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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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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訪客

看清楚來人那張臉的時候,喬一帆的大腦完全空白了。

雖然已經跟葉修相處了這麽久,又在葉修身邊見到了那些人,雖然葉修沒有明說,但是少年大概也猜到了葉修的身份並不一般。

——卻怎樣也沒想到,他能……不一般到,這種程度。

雙唇張合了幾次,少年訥訥的吐出一個韓字,最後還是緊緊閉上了嘴巴。

這人的身份,無論如何,都不能……這麽喊出來啊。

按了按臉讓自己冷靜了下,他最後也只問出來了一句“前輩您……要喝水嗎”。

來人搖頭。

脫了外面穿著的黑底暗紅花紋鬥篷掛在手臂上,那高大的男人徑直走到了壁爐邊上,又把剛剛那句話重新問了一次。

“葉修在?”

忙不疊點頭,少年擡臂指向某個方向。

“那邊過去的第七間便是葉修前輩的房間了。那個,韓……前輩,外面,很冷嗎?”他磕磕巴巴,又在男人看過來的時候低下頭去。

本沒想過這位會回答他,但那個一身煞氣的男人不光做出了回答,聲音更是出乎喬一帆意料的溫和。

“我還好。”伸開雙臂,男人坐在火爐前,躍動的火光照在他臉上,生機勃勃,“但是,葉修現在受不得涼——對了,這些天一直都是你在照顧他?”

他問的突然,所以少年楞了一下之後才有些茫然的點點頭:“啊是的,是我——”

沒等說完已經聽到男人的聲音,依然沈穩而溫和,絲毫不見身上的煞氣,更不若江湖傳聞:“有勞。”

少年眼眶頓時一熱。

急忙低下頭去做了個深呼吸,他用指甲用力掐了掐掌心之後總算是穩住了聲音。

“韓前輩說哪裏話,一帆應該的——”

男人搖了搖頭,他轉過頭來,認真看著少年,黑眼睛裏映著火光:“無論如何,依然多謝。”

說到這裏卻又想起另外一些事情。

“可否有勞喬哥兒告知,這些天裏,葉修都做了些什麽?”

喬一帆啊了一聲。

他也知道有些……葉修任性胡來無賴搞怪的事情顯然不能說,便只是撿著好的告訴了這位大帥,只是他說來說去,卻又覺得無論怎麽說,都繞不過白天這一場比鬥。何況就算他不說,待會兒那位大帥見到葉修前輩的時候必然也會知道一些事情……倒不如自己先替他招了再說兩句好話,或許待會兒,葉修前輩還不會,被韓大帥罵得太慘。

於是一邊小心翼翼覷著對方的臉色,喬一帆斟酌著詞句,他戰戰兢兢的把白天那場比鬥告訴了一直沈默聽著的男人。

又看著他眉頭越皺越緊,身上的煞氣也越來越重,最後不等喬一帆的好話出口就已經站起身來。

十分知道這位大神脾氣並不好,因此在他騰一下站起身來的時候少年本能的向後縮了一下,可那人卻也只是拂了一下自己已經烘去了夜風寒意的衣服,轉了身,往樓上走去。

一臉冷笑。

“太亂來了……”

這麽說了一句,韓文清不再跟喬一帆交談,他走向臺階。

上樓,轉彎,數到第七間房間,男人推開房門走進去,又從裏面把門掩上。

——聞到滿屋藥味並且聽到房間裏的某種細小聲音的時候韓文清很想把門摔上,只是顧慮到現在已經天晚其他人也該睡的差不多,他終究還是沒做出那個擾民的舉動。

這房間並不大,收拾的也十分幹凈整齊,窗臺上兩盆花睡了,人卻沒有——正對著門的那張床上床簾只放下來一半,從床幃的縫隙裏清清楚楚看到床上那個人背對著自己蜷成了一團,臉朝下縮在床上,牙齒咬著被子,單薄的身體不斷顫抖著。

一推門就聽到的明顯壓抑著的細碎喘息和痛楚呻吟,正是自那個把臉埋在被子裏,又撕咬著布料和棉絮的人喉間發出。

那一刻,韓文清特別想把那個正被痛楚折磨著的人從床上拖下來再丟到地上痛打一頓,但他最終也只是冷笑了一聲,又黑著臉走過去。

脫掉自己外衣甩到一邊,只剩一身裏衣的時候,他爬上床去,滿布著老繭的手掌按住葉修肩頭。

完全沒有聽到之前的動靜,被人這麽按住肩頭的時候那人身體整個一抖,又迅速轉身,剛剛還在哆嗦著的鬥神一腳掃向韓文清腰間,雖然因為疼痛而沒有什麽力度,準確和淩厲卻還保持著。

臉也跟著轉過來,又在下一刻停下動作。

“老、老韓……”

他顫聲說,眼睛半睜半閉,牙齒撞擊在一起,咯咯作響。身體依然抽搐著,肌肉也完全不受控制的緊繃著,偏偏神態放松了,似乎很舒服而愜意的模樣。

一片霧氣從眼睛裏凝聚起來,順著面頰滑下去。

那樣子看的韓文清真想掐死他。

壓低了嗓子吼了聲閉嘴,他毫不客氣的扯開葉修衣襟,看到他胸口那個雖然沒有完全裂開然而明顯是脫落了一塊血痂的傷口的時候更是完全鐵青了面色。

“你……”

格格咬著牙,他一手拎著葉修衣襟另一手把住葉修肩頭,把人扯了起來。

有些過於粗魯的動作讓那個傷者痛楚的呻吟了一聲,下一刻卻幾乎變成慘叫。

而韓文清手臂環過他的身體讓他坐起,又分開他一雙長腿把人抱到自己膝上跨坐在自己腿根,手臂穿過那人腋下扯著他後領把衣服剝開露出大片後背,手指幾個顫動,他運指如風,連按葉修背上幾處大穴。

熾熱真氣洶湧而入。

那個傷號這一下頓時連叫都叫不出聲來。

顫抖著手臂在床上艱難的挪動著手指,纖秀指尖慢慢挪到韓文清衣角,葉修把那一角布料死死攥在了掌心。

無力的垂下頭去窩進霸圖主帥肩頭,嘉世代帥,將自己的體重完全交到了十年宿敵身上。

陳果沒能睡著。

一閉眼就想起來下午倒在桌上的那個傷病小二,以及他擡起頭來的時候看著自己露出的那個蒼白笑容,便消磨了她所有睡意,任憑她在床上打了多少個滾都沒有半點睡意。

更讓她不解的是,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浮現在她腦海裏的畫面裏,那個蒼白的微笑著的身影,會跟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重疊起來。

一個只有十六七歲的,半張臉都隱藏在銀白的面具下面只露出一個精致的下巴和一雙柔軟的嘴唇的,一身血衣的提矛少年。

她知道這是很沒道理的事情,畢竟葉修這人來自嘉世的死對頭霸圖,怎麽著也不會是她那位救命恩人,可偏偏這個感覺就是消磨不去。

安慰著自己那只是因為這人也是個從沙場上一路摸爬滾打下來的老兵,然而她心頭依然有些什麽東西晃來晃去,無法消除。

又打了兩個滾,陳果暴躁的一摔枕頭,爬起身來。

她決定去廚房弄點熱東西喝一喝,喝完了之後好好好睡覺。

經過大堂的時候看到喬一帆已經上好了門板離開了大堂,喝了東西回來路過葉修房門的時候卻隱約聽到裏面傳來些細碎聲音,像是喘息,又像是呻吟嗚咽。

心裏一抽,擔心他是不是傷勢又發作了的老板娘想都不想的推開房門,看清屋裏畫面的時候腦袋裏頓時嗡的一聲。

——是葉修被個什麽人按在床上衣衫扯開大半,一雙長腿一條屈起蹭在男人身側,另一條順著床沿無力垂下,腳尖卻是繃緊了的;而那人俯下身去臉孔埋在葉修頸間胡亂磨蹭著,他單手扣住葉修雙腕按過頭頂,另一只手就探進了葉修衣內。

想都不想的,陳果抄起門後門閂沖向床邊,高舉了那根木棍,女子對著伏在葉修身上的那個男人兜頭就是一棍。

“狂徒!”

肩膀一偏,韓文清躲開了沖著後腦勺砸下來的一棍,還潛在葉修衣內的手指卻沒有停下。

那一棍落在肩頭的同時他的手指也順著葉修胸腹肌膚往下一滑,從肋下一路抹到了側腰將更多氣息註入——這一股熱流又把那個睜開眼來看著陳果想說些什麽的人弄的身體一顫,微微張開的嘴唇裏便只流瀉出一聲喘息。

老板娘登時更加火大。

手指在棍子上轉了兩下攥得更緊一些,陳果咬著後槽牙舉起門閂,眼看就要再來一棍。

棍子即將落下時又被人從背後一把抱住了腰,沒命拖住。

“打、老板娘、打不得!”

這一撲有點突然,陳果竟然沒能當時掙開,下一刻又因為這個沒輕沒重的身體接觸惱火了起來。只是不待她有什麽表示,對方已經迅速放開了摟在她腰上的手,他一跳三尺遠。

“抱、抱歉,老板娘我情急唐突了,只是,只是,真的打……”

看清楚眼前畫面的時候,那個一時都顧不上了男女有別的少年突然變成了結巴。

迅速轉過身背對著床上還交疊在一起的那兩人,喬一帆一張小臉瞬間紅成了火燒雲顏色,更自上往下,一直蔓延到了衣領裏。

少年的這個舉動也讓陳果意識到了自己現在這個視線方向上的某些不妥。那些並不適合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觀看的畫面讓她的臉上一樣泛了紅,偏硬是沒轉開頭,只死死攥著門閂,雖然沒有掄下去卻也依然高高舉著,一雙眼睛則死死盯住了韓文清還埋在葉修頸間的後腦,眨都不眨。

霸圖那位主帥這個時候終於一路經脈點完,便喘了口氣松開手。放開葉修手腕,他慢慢直起身來。

——那張臉完全露出來的時候,興欣的漂亮老板娘手指頭不自覺的松了一下。門閂便從她松開的手指之間毫不猶豫的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咣啷一聲響,清脆非常。

本能的往後退了半步避開韓文清的鋒芒,然而只退了半步便迅速站穩立住足跟,挺直了腰,陳果繼續怒瞪著韓大帥,即使她另外一只手在袖子裏緊緊攥住了衣料。

饒是這樣聲音依然沒抖。

“你是何人,竟敢來我興欣撒——”

“……老板娘,他是我……朋友。”

床上被之前一路真氣灌輸弄的半點兒聲音都發不出的葉修終於喘過氣來。

這時他已經被韓文清扶起來靠在床頭。那位大帥替他拉好衣襟掩住胸口肌膚雙腿線條,他就自己撥了撥頭發把散在臉上的發絲撩到肩後,說了那麽一句之後又沖著終於小心翼翼轉回頭來的喬一帆揮了揮手。

“喬哥兒勞駕,把門關了。”

啊的一聲,這才反應過來的少年趕忙快步過去關了門,陳果就撿起門閂倚在桌旁,臉色依然不好看。

“你朋友?”

葉修點頭,面色誠懇。

“是極,如假包換。”

另一邊的韓文清聽他這麽說便冷笑了一聲,卻也沒多說什麽,老板娘一張如花俏臉則迅速變成了關外某地的一朵魔界之花。

偏在這時候聽身後小喬小心翼翼:“這位前輩……嗯,確實……是葉修前輩的至交好友,我也……見過的……”

自打進屋看到某些畫面起時便產生了的那些怒意和窘迫……以及誤會,瞬間就爆發出來。

“至交好友也沒這麽個至交法兒的!這是把人當什麽了這是!!!”

而床上那病號幹幹咳嗽了一聲。

“我體內有寒毒,前些日子方大夫說需要修習灼熱屬性真氣之人幫忙祛毒避寒……老韓所修習的功法,正好適用。”

陳果頓時沈默。

那病號又咳嗽一聲,看著她的表情極懇切眼神極真誠,真誠的仿佛能滴出水來一般。

“只有心術不正的人才會想歪,老板娘一向光風霽月心如朗月,自然……是不會誤會的。對吧?”

他問的小心翼翼。

韓文清更加短促的哼了一聲,那位美女卻依然保持著沈默。

好久之後,她終於硬邦邦的擠出一句話來。

“那位方大夫……不是說,只有韓文清或者孫哲平,才能行?”

葉修撓了撓頭。

“他……跟我開玩笑呢。”

陳果吐了口氣。

她本有不少話想說,只是看到葉修這樣表現又覺得無從說起,畢竟這人只是她一個夥計,兩個人非親非故,她自然也不好交淺言深——何況剛剛那個畫面,對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來說,也實在是,太嫌刺激了一些。

就更別提葉修那位至交好友。

這人長相完全稱得上一聲清俊,一身氣息卻冰寒兇狠的仿佛戰場上千人斬的長刀一般,五官端正,然而煞氣非常。

雖然聽說過葉修是個老兵,也大概猜得到他那些朋友親屬大多上過戰場,只是之前那幾位都沒這麽大的殺氣籠罩周身,因此乍一見這位……韓大爺,她頓時便有些受不住了。

因此一些話到了嘴邊,最後也就只問了一句。

“上次張郎中說有人會來帶你去療傷……”

葉修苦笑著點了點頭。

“說的就是他。”

嗯了一聲,也不再理會自己夥計,陳果對著韓文清斂衽為禮。

“那便麻煩這位韓大爺。”

她說的客氣,那邊那位小二卻猛地爆出噗的一聲響,又迅速捂住了嘴轉過頭去,肩膀抖得厲害。

不動聲色的在被子底下踹了他一腳,韓文清翻身下床,抱拳回禮。

“陳家娘子客氣,這些天葉修多虧娘子照料,韓某還未謝過,有勞。”

完全不知道也確定自己不是很想知道那人究竟在笑些什麽,陳果跟韓文清客氣了幾句之後,她轉向自己夥計。

“葉修?”

小二哥迅速挺身。

“在,老板娘有何吩咐?”

陳果又看他兩眼。

“你當時跟我說的,可是你無親無故——”

葉修先看了眼已經瞇起了眼睛的韓文清,他笑一下。

“唔,我家裏已經沒什麽人了,這十年來一直在軍營裏,縱是認識些兄弟朋友,也都跟我一樣是行伍出身,軍營裏面軍紀嚴明令行禁止,我不知道他們人在哪兒,自然也沒法說些什麽。”

這個回答無可挑剔,陳果便點一點頭,又去問韓文清。

“韓大爺可要我和小喬幫忙收拾間客房?”

她背後那個一直插不上話的少年聞言上前一步,剛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看到霸圖主帥搖頭。

看一眼床上那位依然沒正經起來的嘉世代帥,他露齒一笑,一口白牙映著屋裏油燈昏暗光芒,有些森然。

“韓某與葉修好友許久未見,還有不少話想說。——韓某便叨擾好友一宿,想來好友……該肯招待?”

想了想,陳果最終點頭。又說了句葉修身上傷勢還沒好你們別聊得太晚讓他好好休息,她帶著喬一帆退出門去,卻把嘉世代帥那句“日後機會多的是,老韓你說是嗎”,全數堵在了喉嚨裏。

而韓文清送了那兩位出門,他撿起門閂,把房門從裏面銷死。

聽到走廊上腳步聲一路遠去,最終走的蹤跡全無之後,他終於開口。

“陶軒給你下了陶然醉?”

葉修無語苦笑,算是默認。

“我聽說前些日子孫翔找你挑戰,以你身手,我不信你會輸給他——更不信你會被他一劍穿胸……”思考了下,他轉過身,看向還在床上盤腿坐著、將一雙長腿大半線條都裸在外面的葉修,“想到陶軒給你下了陶然醉,是關鍵時刻藥力發作,你真氣渙散,導致的不能自保?”

他看著葉修臉上表情閃了閃,垂下眼去。

卻沒有停下說話。

“你與孫翔決鬥是在大東山頂,想來該是那小子久攻不下氣急失控,正好你又到了崖邊,加上藥性發作,所以才被他一劍透胸而過,打下山去?”

葉修臉上神色越發黯淡,那表情看的韓文清心下不忍,嘴裏的話卻還是要繼續說下去。

“我記得大東山下有口寒潭,潭水頗深,你是落入水中,這才保了命?但是彼時無力,所以……失落了卻邪?”

抿一抿嘴,葉修擡起手來,指向窗臺上橫著的一把白傘。

往那邊看了眼,用過肖時欽做的某個牛皮大傘跳過崖的韓文清頓時明白了他意思。

“是了,你有這把大傘做保護,落崖時能減小一部分風阻,自然更加安全——”又想起來一些事情,便接著往下,“我記得沐橙親兄在關外學過異術,能將一件兵器融入元神,這便是他幫你融進去的那把奇兵麽?”

葉修終於開了口。

“嗯,它叫‘千機’。”

又一點頭,韓文清轉了話題。

“陶軒為什麽要給你下毒?”

那邊一直垂著頭的葉修嘴角一抽。

他笑了一下,那笑裏說不出究竟都是些什麽味道。

“也許……真是因為我,代帥做得太久了。”

已經走回床邊的男人聞言皺了眉。

他也笑了一下,笑裏冷意非常。

“嘉世又不是你葉家軍。”

仍低著頭的葉修閉了眼。

“是不是我葉家軍……然而有我一日,這嘉世,便始終不是他陶家軍。”

韓文清抿緊嘴唇。

接下來的幾個字他一字一句吐出,聲音森寒如冰。

“所以,他要你死?”

葉修猛擡頭。

“他或許只是想我輸——”

話沒說完,是韓文清伸手,虛虛按在他胸口。

薄薄一層裏衣下面有個猙獰傷口,是葉修十年戎馬生涯下來,受過的唯一一次傷。

僅此一次,便廢了他大半功力,更差點要了他的命去。

“你說,這只是,想要你——”

葉修握住了他虛抵在自己胸口的手腕。

纖長手指在突出的分明的腕骨上握了握,嘉世那位代帥長長吐了口氣出來,他聲音微顫。

“韓文清,我……想睡了。”

韓文清不語。

只是繼續維持著將手掌虛按在他胸口的姿勢,又看著葉修,深黑的眼睛裏有些藏的很深的痛楚,有些感同身受的蒼涼。

最後他垂下手,反握住葉修。

“好。”

閉了閉眼睛,他說。

所以轉身去洗漱,又撿起自己丟到地上的衣物依次整理,拿去放到椅上葉修一身新做的衣物一旁的時候他猛然楞了一下,自己前些日子裏某次要正裝出行時遍尋不著的那條腰帶,正在葉修外衣裏面夾著。

轉過身來剛要說話,卻看到那個人縮在床鋪裏側,已經睡著了。

就小心放下手裏衣物,盡量不發出什麽聲音的走過去,韓文清輕手輕腳抱起葉修將他放正,又把枕頭給他墊在腦下。

轉過身去吹熄桌上油燈,霸圖主帥上了床去,放下床幃。

在葉修身旁躺下,他替那人細心掖好被角,這才將人小心圈入懷中——

手臂間的腰圍,比之前瘦了太多。

又想起之前替他療傷時觸手處削薄的肩背與肌膚下清晰可見的肋骨,額頭抵住那人額頭,韓文清閉起眼睛。

他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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