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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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無聲地下,而在這個溫暖的室內,短暫的爆發後是難言的沈默。

言燼仍然趴在段淮幽的懷裏,身體因為情緒爆發後的脫力而軟綿綿的。

段淮幽沒有說話,只是一點點拍撫他,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一個人在真心難過時,一個擁抱往往要比一句輕飄飄的“沒事,別哭了。”管用很多。

很多的情緒就是要大聲哭出來才能發洩,而他只負責讓他覺得不是孤單一人就足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段淮幽以為言燼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懷中一直沒有動靜的人悄悄擡起了雙臂,環上了他的脖頸。

他用側臉小心蹭了下他的鬢角,帶著股珍惜的意味。

“謝謝你。”

段淮幽楞了。

言燼就這麽把自己埋在段淮幽的頸窩,聲音中帶著大哭過後的沙啞,還有點悶悶的。

“謝謝你能把查到的信息毫無保留地告訴我,讓我能安安心心地大哭一場。”

他彎了彎唇角:“如果由顧警官來告訴我這些,我就算再震驚,也得要憋著不能當場哭出來。那就太憋屈了。”

段淮幽聽著他帶笑的話,只覺得心疼不已,只能輕吻他的發頂:“對不起。”

言燼搖頭,柔軟的發梢掃過段淮幽的側臉和下巴:“我說了,你不用道歉,把真相都告訴我不是什麽錯事。

你知道我的,我不會開心於永遠被蒙在鼓裏。”

他能理解段淮幽為何愧疚,但是他並不是那麽脆弱的人。

他曾在未成年時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親人。過去的□□年,他一個人認領屍體,處理親人的後事;一個人學習,考上了高等學府;一個人生活,雖不說大富大貴,但也算平靜安穩。

他確實震驚於親人可能沒死的猜想,也確實因虛假的過去而難過。即使這樣,他也想知道真相,他能接受所有的真相,因為他足夠堅強。

“過去已經如霧似幻,我不想自己未來仍活在虛假中。”

段淮幽被這堅定的話震驚,繼而又露出釋然的微笑。是了,他的小保鏢一直是再勇敢不過的人。他可能會懷疑,可能會害怕,但是永遠不會退縮。

段淮幽對這樣的小朋友愛到不行,滿腔情感無處釋放,只能更緊更緊地摟住他。

言燼被勒地胳膊疼,卻也沒讓他放開。他現在需要一些痛,讓自己確定一切都是真實的。

他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我從來都沒這麽歇斯底裏的哭過。”

“是嗎?”段淮幽語調輕柔,“那我的小言好堅強。”

言燼被一句“我的小言”說得臉紅,還是解釋:“我很少哭的,上一次還是在家人的葬禮上,但當時也沒有哭得這麽大聲。”

想到親人們,他語氣有些覆雜:“我哥哥曾經告訴我,人的情緒太覆雜了,我們擺脫不掉情緒,但也不能被它所控制,永遠不要讓自己處於失控中。所以在他們的葬禮上,我沒有讓悲傷控制,仍然是理智的。

後來腦海中關於他們的記憶一點點淡化,也就更不會難過了。

說實話,在知道自己對師父師娘的記憶其實早就不在了的時候,我就已經自我懷疑過了。

如果我根本就不記得他們,那些悲傷、那些思念,又是從何而來呢?”

他抓過段淮幽搭在他肩上的手把玩,看不清表情,語氣卻帶著落寞:“也許我根本沒那麽想念,只是潛意識覺得對親人如此冷淡是不對的,所以自發擠出了一點不那麽純粹的情感吧。”

話說出口,多年的情感被自己親口否定,他並沒有感到多輕松,心中反倒是像是空了一塊。

楞神中,一直捏捏玩玩的手被對方反手握住。言燼下意識擡頭看,正對上段淮幽溫柔中帶著不認同的眼神。

“不對。”

言燼一怔:“什……”

“你說的不對。”段淮幽打斷他,堅定道,“不會有什麽虛假的感情,只要它產生了,就是切實存在的,就是真誠而純粹的。”

言燼怔怔望著他,不理解為什麽他可以永遠如此堅定。哪怕被傷害過,哪怕曾經每天都在死亡線上徘徊,哪怕親眼見到過他身上虛假的一切。他依然毫不動搖,從不懷疑自己的選擇。

他為何……如此耀眼?

這個耀眼到刺目的人,現在要把自己的光明分給懷裏的人:

“不要因為別人的欺騙而懷疑自己的愛。

在你不知道真相前,每一天你都在懷念著他們,都在從過去虛假的記憶中汲取著堅持下去的勇氣。這些情感充斥在你過去的每一天,造就了現在的你。

怎麽能因為別人的過錯,就輕易否定掉你之前的人生呢?

你很珍貴,你的感情同樣珍貴,就算它來自虛假,但它創造了真實。”

言燼的目光閃動,禁錮的繩索被解開,他忽然就對過去的種種虛幻釋懷了。

是啊,怎麽能因為一些偶然的虛假就懷疑一切。他的親人可能是假的,但是記憶中的親情卻是真實溫暖了他很多年;他們的死亡也許是欺騙,但是他的思念,他從這份思念中汲取的力量卻是真的。

哪怕是楚門的世界,他也切實感受到了溫暖與愛,如此就夠了。

內心的空洞就這樣被堵住了,言燼從未覺得如此放松過。他再次抓起段淮幽的手,把玩他修長的手指。

見小家夥終於走出來了 ,段淮幽才松了一口氣,另一只手摸了摸鼻子,不好意著開口:

“而且……”

“嗯?”言燼愜意看他。

段淮幽眼神躲閃:“而且,我是真實的,我會永遠保持真實留在你身邊。”

言燼楞了,心臟不受控制的怦怦亂跳。

段淮幽臉紅了,但還是把想說的話說完:“如果你未來還想擁有一份真實的情感,能不能……愛我?”

言燼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他有些手足無措解釋:“你看,我是絕對真實存在的,我也會一直喜歡你,永遠都不會離開你身邊。我很靠譜的,你……要不要……”

“要。”

他的語無倫次被打斷,整個人顯得有些呆。

言燼慢慢湊過去,在段淮幽唇角留下輕柔一吻。

“這份永遠真實的感情,我想要。”

言燼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帶著輕輕的顫音,眼眸中閃爍著點點水光,這點水光引誘著段淮幽不斷湊近,想要探究。

距離越來越近,溫熱的呼吸撒在言燼的眼睫,他終於忍受不住閉住了眼。下一刻,溫熱的唇被碰觸,一個比剛才還要繾綣的吻落下。

感受到唇與唇相接的溫度,言燼的的睫毛微顫。但這溫暖又很快離開,言燼有些遺憾,剛想睜開眼睛看看,下巴卻被一只大手被迫擡高。

溫柔消失,帶著濃烈攻擊性的吻洶湧落下,唇縫被霸道撬開,唇舌在下一秒失守。

言燼被舔吻地輕哼出聲,他從沒有被如此深入的吻過,空氣仿佛被掠奪一空,只能依靠段淮幽的施舍才能喘口氣。

缺氧讓言燼的意識越來越混沌,而他腦中唯一的想法竟然是:吻得這麽霸道,段淮幽原來是個真霸總啊。

不知過了多久,段淮幽終於放開了險些窒息的言燼,看著對方軟綿綿趴在他懷中,顫抖著被吮紅的雙唇大口大口呼吸,心中暗罵了聲“艹”。

怎麽會這麽可愛!

段淮幽擡起懷中人的臉,一下一下啄吻著對方紅潤的唇,平覆心中翻湧的欲望。

言燼的呼吸漸漸平覆,臉上也後知後覺顯出了羞澀的紅暈。被段淮幽一下下親的更不好意思,雙手推著對方的臉後退:“誒呀,差不多的了!”

段淮幽被推臉也不生氣,笑瞇瞇欣賞著小家夥不好意思的可愛模樣,剛想調侃兩句,電話忽然響了。

溫情時刻被打斷,段淮幽臉色有點綠,但看到來電是顧忍,擔心他查出什麽新線索,又只能壓下心中的不滿,接通電話。

剛分開半個多小時,顧忍也沒多客套,開門見山交代情況:“橘子家政這幾個人的情況我們已經大致調查完了,這組的小組長說,他們是接到戶主在網站上的下單才來打掃的。”

言燼在旁邊聽著,趕緊否認:“不可能,我根本沒下過單。”

“我知道。”顧忍沒懷疑他,“我在微信上給言燼發了一個截圖,你看一下。”

言燼早在上次被審問時就加過顧忍的微信,這時循著紅點點開了他發過來的圖片,是小組長的後臺接單信息截圖。

上面顯示的下單時間是三天前上午八點五十,任務是要求橘子家政在前天上午之前將房子客臥收拾幹凈,看上去有些年頭的舊物全部裝箱搬下樓,會有搬家公司的車在小區外等他們。

言燼重點看了一下最下面留的下單人信息,名字和地址都是自己的,但是聯系電話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顧忍在電話中說:“小組長說他通過電話聯系過雇主一次,雇主表示他們上門當天家裏沒人,讓他們直接從門口的地毯下拿鑰匙,收拾完把鑰匙放回原處。”

段淮幽忍不住了:“這家家政公司管理這麽松散嗎?就不怕虛假下單,錯進了別人家?”

“我也問了,”顧忍道,“人組長說他們下單的時候是會有身份信息驗證的,確認是本人才會接單,而這個人連人臉識別都通過了,完全沒有造假的可能。”

段淮幽和言燼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可能棘手了。

段淮幽問:“查過這個電話嗎?”

“剛才緊急給同時打電話插隊查的,是個不存在的號碼,沒有使用記錄。”

意料之中啊,言燼撓撓頭:“那訂單上說的搬家公司呢,查到了嗎?”

顧忍道:“還在查,時間太短,你們小區北門那裏恰巧沒監控,可能需要點時間。”

段淮幽:“那就辛苦顧警官了。”

“不辛苦。”顧忍十分雷厲風行,“ 那我就先回警局了,要調查的東西很多。”

“那……”言燼試圖阻攔一下,被毫不留情的“嘟嘟嘟”的電話掛斷的聲音打斷。

言燼一臉無語:“我還想著人家辛苦來查案,咱們要管頓飯的。”

段淮幽倒是無所謂:“人民警察不會拿群眾一分一毫的。”

言燼想想也有道理,別因為這給顧警官添了處分。於是放心癱回沙發。

段淮幽看著他愜意的小模樣,還沒忘記他才剛大哭過一場,於是試探著道:“我要不給大哥打個電話再請一天假吧?”

言燼瞇著眼不解:“為什麽?”

“……”段淮幽被噎了一下,嘟嘟囔囔,“我想陪著你,不想離開你。”

才剛親到,明天就要上班,太魔鬼了!

一心只想談戀愛的霸總此時把自己的哥哥罵了八百回。

“不行。”言燼意料之中的不讚同,“你都曠工很多天了,年底這麽忙,小心哥哥來打斷你的腿。”

“可是……”段淮幽還想狡辯。

“再說了,你去上班也可以陪著我啊。”言燼理所當然,“我不是你的貼身保鏢來著嗎?肯定要貼身保護雇主的。”

“!!!”

對哈!

最近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他都忘了言燼其實是他的保鏢來著了!

“好啊,那就一起去上班!”段淮幽振奮了一瞬,又有些蔫。

他偷瞄了言燼一眼,試探道:“那你會一直陪著我吧,不會偷偷跑掉吧?”

言燼無語:“我是拿了工資的好吧,不會這麽沒有職業道德的。”

之前因為特殊原因讓老板陪自己出差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曠工,那工資拿的就太燒手了。

見言燼沒理解他的話,段淮幽也不藏了,大聲道:“我會幫你的,你能不能不要自己偷偷去查過去的事?”

言燼被他的驟然升高的聲音嚇了一跳,聽清內容後又“噗嗤”笑了。

段淮幽也有點不好意思:“你笑什麽?”

笑你是傻狗!

這話言燼沒說出口,只是拽著老板的手捏捏他的手指:“我確實想要回到之前住過的幾處地方確認一下。不過不是現在。

他輕松一笑:“放心吧,左右事情已經發生二十多年了,他們也已經去世快十年了,我不會急在一時的。等你工作忙完了,咱們一起去。”

段淮幽開心了:“真的嗎?”

言燼點頭:“我一個人,也不太敢去查,萬一查到什麽更不能接受的,連個抱抱我的人都沒有也太可憐了。”

段淮幽被言燼可愛到了,剛想伸手給他個抱抱,卻被他站起來的動作打斷了。

“事情都差不多了,明天你要上班,我今天要去文具店看一眼。當了這些天甩手掌櫃,再不露面藍姐要殺了我的。”

段淮幽收回蠢蠢欲動的手,可憐巴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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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段小言今天又在為對方的美好品德而瘋狂心動!

我這個人可能屬於比較感性又比較冷血的那種,有時候就會在想,我的感情是因心而起,還是大腦意識到我需要而客觀產生的。

比如我愛我父母,到底是因為他們愛我對我好,我也真的愛他們,還是因為他們是我的父母,如果我不對他們感恩,不對他們產生愛就太冷血了,所以大腦讓我覺得自己是愛他們的,讓自己在這個世界中更合群……

啊……反正就是瞎想,感覺這種玄學與哲學二合一的問題真的不適合我!

我瞎寫你們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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