縮了縮,卻伸出手來給他,又拉起袖子亮出手腕。

這個態度讓拳皇周身的氣場稍微軟化了些,他哼了一聲,拿住葉修脈門。

片刻之後終於放下心來。

昨晚葉修驚險成那樣他差點就以為他過不去了這一關,此時試了試他脈息卻發現果然是平和了許多,就連體內最深處淤積著的那些餘毒都被拔出不少,不幾日就能徹底驅掉。

又掃了葉修兩眼,他冷哼:“下次別玩這麽大。”

葉修笑,他站起來指了指床。

“我今晚不下水了。”

韓文清就嗯了聲,他轉身出門,稍微梳洗了一下之後又回來,上床不久就發出了鼾聲。

葉修在他背後輕笑。

走過去幫韓文清把被子蓋好,他端詳了一陣兒老韓的睡顏,又摸了摸他的胡茬。

之後的幾天裏葉修還是每天早晚兩趟下水療傷,只不過這幾次裏他下水前沒再敢喝鹿血,下水回來了倒是有喝上一口半口驅驅寒氣,而韓文清照樣的白天打獵晚上按摩,又在某一天突然對千機傘起了興致。

是因為葉修把一塊藍白晶打磨成型嵌在了傘面與傘柄的交接處,他拿在手裏甩來甩去。

那個他一動就變一種形態的奇門兵器一下吸引了韓文清的註意力。

之前他只是知道這東西是蘇沐秋的遺物,但是只是有個雛形那位就故去了,現在葉修失了卻邪功力又被破,有些東西用不了,就打算把這個搞起來,順便換用當時配套研究出來的另一套打法,不過現在看看,這套打法,倒是似乎,大有機巧?

這麽想著,他跟葉修表示自己想試試看他那套新法門,下一刻葉修手腕一抖,好端端的一把傘傘面突然倒翻,傘骨末端的倒鉤聚成一束,他一遞一送整把傘直刺過來,傘尖一閃,恍惚之間傘頭竟是有兩個一般。

連突。

不急不忙立肘往下一砸,韓文清磕開刺向腰間的長傘,正要反擊的時候葉修向後一個小跳,手一松,他居然放開傘柄,左手又順勢拍出,落花掌。

這招韓文清自然是熟到不能再熟,翻腕向上和他對了一掌,還打算再進一步卻見葉修伸出手在虛空裏一抓,腦後接著就有風聲響起。側身一閃,是那柄被葉修擲了出去的傘劃了個奇怪弧度,它擦著他耳朵又返了回來,傘面與傘柄之間已經折成鐮刀模樣。

這招他卻識得,皇風主帥田森的招牌,魂禦。

而葉修穩穩將傘柄抓在手裏,他折腰持傘刺向韓文清,龍牙,又向上一挑,天擊。

這等套路也是當初天天打架的時候司空見慣了的,身體向後一倒,韓掌門一腳直踹……結果葉修還真就,被他踹出去了。

只是當時韓文清覺得腳下有些空蕩,倒像是葉修借著他這一腳的力度躍上半空——又在空中扭身抖腕,那個本來已經翻上去了的傘面突然翻回原狀,葉修則伸手一拔,從傘柄裏抽出一柄劍來。

銀光落刃。

向後一跳避開這一劍的鋒芒,韓文清剛要反擊眼前又是一花,那柄稀奇古怪的傘整個兒的張開,而葉修就在傘後頭頂著它沖了上來,再朝著韓文清面門砸下。

盾擊。

一掌頂住了傘尖,拳皇正打算吐勁來個隔山打牛,心裏頭卻猛地有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就放了手,他後跳——葉修則收起傘,又將傘尖朝向空地處,他用力一握傘柄。

兩道黑芒從剛剛被韓文清頂著的地方射出來打在樹上,激的那棵樹葉子嗖嗖直落。

樹葉子不落了之後拳皇才把視線從那邊收過來,瞅著對面扛著傘一臉沒心沒肺的沖著他傻笑的鬥神,他挑了挑眉:“你這……什麽玩意兒?”

葉修拍了拍傘:“千機傘啊,不是跟你說過?”

韓文清又揚了揚眉。

這個名字他倒是早就聽過,也知道葉修解釋過所謂千機指的是千機莫測,只不過聽說過歸聽說過……真正見到的時候,他還是給,震撼了下。

又聽那個人自顧在那裏興致勃勃:“其實這還不是完成形態,等全完成了我要在傘面上畫上各種花紋,到時候一張開千機傘我就抓著傘柄呼啦啦的轉,我暈不死他們!”

一向都不喜歡在對戰裏動些盤外招的霸圖主帥頓時在心裏翻起了白眼。

只是眼見著葉修有越說越離譜的姿態,他就趕緊打斷他:“葉修,你這把傘,夠結實嗎?”

他剛剛跟葉修這幾下可是沒動真氣,充其量也就是個只看招不動真格兒的小切磋,但是疆場廝殺誰會跟你講這個,葉修這把傘,精巧是夠精巧,可要是不夠結實兩三下被人打散了架……

葉修就笑。

“都說了還不是完成形態,要是真完成了,傘面會換成千朧幻魔絲,傘骨是——”他劈裏啪啦說了一堆名字,最後又露出一個笑來,“我看誰有本事給我拆了它。”

說著又在傘面上用力拍了一把。

……他本來是想表達一下自己的驕傲或者說自豪,只是這一把拍下去之後整個千機傘噗的一震,又有一道黑芒從傘尖上躥出去騰的一下沒入一叢灌木,把裏面棲息著的幾只鳥全嚇的飛了起來。

這一下兩個人頓時都是無語。

而葉修就訥訥,“我說了……現在還不是最終形態,有些材料我還沒弄到,稍微有點失誤也正常……雷霆的軍械機關裏還出過豬隊友呢。”

韓文清看了他半天。

被他看的心裏一陣陣的發毛,葉修繼續結結巴巴,“我這傘裏面裝的是小鋼珠,一次能裝十七發,可以一口氣打完也可以分次打出去,裏面的機關彈簧我是想上萬載青空木配炎龍筋,不過現在還沒找到,那鋼珠我也還沒來得及去打,現在用的是隨手折的樹刺……”

霸圖主帥徹底的沒了脾氣:“你還缺什麽?”

葉修就列出來長長一張單子。

韓文清點頭,他一一記下,當天霸氣雄圖來人送水送米送菜的時候又把它交給了那人。

這倒讓葉修楞了楞:“老韓你這是作甚?”

正跟自家屬下交代著的霸圖掌門半回過神來:“你不是缺東西?”

葉修就挑了挑眉:“我是缺東西啊——不過老韓你什麽時候這麽好心了?”

轉回頭去,韓文清背對著他嗤了一聲,跟那兩個霸氣雄圖的人交代完了事情之後才冷冷開口:“張師侄說的若是真的,那咱們就得早做提防。嘉世是你老東家,不管我問不問,你肯定放不下。既然如此,與其要你用個時不時走火的半吊子貨,倒還不如我幫你一把。何況這東西也不是白送,等這一關過去,你得照原樣還我。當然,利息就免了。”

葉修扁了扁嘴,那兩個霸氣雄圖的人裏面卻有一個指著葉修抖著手,他小心翼翼的問向自家掌門人:“那個,那個,掌門,這位……你朋友?”

心想葉修從來都是深居簡出連各家的內門認識他的都沒幾個,怎麽自家的外門居然也認識他,韓文清揚起一邊眉毛看著面前的青年,而葉修瞅了他半天,他一拍手:“哦哦是你啊,你藥膏推銷出去了沒?”

那個人頓時一蹦三尺高:“你也好意思說!霸圖的藥膏多受歡迎你出去打聽打聽去!就算我是外門,配的藥也是供不應求的——我這可是新傑副掌門親自傳下來的方子!也就是你不識貨不肯要,要是別人,能換到藥膏那都得擺一桌了——”

韓文清伸手打斷。

“怎麽回事?”

他看著葉修,葉修則對著他聳聳肩:“我當初不是在公開亭上換東西麽,這小哥某天當值,我去取件兒的時候非纏著我跟我說要我換他們霸圖的藥膏不可,說我受了傷這藥膏正對癥,何況他家藥膏一向是名聲在外的,用了都說好用了還想用,我說我不要,結果他就記恨到現在。”

他滿臉都是無辜,韓文清則嘆了口氣,又轉過去看向那青年:“長樂。”

那青年頓時一個立正:“掌門您說!”

“……他連新傑的藥膏都不用。”很沒脾氣的說了句,韓文清再轉向另一邊的人:“蔣游,這些事情你抓緊去辦,還有,最近時局不好,過幾天我回去了會讓內門子弟去外門開課,你們的身手也要再磨練一下。”

這下那個叫長樂的青年頓時又蹦了起來:“掌門!新傑副掌門會出來講醫嗎?”

“那得看他有空沒空。”隨口答了句,他還是沖著蔣游,“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蔣游就點頭,想了想卻還是很好奇的看了葉修一眼:“那個,掌門,這位究竟是……?”

葉修就笑:“我是葉秋。”

……那兩個人一臉三觀全毀生無可戀的走了。

韓文清則看向身邊滿臉我很無辜我什麽都沒做的那個人,他嘆了口氣,最終換了個話題:“你這套功法,叫什麽?”

收了傘調整著機簧的葉修唔了一聲:“散人。”

霸圖主帥楞了下。

“因為用的傘?所以叫‘傘人’?”

葉修頓時一臉無語:“用了傘就叫散人……老韓你當心少天提了冰雨來覓你。”

就這麽又廝混了幾日,再然後某天,葉修身上的餘毒終於全清了。

當天晚上韓文清給他診了脈又最後一次幫他擦了藥,兩個人倒在一張床上吹了燈蓋著被子純聊天的時候他小聲:“我明天回霸圖。”

葉修毫不意外:“你是該回去了。張佳樂說的要是真的,守關的三家必然會受到不少牽連和沖擊。你和新傑可是要多加防備——早一日回去,也好早一日做準備。”

嗯了一聲,霸圖主帥把手繞到葉修背後替他往上提了提被子,又問:“你還要在關外混一陣兒?”

葉修點頭說是。

“一個是我千機傘缺些東西,反正我人正好在外面,就趁機自己找一找。何況這些東西也不怕多,多準備一些,萬一做壞了我也好有備份的。另外一個……其實我還是想找找老魏。”

韓文清也點頭。

“那些鋼珠我就不給你準備了,你在關城,找肖時欽比我還方便,何況你這把傘要的鋼珠必然也有些門道,你到時候自己跟他商量。”

說完這句想了想,他又問了一句,“這樣的話,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葉修就說了個日子:“——不過老韓你問這個幹嘛?”

“你當我讓蔣游準備那些東西是給誰準備的?”

葉修頓時哽住,好半天之後才笑起來:“你還真打算給啊?”

韓文清冷哼。

“我當時就說了,與其要你用個時不時走火的半吊子貨,既然我能幫你,幹嘛不幫你一把。而且你又忘了是吧,是借,不是給。”

葉修就嗯,他伸過頭去用額頭頂了頂韓文清胸口,又蹭了蹭,卻趕在那個人來扣他之前直起身重新躺回了枕頭上,他笑的很輕:“行,打完了之後我還你。

“不過老韓,有個事兒我一直沒問過你,要是天下太平了,你打算做什麽去?”

韓文清想都沒想:“解甲歸田。”

而問話的那個人眼睛眨了眨,一雙黑眼睛在夜色裏亮的出奇:“歸去來兮我夙願,餘年還做壟畝民……麽?”

另外那位瞅了他一眼:“沒想到你還讀過書。”

葉修接著就在被子裏蹬了他一腳:“哥一直很有文采的好麽?”

回蹬了一腳,韓文清嘿嘿冷笑:“有文采,是啊有文采,能把霸圖解釋成那麽九個字兒,你這還真是大大的文采啊葉修?”

被點名了的那位幾乎要掀了被子坐起來:“那九個字哪裏有錯韓文清你倒是跟我說!幹嘛你們霸圖人每次看了我都一臉各種不爽要上來打人的樣兒!本來那名字就是那麽個意思,你們還不準——唔!”

霸圖主帥抄起枕頭就把他拍回了床上。

“你給我老實睡覺。”

第二天葉修起來了的時候身邊那個人已經起來了,更是收拾好了包裹,他正在洗刷馬匹。

葉修就懶洋洋的披著衣服趴在窗框上看著韓文清收拾整理,一直看到他刷好了馬準備動身才開口,他沖著要走的那個人招了招手:“哎哎老韓,來來來,過來,過來過來。”

正在調整坐鞍的韓文清連頭都沒回。

“幹嘛?”

葉修就嘿嘿笑,他繼續招手:“過來啦,老韓,過來。”

韓文清終於瞅了他一眼,他有點不耐煩:“幹嘛?”

葉修堅持不懈招手:“叫你過來就過來嘛,來啊來啊,過來。”

那個人徹底不耐煩了:“到底幹嘛?有話直接放。”

葉修居然繼續招手,他笑的嘿嘿嘿嘿嘿:“過來嘛,過來就知道啦。”

頓了下,韓文清最後還是走了過去,他在距離窗戶兩步遠的地方站住,又抱臂,馬鞭屈成一團握在手裏:“幹嘛,說。”

依然趴在床上的葉修扒著窗框伸出手去拽住了他衣服,他把韓文清往自己這邊拖了拖,這個過程裏肩上披著的衣服差點滑下來,自己整個人也是搖搖欲墜。

更看的他那老對頭徹底沒了脾氣。

就順著這冤家的意靠過去,他站到窗戶邊上:“你到底要——”

話音未落葉修已經一把薅住了他領子把他拽了下來,另一只手在窗框上一按,葉修挺身擡頭,嘴唇準之又準貼上。

片刻之後松開,依然趴在窗框上,葉修拍拍韓文清的腰:“行了,走吧。”

韓文清按著嘴唇看他。

看了半晌之後笑了一下,他雙手捧起葉修的臉附身在他唇上也親了他一下,又放開他,話也不說轉頭就走。

到了馬邊抓著韁繩踏蹬翻身上馬,韁繩一抖,韓文清揚鞭而去。

他聽見葉修在背後喊了聲“老韓珍重啊”,可他沒回頭。

而葉修就趴在窗戶上看著他的背影,他一直看到韓文清的背影徹底消失,連馬蹄揚起的灰土都重新安靜下來。

這才起身穿衣梳洗,又自己弄了點吃的,然後開始打點行李。

整個過程裏臉上一直帶著笑,直到他背起行囊,又握住千機傘的傘柄。

那一瞬有一種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而眼裏的光芒,也與之前再不一樣。

那是,鬥神的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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