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了要出門，兩個人收拾了一下，言燼還去洗了把臉。

眼淚粘在臉上，總感覺幹巴巴的。

真正出門已經是半個小時後了。

關上門，言燼蹲下身，從門口的墊子底下掏出了一把門鑰匙。

他舉起這把鑰匙看了看，還很新：“我一共有三把備用鑰匙，一把放在文具店，一把在家裏的抽屜中，還有一把藏在這裏。”

段淮幽接過來看：“還有誰知道嗎？”

言燼搖頭：“這一把是我隨手藏的，是怕哪天到門口才發現忘帶鑰匙，懶得再返回文具店拿。”

段淮幽沒說話，只是十分順手地把這把小小的鑰匙揣進自己口袋裏。

言燼疑惑於他的迷惑行為，段淮幽睨了他一眼，理直氣壯：“有人已經知道鑰匙藏在這裏了，不安全。”

“所以呢？”

“所以我幫你代管這最後一把，哪天你鑰匙忘記帶，我還可以幫你開門。”

言燼笑了：“萬一我丟鑰匙的時候你不在呢？”

段淮幽看他一眼：“我會一直在。”

言燼不說話了，低下頭露出一個竊喜的小表情。

段淮幽沒揭穿他，只是悄咪咪握住他的手，倆人就這麽手牽手出了門。好在剛下過雪，路上行人比較少，回頭率還不算高。

十分鐘後

“這……這是哪裏？！”言燼大張著嘴看著面前陌生的門店，像一只遇到未解之謎的鯨頭鸛。

段淮幽一開始也被這誇張的裝飾震驚到了，但在心裏算過日子，就大致明白了。

門店的外面，左邊擺了一棵裝飾著紅色絲帶和彩燈、掛滿小盒子和鈴鐺的小松樹；右邊則是用紅色和綠色氣球堆起來的裝飾柱。門店正上方墜著拉花和小旗子，甚至還有一個不小的花環。玻璃門上左邊貼著聖誕右邊貼著元旦的字樣。

倆人正在門外震驚著，貼著“元旦”字樣的門打開，一個高大的年輕人從裏面走出來。

壯漢手裏拿著個掃帚，哆哆嗦嗦擺開架勢準備掃雪，餘光瞟見旁邊站了倆人，轉頭一看，眼睛亮了。

“師父！段總！”

出來的人正是被言燼留在文具店打工的李子維，一見到他們，頓時扔了手裏的掃帚，興沖沖跑到面前。

“你們怎麽來啦，正事終於辦完了嗎？”

“嗯……”言燼猶豫著詢問，“我的文具店……是倒閉了嗎？現在改玩具店了？”

不然怎麽裝扮得如此喜慶。

“啊？”李子維不懂他在說什麽，“沒倒閉啊，咱們生意好著呢！”

“那這……”

李子維回頭看了一眼花裏胡哨的店門，明白了：“噢，你說這個啊，這不是聖誕節嘛，藍姐說打扮成這樣比較招客人。”

說到這他還一臉崇拜：“還真別說，自從前兩天裝飾了一下，咱們店業績都高了不少呢！”

言燼在心裏算了下日子，恍然大悟，今天正好是聖誕節，再過五天也到元旦了。

這種小年小節的，一般都是店鋪的促銷日。那就怪不得要裝扮成這樣了。

他們過不過聖誕不重要，學生們過就成了。文具店就靠這夥小學生支持著，必然要投其所好來吸引註意力。

沒在外面幹凍著，三人進了店裏。

一進門又被晃花了一次眼，店裏面的裝飾比店外還花裏胡哨。

不光天花板和架子上全部掛滿了節日元素的小裝飾，連收銀臺後面的柔藍頭上都帶著一個聖誕帽形狀的小發卡。

“歡迎光臨！”自動感應的布偶小黃鴨聲音萌萌噠。

柔藍聞聲擡頭，看見了消失多日的自家冤種老板。

楞了兩秒鐘，原本喪喪的表情忽然轉變為和（核）善的微笑，聲音中透著似水的溫柔：“看看這是誰，這不是我多日不！著！家！的好老板嗎？”

言燼恍惚聽到了牙齒相錯的聲音，下意識後退兩步。

這兩步被藍姐精準捕捉：“不會吧不會吧，不會老板路一面就想跑吧？難道又要留我們孤兒寡母在這裏艱難守著生意？”

陰陽怪氣。

言燼在心裏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心想好在現在店裏沒客人，不然就丟大人了！

“怎麽會呢，哈哈，我今天就是來獻出自己的一份力的！”言燼十分諂媚，還心機拉了段淮幽一把，“你看，我還帶了幫手來，他力氣大，很能幹活的！”

一邊拉還一邊使眼神：考驗咱們感情的時候可到了！

柔藍表情玩味，雙臂抱胸：“是嗎？”

段淮幽：“……”

還能怎麽辦呢，當然是原諒他了。

段淮幽認命低頭：“是，我是來，幫忙的！”

言燼揉了揉耳朵，奇怪今天怎麽老幻聽到磨牙的聲音。

正趕上放學高峰期，還沒說上幾句話，店裏很快了忙了起來，言燼和段淮幽於是被迫當了好幾個小時的苦力。

人流消散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七點半。

幾個人精疲力盡癱在椅子上，柔藍檢查了一下電腦裏的今日流水，揉了揉眉心：“好了，今天差不多就這樣吧，後邊就不會有太多人來了，你們要是有事就撤吧。”

久違地體驗了一把高峰期的忙碌情況，言燼罕見升起了一點愧疚：“我們再留一會吧，反正再有半小時也要關門了，我們幫你查完貨再走。”

他盤算了一下：“再有二十來天就寒假了，等開學我再多招一個人給你打下手。”

藍姐白了他一眼：“那未來幾天？”

言燼：“漲工資！”

這還差不多。

看在錢的面子上，藍姐滿意了。

她瞟了眼站在老板身後的段淮幽，這家夥面上看著不著急，手指都要在褲子上敲冒煙了。

柔藍收回視線，嗤笑一聲。

小年輕，今天就放過你們。

“行了，趕緊走吧，別在這給我礙事，查貨有李子維就夠了。你們趕緊消失！”

知道柔藍是認真的，言燼二話不說，拉著老板就往外走。

拉開大門時忽然停下，轉頭微笑：

“我明天去掙外快，就不來了哈！”

說完迅速關門，轉頭就跑。

幾秒種後，身後傳來恐怖的女人咆哮：“你們給老娘回來！”

笑死，跑得更快了！

狂奔出了藍姐的狩獵圈，兩人停在路邊，拄著膝蓋氣喘籲籲休息。擡頭看到了對方的狼狽樣子，又不自覺爆發出一陣大笑。

笑累了幹脆就往後一仰，躺在路邊的草地上。柔軟的新雪墊在身下，一點也不硬。

歇了半天，段淮幽伸手扒拉言燼：“今天是聖誕節。”

言燼不怎麽過這個節日：“所以呢？”

段淮幽坐起來：“我們不應該去慶祝一下，比如吃個飯什麽的？”

言燼見他很認真，把胳膊墊在腦後，看著他：“那你想去吃什麽？”

段淮幽想了想，自己和言燼確定關系後的第一個節日，今天還是他們的接吻紀念日，不得搞點浪漫的？

“要不吃西餐，附近有一家餐廳的西餐不錯。”

燭光晚餐什麽的，一定很浪漫！

言燼想了想，段淮幽說不錯的餐廳，必然不是商場裏隨便一家牛排店，估計又是貴死人不償命的高級餐廳，可是……

“你確定咱們要穿成這樣去餐廳吃西餐？”言燼攤開手給他看。

兩人出門前的衣著還是很得體的，雖然算不上正式，但也不至於失禮。但是幾小時的活兒幹下來，現在身上滿是褶皺和塵土，確實不適合吃燭光晚餐。

段淮幽十分失望：“那要吃點什麽？”

吃不成燭光晚餐也不能餓著。

說著話，一直沒有放晴的天上又飄起了雪花。

言燼看著在暖黃色路燈下，胡亂飛舞著的碎雪，想起上一次下雪，他請段淮幽吃了一頓熱鬧而溫暖的火鍋。

“去吃火鍋吧，就上次那家。”

段淮幽也想起了那家充滿煙火氣的火鍋店，雖然沒有西餐店的浪漫氛圍，但在喧鬧的人群中，他們可以大聲聊天，放肆說笑。

那才是適合言燼的浪漫。

段淮幽笑了：“好啊，那就去吃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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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點事，更個短短小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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