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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石室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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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明珠的光清冷暗淡,邢天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內,我看著他的眼一陣迷糊,不自覺地想要重覆他說的話。

這個,難道是……攝魂音?原來我竟軟弱到這般地步,需要他用攝魂音才能拯救!白秋練,你要到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我自嘲地笑笑,把邢天的手拉下來,握住,道:“邢天,我沒事了。”邢天顯得有些呆楞,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樣子,我笑起來,再重覆一遍:“我沒事了,我們進去吧!”

邢天放下心來,緊緊握了握我的手,長長嘆出一口氣,道:“沒事就好!”

原來,我竟讓他這般操心……我心底一顫,轉開視線,抽回手去推石門。

邢天擡手推另一邊的,沈重的石門與鋪在地面上的石板相互摩擦,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發出厚重感十足的聲音。我看著石室當中的寒玉床,有些發怔。

我聽見邢天喚我:“練兒?”他還在擔心。我朝他笑了笑,拉起他的手,往裏面邁步:“進去吧!”

寒玉床上,爹爹與邢伯伯相對而臥,十指相扣,面容平靜,安詳地閉著眼,若不是那一層冒著寒氣的堅冰,我會覺得這兩人只是在小睡淺息,下一刻就能醒來。爹爹的黑發裏夾雜著絲絲的白發,鮮明而刺眼,邢伯伯臉色蒼白,嘴角卻噙著心滿意足的微笑。

月魄劍沒有握在邢伯伯手裏,而是躺在他的身邊,靜待著自己的下一任主人。

我握著邢天的手,立在寒玉床邊瞻仰一生中最疼愛我的兩位長輩的遺容,心中沒有我所害怕的東西,出奇的平靜。我開口喚道:“邢天……”

邢天側過臉來看我:“嗯?”

爹爹與邢伯伯的身影映入眼中,我道:“回去後,給我安排個職位吧!”既然我能幫他查賬,應該也能幫他更多。我想,除了利用和逃避,我也可以有所擔當。

邢天淡淡地應了一聲,這就是答應了。

他松開我的手,撩起衣擺,屈膝跪下,對著爹爹與邢伯伯恭恭敬敬地磕下三個頭,道:“父親,白世叔,不孝子邢天來看你們了!我以前做錯了很多事情,老天憐憫,給了我第二次機會,我不勝感激!二老在上,邢天今日在此立誓,日後必定好好照顧練兒與亦然,彌補過錯,不讓他們受到任何委屈難過,若他日邢天有違此誓,邢天甘願有生之年飽受絕情之苦,噬心之痛!請白世叔放心把練兒交給我!”說完又鄭重其事的磕下頭去。

額頭碰到石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砸在我心上,我很想拉住他,很想說不必如此,以前的事情都是我自己蠢,自取其辱,自甘墮落,怨不得任何人。可事實上,我身體僵硬,手指發抖卻一動也動不了,喉嚨裏又幹又澀,發不出一點聲音。

邢天,邢天……

我不知道邢天磕了幾個頭,我只看清他起來時,額頭上泛著紅色的血跡。

“邢天……”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艱澀嘶啞,邢天擡起袖子,在我的眼角擦了擦,神色認真而溫柔。我聽見他道:“練兒,我說的都是心裏話,早就想說出來的,早就告訴你知道的。練兒,對不住,我,我以前那般待你,對不住我沒有照顧好你,對不住,對不住……”

我承受不起他目光中的自責愧疚,別開眼,搖頭道:“你不必如此……”

邢天拉起我的手,打斷我:“練兒,我現在,只想從你口中聽到兩句話。”

我疑惑地擡眼,他帶著些希翼與小心,顫抖了聲音道:“我希望你能原諒我以前對你的傷害,可以嗎?”

的確,我曾經恨過他,恨他的無情,恨他的羞辱,更恨他不讓我死去……我鼻子開始發酸,努力地做了一次深呼吸,點頭道:“好,我原諒你!”

邢天很激動,臉上露出高興的笑容。然後,他的希翼越發的明顯,更加小心地問道:“我……我希望你能接受我,讓我來照顧你和亦然,與你相依相守,不離不棄,白頭到老。練兒,你,能接受我嗎?”他的聲音到最後變得很輕很輕,仿佛在害怕驚擾了長眠的兩位老人。

相依相守,不離不棄,白頭到老……

生死相隨……

我也可以嗎?原以為,只有亦然願意讓我陪在身邊,但是他總有知道真相的時候,到那時,我也不得不離開。我這樣一個人,不會有人會一直陪著我。但是,邢天他這般問我,近乎虔誠地,在爹爹與邢伯伯面前這般問我……

我有那個資格嗎?

“練兒?”邢天等不到我的回答,眼中露出焦急的神色。我看著他,有些不敢相信,扯出一個笑容來,澀著聲音道:“邢天,別玩了,爹爹和邢伯伯看著呢!”

邢天握住我的肩膀急切地道:“練兒,我沒有玩,我剛剛說了那麽多,你還不明白嗎?我想跟你在一起,我想隨時能看見你,聽見你,伸出手就能握住你,我想一直一直守著你,就像父親與邢伯伯一般,即使死亡也不能將我們分開。練兒,我不會在這裏,在我們的父親面前弄虛作假。練兒,你,考慮考慮?”

他讓我考慮考慮,用接近懇求的目光看進我眼裏。

我……我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問他:“我,可以嗎?”

“你當然可以,”邢天道,“你有權利選擇接受,或者,拒絕。”他說最後兩個字的時候,漂亮的眼睛被傷痛淹沒,空洞的沒有一絲鮮活的氣息。

邢天……我心中狠狠地一痛,竟然不知我不光可以選擇,而且這個選擇還能這般的影響他,牽動他的情緒。

原來,我也可以有這麽一個人,為我歡喜,為我憂愁……

原來,這個人就在我身邊……

我很高興,不,不止是高興,感覺整個人都暖融融的,浮在雲端一般,前所未有的感覺,心裏有什麽溫暖的東西融化了一般,有甜有酸,帶著些柔軟。這大概就是幸福吧?

我笑了起來,感覺我的心也在跟著一起笑,就好像這個笑容是從內向外透出來的一般。我抓住邢天的衣服,想告訴他我的選擇,可是嘴巴張了又張,卻說不出話來。我開始著急,緊緊捏著他的衣襟,眼睛發熱,開始變得濕潤。

好丟人……

邢天用力捏著我的肩膀,既欣喜又急切,他臉上露出誇張的笑容,問我:“練兒,你接受我了,你接受了是不是?”我越發的著急,可我越急,越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邢天捧住我的頭,看著我的眼睛道:“練兒別急,別急!你若接受了,就點頭!點頭就好!”

我抓住覆在耳畔的大手,用力地點頭,濕了眼眶。邢天咧開嘴,嘿嘿的傻笑幾聲,湊過來在我臉上重重的親了幾下,然後用力把我抱進懷裏,我的鼻子撞上他結實的胸膛,一陣發酸。

我被他緊緊抱在懷裏,感覺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又在我頭上親了親,笑著道:“練兒,我很高興,很多年沒這麽高興了!”

嗅覺被他的氣息占據,從鼻端一直到整個胸腔全部填滿,我擡手,環上他的腰背。

邢天大聲地笑起來:“父親,爹,練兒接受我了!練兒接受我了!”

爹?我腦子裏嗡的一下,想起自己所在的地方,又羞又窘,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這個混蛋,居然當著爹爹和邢伯伯的面動手動腳!!

“放開!”我趕緊推他,可他卻抱著我不放,看著我只是傻笑。

我直恨得牙癢癢,擡腳狠狠地踩上他的腳背,他托著我的下巴,在我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笑道:“練兒害羞了!”

我再次擡腳,狠狠地落下,他手上的力道松了松,抽了抽嘴角,嘶了一聲。

我這兩下可是沒省一點力氣,他怎就不躲呢?我推開他,惱著臉問:“怎地不躲?”

邢天笑:“我要是躲了,疼的就是練兒你了,我剛剛才立的誓,你就舍得讓我受絕情之苦,噬心之痛?”

我啞然,被他笑得臉上發燒,趕緊推他:“做你的正事去!”我們是來取月魄劍的,他忘了我還沒忘呢!

邢天笑了笑,轉身走到寒玉床邊,輕聲道:“父親,我來取月魄劍。”說完,把手覆在冰層上,慢慢運功,凍結了十年的堅冰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回蕩在石室間。不多時,封在月魄劍上的冰已經裂開,他拂去碎冰,拿起月魄劍,用手仔細地擦了一遍,右手握住劍柄,按動機簧,流轉著寒光的月魄劍鏗然出鞘,光潔得不染纖塵。

我看著邢天握著月魄劍揮舞了一下,熟練得如同一直都在使用一般,之後輕松還鞘,掛在腰間。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故事情節就這樣走,但是看管如果真的看不下這麽狗血留言瓊瑤的,就留言告訴我吧,我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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