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嬰兒

關燈
言燼看著畫面中難掩激動的男人和和呆楞天真的孩童,只覺得滿心的驚悚與難以置信。

從那個孩子能夠強行支配四肢和自主說話開始,這個曾經一度死去的嬰兒就重生了。

他不知道花不憚用了什麽方法,但這竟是真正的死而覆生!

可是怎麽可能呢?

對玄術師來說,強行覆生死人天道難容,單是動了念頭,修行之途就會受損,真行動起來絕對會被天道抹殺。

花不憚為什麽能逃過天道的眼睛?

言燼想到花不盡剛才的那句“他是我又不是我”,似是猜到了什麽,眼神晦暗不明。

而水鏡中,經歷過短暫的激動,生活又變回了曾經的平淡。

男人依舊早出晚歸,只是這次他會把已經能半支配自己的孩子帶在身邊。

有了小孩的視角,水鏡前的人終於知道花不憚每天都去幹什麽。

他進了嶺山。

畫面中出現了一片視野開闊的山中平原,段淮幽看過去,覺得十分眼熟。想了半天才驚訝發現:

“這不是暮玄帶咱們去看山中怪談的地方嗎!”

言燼也認出來了,但心中的迷霧也更深了一層:難道華嶺中的陰兵夜行竟也與師父有關?

影像中的花不憚並沒做什麽奇怪的事情。他抱著小小的孩童來到這片小山坡,似乎只是找一個隱蔽的地方教導小孩。

他每天會花很多的時間教小孩子說話、走路,教導他如何更好控制自己的身體。

就像一個真正的父親,耐心又溫和。

有時候小孩子累了,就會直接在原地睡覺。而這時候,花不憚會獨自坐下發呆,或者站在坡上往旁邊的那條布滿濕泥的山溝裏看。

每次他看向山溝時,眼中都滿是難以言說的情感。

像是巨龍看護著他的寶藏,又像兇徒守著他的罪孽之源。

這段回憶在水鏡中過得很快,等小孩子真正適應了自己的身體,能吃能哭能跑能跳,能夠表現得像一個正常的小孩子,花不憚就帶他搬了家。

在搬家之前,花不憚懷抱小小的孩子,看著他天真孺慕的眼睛,半晌後終於道:“花不盡。”

小孩疑惑地吃著手指,花不憚往上顛了顛他:“以後你就叫花不盡,是我的兒子。”

花不盡眨眨眼,忽然就笑了:“爸爸!”

花不憚眼神微動,沒有再說話,任由花不盡緊摟著他的脖子,兩個人轉身出了門。

搬家後,花不憚沒有再帶花不盡進山,而是像普通小孩一樣,送他去上幼兒園。

全托幼兒園非常省心,再加上花不盡確實懂事,花不憚不用花太多精力在家裏,繼續他早出晚歸的生活。

又過了幾個月,一個周六的傍晚,小小的花不盡正坐在客廳看電視,花不憚忽然推門進來,而他的懷中抱著一個嚴嚴實實的包裹。

段淮幽算了算時間,看著包裹的眼神就變了:“這個是你嗎?”

言燼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包裹,臉色蒼白得嚇人,呼吸不可抑制的急促。

他想到哥哥之前也是這樣被花不憚抱回來的,就害怕地冷汗直冒,牙齒都在上下打顫。

那會是他嗎?他是言燼嗎?

他和哥哥……是人類嗎?

一只溫暖的大手覆在緊攥的拳頭上,灼熱的體溫燙得言燼無意識顫抖。

言燼張惶擡頭,正對上段淮幽註滿了關心的眼睛。他的眼中是無處藏匿的無助與迷茫,像一根燒紅的鐵釘,直直釘在段淮幽的心上。

段淮幽強忍中滿腔的心疼,揚起嘴角,露出一個溫暖至極的笑容:“只要是你就可以,是你就很好。”

他知道言燼現在一定非常害怕,他其實也很不安。但只要一想到面前的人是言燼,他就很踏實。

因為不論言燼是什麽,不論他以後會變成什麽,自己都會愛他。

言燼呆呆看著他,是他……就可以嗎?不論他是什麽,只要是他就可以嗎?

由心而發的恐懼感被段淮幽堅定的話壓下去,他忽然就沒那麽驚慌了,倉皇轉過頭,聲音小小的:“誰知道,估計就是我唄。”

段淮幽笑笑,沒再說什麽,只是握住言燼的手一直沒有放開。

坐在言燼旁邊的花不盡將兩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裏,什麽都沒說,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擴大。

水鏡中的回憶還在繼續。

小小的花不盡看到爸爸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進來,好奇地跑了過來。

墊著腳尖看:“爸爸,這是什麽呀,是小狗嗎?”

花不憚蹲下身,把繈褓拉開,露出裏面皺皺巴巴的小嬰兒,語氣中滿是愉悅和輕松:“這是弟弟。”

花不盡不理解:“弟弟?”

花不憚:“弟弟很可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媽媽,爸爸撿到了他,想收養他。”

花不盡的四年人生中沒有媽媽這個概念,但是他有爸爸,沒有爸爸的生活,想想就很可憐的。於是皺著眉答應了:“沒關系的,沒有爸爸媽媽,可以有爸爸哥哥,我就做他的哥哥!”

於是房間裏又多了一個小嬰兒。

和最初的花不盡一樣,小嬰兒剛回家的時候不哭不鬧,也不需要吃東西。只會偶爾睜開眼,純黑的眼眸中沒有一點生機。

在花不盡的強烈建議下,小嬰兒的待遇比小時候的花不盡好了很多,起碼有了一個自己的嬰兒床。

花不盡從沒接觸過正常的小孩子,不知道這樣是不正常的。只覺得家裏多了一個小孩子,雖然不會說活,也不會和他玩,但終於不再總是他一個人在家了。

他很開心,只要不上學的時間就會趴在小孩子床邊,和小小的嬰兒說話,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

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新來的小嬰兒好像比當年的花不盡多了些人氣。

短短兩個月,嬰兒的眼中便有了難以忽視的生機之光,醒來的時間也跟更長。花不盡對他說話時,小嬰兒的眼中總是一閃一閃的,好像在認真傾聽。

小嬰兒越長越開,胖嘟嘟白白嫩嫩的小臉,撲閃撲閃的靈動雙眼。段淮幽在水鏡外看得雙眼放光,心都快化了,恨不得伸手把人從水鏡裏抱出狠狠親兩口!

而作為看著他變化的花不盡,開心只會更多。

再加上花不憚第一次看到這種變化時,眼中抑制不住的驚喜,甚至還破天荒拍了拍他的頭做表揚。花不盡更用心地照顧弟弟、和弟弟交流。

又過了幾個月,又是一個傍晚,花不盡趴在床邊講他在學校被流浪狗追著滿街跑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怕語言不夠生動,還夾雜著肢體動作。

講到興起時,他一個揮手,嬰兒床上一直不哭不鬧的小家夥竟然裂開沒牙的嘴,咯咯笑了。

這一笑,小嬰兒,活了。

會笑之後,小孩無師自通學會了哭鬧喊叫和吃飯排洩。

於是花家父子在短暫的驚喜之後,毫不意外地陷入了育兒噩夢中。

沒到6個月的小嬰兒是最磨人事最多的時候,三個小時就要餵一次奶,沒事做會哇哇大哭,還格外依戀哥哥,哭著要哥哥抱,沒有哥哥講故事就吭吭唧唧不肯睡覺。

幾天折騰下來,就算是最喜歡弟弟的花不盡也扛不住了,父子倆一下瘦了很多斤。

花不憚十分絕望,花不盡會說話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哭大鬧的時期,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計劃中最難的一環竟然是帶孩子。

那時候的他已經租好廠房,開啟了自己的創業之路,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照顧兩個小孩。最好辦法的當然請一個月嫂,但是花不憚明顯在顧忌著什麽,不肯讓陌生人長期接觸他的家庭。

思來想去,在某個周六的上午,花不憚帶回了一個女人。

女人的出現再次讓水鏡前的言燼震驚無比,他竭力想要看清這個女人的長相。但是水鏡中是花不盡的記憶,他好像完全記不住這個女人的長相,所以女人的部分都非常模糊,完全看不出外貌。

花不盡見弟弟那麽專註,也很無奈:“殘魂剝離出來的時候,我已經不記得媽媽的長相了,所以哪怕是水鏡也顯現不出來。”

不知道花不憚對這個女人做了什麽手腳,女人一進門就對他們異常的親切,直接叫他們的小名,說是他們的媽媽。

從此以後他們的家庭中多了一個女人,女人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三個男人的生活質量。

每天都有可口的飯菜,小嬰兒哭了有人細心哄,花不盡也有人買新衣服和用具。這時才感覺真正像一個家了。

兩個孩子一天天長大,在小嬰兒也長到要上幼兒園的時候,女人收拾家的時候翻出了小孩的戶口本,看了一眼笑出了聲:“一直寶寶寶寶的叫,原來你大名叫言燼呀。”

於是寶寶沒人叫了,大家都叫他小燼。哥哥最調皮,叫著叫著變成了小雞,後來覺得可愛,幹脆叫成了小雞仔。

花不盡上初中後,他們搬到了所謂的學區房。

到了新家的第一年,水鏡中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那天是工作日,花不盡和同學翻墻逃課出來找吃的,正好走到一條偏僻的小巷。小巷的垃圾桶旁躺著一個渾身臟兮兮、滿身傷痕的瘦弱孩子。

花不盡一開始還以為是一堆破布,腳步都沒停。直到那人動了一下,才看清是一個半大孩子。

幾個孩子都被狼狽又傷痕累累的同齡人下嚇了一跳,花不盡打量了一下他,說:“你還好嗎?需要我們幫忙嗎?”

那人沒回答,除了最初動了一下,他一直沒再動過。

花不盡擔心他是不是失去意識了,蹲下身小心翼翼靠近他。就在他伸手要碰到他時,那個孩子忽然動了,他沈默著用顫抖的手臂撐起上半身,緊抿的唇間發出忍痛的輕嘶聲。

花不盡呆在原地沒敢動,那孩子穩住自己的身體,擡起了頭。鋒利的視線透過厚重的劉海直射向花不盡。

水鏡中的畫面忽然一頓,停在了男孩擡頭的瞬間,然後像進度條被拉著向前一樣,回憶的畫面以極快的速度變化,最終停在了花不盡高中畢業那一年。

正專註看劇情的兩個人一起轉頭看剛放下手的花不盡。

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花不盡以拳抵唇幹咳一聲:“這段沒什麽好看的,為了不浪費時間我就跳過了。”

言燼、段淮幽:“哦。”

實際上內心瘋狂吐槽。

言燼:快進有什麽用,我都看出那是小時候的聞人餘了!不就是不想我們看到霸總落魄的樣子嗎?我都懂,貼心的弟弟會裝作沒看見。

段淮幽:沒想到聞人餘這家夥也有這麽慘的時候哈哈哈,忽然心理就平衡了。

--------------------

唉,準備二戰吧(QAQ)雖然早有預感,但真的看到成績還是心態崩了,調整了一下下。

這篇文再有一個大高潮就該完結啦,期待我二戰能上岸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