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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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轉瞬即逝,步入初冬之後,燕市氣溫驟降。

十二月,清早寒風凜冽,潤雪只穿一件毛衣都覺得有些不夠。

冬天的日子太適合睡覺了,上輩子當上老板後,雖然也會忙,但睡到十點再去上班也不是不可以的事情,那叫一個自由。

不像現在,天都還沒亮,就被嚴路叫起來洗漱鍛煉身體。

“你不覺得你這樣做很殘忍嗎?”

潤雪把自己卷進被子裏,像一個大號的壽司卷,渾身上下只露出頭。

“我要睡覺、睡覺、睡覺……”潤雪強烈提出抗議。

“這麽久了都還沒習慣這個作息?”

嚴路輕挑著眉,直接強硬地扒拉開潤雪身上的被子。

毫無反抗之力的潤雪:

“…………”

嚴路換好衣服,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透氣,冷空氣一往屋子裏灌,潤雪就被冷風吹得清醒。

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幾秒後,盡管還不滿地癟著嘴,卻還是接過嚴路遞過來的衣服默默換上。

果然人的適應能力就是強。

他居然已經可以不賴床就主動起來。

“還是有點困。”潤雪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眶洇出一點兒霧氣。

他坐在床邊時,嚴路已經彎腰拎起毛絨拖鞋,套潤雪的腳上,起身時還揉了揉潤雪的頭。

“一起去洗漱吧。”

潤雪直勾勾地盯著嚴路摸他頭的手。

嚴路挑眉:“?”

潤雪:“你這只手才摸過我的拖鞋。”

嚴路覺得無語又好笑:“那也是你。”

潤雪:“那也要講究。”

彼此對視了幾秒,嚴路眸光微動,也沒提前打招呼,低著頭薄唇對準少年的唇角一親,潤雪都還沒反應過來,蜻蜓點水般的早安吻就結束了。

“那這位很講究的帥哥,你男朋友都還沒有洗漱,就親了你。”

“怎麽辦。”

嚴路唇角勾笑站在那兒,深邃冷厲的眉眼帶著沒睡醒的慵懶,笑盈盈的。

“還能怎麽辦。”潤雪咬牙切齒道,“看來我只能以彼之道還施彼身了。”

快速起身想抱著嚴路親回去,卻被嚴路快速躲開,潤雪撲了個空,眼底都泛起茫然。

“老婆這麽想占我便宜啊。”嚴路黑眸透著懶懶的笑,“不讓。”

“誰想占你便宜啊!”潤雪拿起枕頭就往嚴路身上扔。

嚴路接住枕頭放回床頭,趁著潤雪還在炸毛又很快地親了下。

速度之快,就像露露聽見開飯時間到了的訊號,潤雪只覺得男朋友無賴。

不是,他現在還玩不過嚴路了是吧?

浴室裏燈開著,洗手池之上的鏡面明亮。

洗漱完後,嚴路擡眸看見鏡子裏的自己,拿出剃須刀。

“你居然長胡子了。”潤雪側眸,語氣有些驚訝。

嚴路手一頓,不禁笑出聲:“不然呢?長胡子是不應該麽。”

“咳咳。”反應過來的潤雪面色一紅,“我就隨便說說。”

“該長。”

嚴路勾唇笑笑,簡單利落地揉起綿密的泡沫,微微仰臉時,下頜、肩頸的線條更顯優越。

“要不要我幫你?”潤雪眼睛一亮,主動提出這件事。

“你幫我?”嚴路淡聲道,“又不是什麽好玩的事。”

“反正也無聊,就我來嘛。”潤雪刻意壓低聲音,像是在撒嬌。

嚴路也沒攔著,直接把剃須刀交到潤雪手裏。

他主動仰頭站在潤雪眼前,下頜白花花一片,潤雪欣賞嚴路冷峻眉眼幾秒後,又忍不住笑。

“有點像聖誕老人。”

潤雪輕笑著,打開電動剃須刀的開關,一點點地從側臉給嚴路刮胡子。

“不對,聖誕老人可沒你這麽帥的。”

“再多說兩句,我就要迷失在你誇獎裏了。”嚴路忍不住打趣。

“迷失就迷失唄。”

“對了,聖誕節要來了。”潤雪呼吸微微放輕,望向他,“你生日也要到了。”

“嗯……”嚴路漫不經心地應聲。

想到什麽,低著眸子問:“記得我的生日?”

“這不廢話。”潤雪立馬接話。

“因為上輩子就記得?”嚴路淡聲道。

潤雪點了點頭:“那確實是之前就知道。”

說句不合時宜的話,不僅是生日,就連忌日他都記得呢……結婚紀念日。

“行車不規範,親人兩行淚啊。”一想到這,潤雪就想罵人。

“那也沒什麽辦法。”嚴路安慰性地揉揉潤雪的腦袋。

嚴路這麽淡然地和他說上輩子的事,可見是真的沒那麽在意。

潤雪眼睛笑起來,“好了,應該都刮幹凈了,你洗洗。”

嚴路低低地說了聲好,洗完臉又抹了些須後水,是清冽的薄荷雪松味。

“怎麽這個水的味道也是……”潤雪低聲喃喃。

嚴路:“你不是說喜歡我身上是這個味道。”

忽地,嚴路想到什麽,眼睛瞇了瞇,“我上輩子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潤雪無辜地眨眼,想要裝傻混過去。

“餓了,早飯肯定都做好了,我們快下樓吧。”潤雪推開嚴路的手臂想走。

手腕卻被一只溫熱寬闊的手心鉗住,嚴路似笑非笑,“老婆應該補償我。”

“不然我會生氣。”

這件事確實是潤雪不占理。潤雪纖長的眼睫心虛地輕顫。

嚴路薄唇微啟:“親吧。”

這要求提得明明白白,潤雪想回避都回避不了。

抱著嚴路的腰,仰頭親上去,唇和唇剛碰上,潤雪本想的是親一親撫順嚴路生氣的心情就好了,嚴路像是察覺到,骨節分明的手扣住潤雪的腰……

結結實實地吻。

唇齒勾纏的暧昧水漬聲難免讓人聽得面紅耳赤。

一想到還在家裏,又是大清早……潤雪被親得雙腿發軟。

迷迷糊糊間也不知道親了多久,潤雪靠在臺邊沿,急促地呼吸著,臉頰完全紅透了。

“現在……該好了吧。”潤雪眼皮滾燙,羞恥地不敢看嚴路的眼睛。

嚴路擡手揉揉少年柔軟的唇瓣,黑眸透著饜足的笑意。

“再讓我發現其他這樣類似的事,我還這樣親你。”

潤雪張了張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鏡中,自己的唇色嫣紅,唇瓣泛著瑩潤的光澤,流暢精致的唇形本來就像花瓣,唇色又被親成水紅色,更像絢麗綻放的花。

總之,潤雪忍不住羞恥,緊咬住唇嘟囔:“應該沒有……其他類似的事了。”

“對了,我又想起來一件事。”嚴路微笑地看著潤雪。

潤雪:還有???

“我喜歡青提味,你又是從哪裏知道的。”嚴路話音一落地,又靠近潤雪,深沈的目光有實質地落在潤雪唇上。

潤雪下意識往後退,卻無路可退。

“真、真的要下樓吃早飯了。”他哭笑不得。

嚴路微瞇起眼睛,像一只盯住獵物的兇獸,眸光銳利。

半晌,他才不緊不慢地往後退了步,道:“也是,那就下次再親。”

潤雪舔了下幹澀的唇,悔不當初啊啊啊!

自從轉到十六班,潤雪和嚴路與十班的同學少了許多往來。

平時也就偶爾和段凡、周梓雅他們說上幾句話。

一次中午吃飯,潤雪不經意從段凡那裏聽到消息,張濤轉校走了。

“是嗎?”潤雪聽聞後也沒太過驚訝,就像隨便聊到一個陌生人。

“對。”段凡看了眼潤雪和嚴路淡定的表情,繼續往下說:“因為冤枉你作弊的事,重新分班後那些同學也不太接納他。”

“他的班主任有講過,在學校裏不能故意孤立同學什麽。”

“其實也沒發展到校園霸淩那麽嚴重,大家都不樂意和他說話,就冷著他。”

“冷著也是冷暴力吧。”

潤雪覺得有些唏噓,但對張濤確實也同情不起來,“轉學就轉學吧,挺好的。”

“我還是覺得太便宜他了。”段凡在心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要不是潤雪運氣好,考場沒監控的話,有理都說不清。

惡人自找苦吃,就是活該啊。

嚴路在一邊默默聽著,時不時往潤雪碗裏夾菜。

“那他都走了,你倆什麽時候回來啊?”段凡忍不住問起這件事,“周梓雅她們挺想你們的。”

段凡還好,平時午飯晚飯、大課間,他還能去找嚴路和潤雪。

周梓雅她們幾個女生還是有些不方便一直去十六班找他們玩。

“高三呀。”潤雪擡眸笑笑,“我爭取在高三第一學期結束前回來。”

段凡見他這麽有自信,也不繼續問了,只是跟著笑,“行,那段哥我等你倆回來。”

忽地,嚴路擡眸,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

“看什麽看,我本來就比你大。”段凡驕傲地挺起胸膛。

嚴路:“我也沒說什麽。”

“你的眼神!怎麽看上去有點不服氣呢?”

“略略略,反正我就比你大。”

嚴路沒搭話茬,只是戳了戳潤雪的腰:“吃完我們就走,經常和傻子玩會變笨。”

“嚴神,你過分了啊,說誰是傻子呢。”段凡哭笑不得。

嚴路喉間漾開輕笑,側身靠近潤雪,“快吃吧,吃完就走。”

段凡:“???”

潤雪笑得差點嗆住,覺得這樣偶爾打鬧一下挺好玩的。

24號,也就是聖誕節前一天。

嚴路和潤雪收到許多包裝各不相同、五彩繽紛的平安果。

兩人在談戀愛的事情也就段凡他們幾個知道。

都是關系很好的同學,他們嘴巴也很嚴,並沒有往外傳。

四中的學生自然默認嚴路和潤雪都是單身,借著平安果這個機會表達好感。

除了平安果外,兩人還收到好幾封情書,都是趁著他倆不在教室,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把情書塞進課桌裏的。

一時間,十六班的學生又刷新了一次嚴路和潤雪在學校裏受歡迎的程度。

臉長得帥就已經是一大殺器了,更不用說成績和家世背景。

以前嚴路作為四中公認的校草,就有一些男生不服氣,家裏稍微有錢的男生會明裏暗裏貶低嚴路的家境不好,都還要自己賺學費。

那時,有的女生聽見有人鄙夷嚴路,還會幫嚴路說話。

現在嚴路是裴家家主親孫子這件事也不是什麽秘密。

還是有些男生不服氣,在私下酸嚴路是現實版的醜小鴨變白天鵝。

對那些流言蜚語,嚴路略有耳聞,只是從不在意。

倒是潤雪替他生氣:“什麽醜小鴨,有你這麽帥的醜小鴨嗎?”

“就算是鴨,也是鴨群裏最帥的那一只!”

說完,潤雪又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勁,腦中猛地一激靈,立馬又向嚴路解釋:“我說的是那個鴨子,不是那種鴨子。”

嚴路:“…………”

怎麽聽著越描越黑。

平安夜,四中晚自習結束。

整個四中立馬熱鬧起來,學生們說說笑笑收拾書包回家。

潤雪和嚴路收到太多的平安果,只能拆盒放在書包裏,這才差不得裝得七七八八。

坐車回到別墅家裏。

潤淩琛看見兩孩子帶回來這麽多蘋果,還疑惑:“家裏有水果,買這麽多蘋果幹什麽?”

“爸,這都是同學送我們的平安果。”潤雪解釋。

“平安果?”潤淩琛挑眉。

潤雪:“對呀,就象征平安幸福,圖個吉利。”

“你沒有給阮阿姨送嗎?”

潤淩琛微怔,“我們大人不興……這個。”

“可你和阮阿姨是在談戀愛誒。”潤雪說,“沒送的話就沒送吧,明天聖誕節你帶阮阿姨好好出去玩也行。”

潤淩琛溫和地笑笑:“會的,我禮物都提前買好了。”

“還有給你們的。”

“哇,那我可就期待了。”潤雪眼睛亮晶晶的。

嚴路一直站在潤雪身邊,睨著少年生動明媚的眉眼,唇角勾笑。

回家後,兩人去書房學習到很晚才睡下。

天氣也越來越冷了,潤雪有些怕冷,即使屋子裏開了暖氣,他的腳也還是冷的。

“怎麽洗完澡還是這麽冷。”嚴路緊皺起眉,將潤雪攬入懷裏,用腿去暖潤雪冰涼得嚇人的腳。

“體寒吧。”潤雪無所謂地說著,又往嚴路懷裏鉆。

“嚴路,你身上好暖和。”

“暖和的話可以抱緊點兒。”嚴路輕聲道。

“已經抱得很緊了。”潤雪仰著臉笑笑,眸底倒映著細碎的燈光,格外好看。

嚴路心裏微動,忍不住親了下少年的眼睛,“嗯,睡一會兒就不冷了。”

時間來到十一點半,潤雪上下眼皮都開始打架。

見潤雪強忍著睡意不睡覺。

嚴路:“這麽困了,不睡?”

“因為還沒到零點呀。”潤雪困倦地揉了揉眼睛,“還要和你說生日快樂。”

嚴路心裏一暖,“明天一整天都可以說。”

潤雪:“我過生日的時候,你也會刻意等零點。”

嚴路:“是嗎?”

他淡淡一笑,“聽上去會像是我做的事情。”

“所以呀,我也要在零點給你說生日快樂!”潤雪努力睜大眼睛。

十一點五十幾分的時候,潤雪卻還是沒忍住困意,睡了。

嚴路睨著少年恬靜的睡眼,臉頰白皙,眼睫濃密纖長,像一把柔軟的小刷子。

每一寸五官都深得他喜歡。

越看越覺得潤雪好看。

“好了,到零點了。”嚴路低頭繾綣溫柔地親吻少年的唇。

“我聽見你祝我生日快樂了。”

嚴路不舍地松開唇,覺得這一次生日,是他十八年來過得最快樂的一個生日。

可以的話,他現在就想許願——

許願往後每一個生日,潤雪都能這樣陪在他身邊。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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