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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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跟著風風火火的春桃往村子的最左邊跑去。
言燼看了下位置，發現山神村所在的山溝，左側正好是背陰面，太陽完全照不到，大白天也陰森森的，住戶也最少。
他幾步追上跑在最前面的春桃：“你到底發現什麽了？”
春桃跑得這麽快，大氣都不喘，這大概就是做鬼的好處吧：“你們不是要找什麽奇怪的圖案嗎？我找到了！”
言燼驚了，竟然真的讓人找到了？
這不合理，按小孩的日記中所說，在村民們瘋了一樣集體自殺之前，還特意毀掉了帶著印記的鐵鍋，怎麽會留有漏網之魚呢？
春桃不知道他的疑惑，見他沒說話，就自顧自把自己發現印記的過程交代了一遍。
春桃帶著兩個普通人保鏢檢查左邊的人家，廢棄的年歲太久遠，每家每戶的情況都差不多，該塌的塌該壞的壞，實在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再加上左邊的住戶比較少，三人很快就搜完了。
一看還有時間，幾人就想著在村子裏其他的地方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有什麽發現。
村裏能落腳的地方都被及膝的植被覆蓋，他們其實也是想碰碰運氣。沒想到還真被他們找到了。
好巧不巧，緊貼著山腳的一片空地上不知是哪年哪月著過一場火，地面有一大片都被燒黑了。雖然邊緣的位置又長出了新的植被，但是起火的中心點一直是光禿禿的。
春桃看那裏顏色不一樣，好奇火是怎麽燒起來的，就湊過去瞧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正讓我看到了奇怪的東西？”春桃的聲音中都帶著喜悅，想來是對這中探險尋寶任務十分感興趣。
“那片燒焦的黑色下面竟然有奇怪的紋路！我那樹枝把雜物都扒拉開，看了半天，雖然認不出，但猜測應該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
“陣法？”言燼徹底迷惑了，難道之前鐵鍋的底部和別墅墻上留下的印記都是陣法殘留？
不應該啊，布過陣的地方怎麽可能一點靈力殘留都沒有。況且陣法雖然細節各不相同，但原理大同小異，怎麽可能有他完全不了解的術法？
“就在前面了！”沒管他的疑惑，春桃蹦了兩下，又忽然頓住了，“誒，那裏是不是有人？”
有人？其餘人下意識放緩了腳步，怎麽可能，他們一行人都在這裏了，荒山野嶺中的一個廢村，怎麽可能有人來？
段淮幽加快腳步跑到最前面，伸手阻攔：“先別靠近。”
幾人停在那人百米外。言燼打量者前者，不知是不是離得太遠光線又暗的緣故，完全看不清那人身上的細節，只看到一個高挑的人影站在前面。
人影好像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微微轉過頭，像是在打量他們，不過還是看不清五官。
相對了幾秒鐘，那人歪了歪頭，似是在觀察他們中的某個人。但還沒等言燼升起疑惑，他又把頭轉了過去。
“前面的朋友，請問是迷路至此嗎？”玄誠道長嘗試和人影交流。
人影完全沒反應。
玄誠道長臉色一緊，以他的經驗來看，怕是來者不善。
那人影沒管他們怎麽想，靜靜站了一分鐘後，忽然向前擡起了右手。段淮幽一直緊盯著他，見他有了動作，也沒貿然出聲，只是隱秘地移動身形，把抻著脖子看熱鬧的小保鏢擋在了身後。
忽然被擋住視線，言燼也沒堅持，只是換了個角度，微微屈膝，從段淮幽的胳膊縫隙間露出一只偷偷窺探的狗狗眼。
段淮幽沒看到自家小保鏢茍茍祟祟的小動作，所有的註意都在前面舉止奇怪的人影身上。
那人影平舉著右手，似乎是在感受什麽，隨後指尖忽然泛起一點瑩綠色的微光。
一開始段淮幽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那光越來越亮，逐漸到了無法直視的地步。
段淮幽直覺這人不簡單，不敢移開視線，被強光刺得眼中含淚。
那人指尖的光亮到一定程度，像是產生了什麽特殊的引力，開始從地底下吸出一些似光又似液體的深藍色不明物。隨著人影手臂上擡的手臂，那物體越積越多，在他手上形成了拳頭大的藍色光球，而且還在不斷擴大。
“那是什麽啊？”孫叔尹被這套操作整得有些呆。
見多識廣的玄誠道長也有些懵：“老夫從沒見過此物，難道是……”
幾人的期盼地看向他，老人家幹咳一聲，一本正經：“地下泉？”
“是非法開采地下資源的！”
呃……
其餘人默默把視線移開，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不愧是最不正經的老道啊！
等言燼把註意力再次移向人影，他手上的光團已經快有一個籃球大了，上面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不對。
言燼試探著去感知，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接觸過，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言燼閉上眼，僅憑自己強大的感知力去觀察，周圍熟悉的靈力和氣息被排除，只剩下一個陌生，存在感卻異常強烈的氣息。
和其他玄士的氣息相比，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簡直太過特別。其他修行者，因為能夠駕馭天地間的靈力，體內的靈脈總是比常人更清晰，靈力的流動也更有規律。但這個人，言燼探不到他的靈脈，也感受不到靈力流動的方向，但卻能清晰看到純粹的靈力像煙霧一樣從他的體內蒸騰而出。
站在他面前的不像生物，更像一個裝滿了靈力的氣球，因為自身的容量不夠，只能一邊裝一邊溢散。
可是怎麽可能呢，哪怕是本身是厲鬼的春桃體內，除了靈力外也還有她自身的一股生氣和屬於天地的混沌氣。
怎麽可能有人的體內只有靈力？
言燼帶著巨大的疑惑探向他手中托舉的光球。只一瞬間，言燼猛地睜開眼，大腦中回蕩著巨大的轟鳴聲，讓他整個人都暈暈的。
玄誠道長早看出言燼在以精神力催動感知，見他一睜眼，趕緊問：“怎麽樣，那是個什麽東西？”
言燼調整了一下呼吸，搖搖頭：“不知道，我只感覺到這東西應該會對精神力產生被動攻擊。”
“我才剛把感知移到上面，就被一股強勁的精神力給刺了回來，我甚至懷疑那就是一團成型的精神力。”
玄誠道長搖搖頭：“不可能，且不說精神力根本算不做能量，就是能收集也不應該是這種形態。”
言燼只是說說，聞言點頭：“我想再試試。”
段淮幽聞言心疼摸了摸他冒冷汗的前額：“別勉強自己，不行的話也沒關系，左右他好像並沒有攻擊意圖，大不了就各不相幹。”
言燼擡手握住他的手，心中暖暖的：“我只是試試，不會有事。而且……”
他沒說出口，他總感覺那人影拿的東西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想在哪裏見過它……”
言燼沒再糾結自己的記憶，再次閉上眼，散出精神力。
他沒發現，就在感知離體的一瞬間，有一股柔和的能量也溢散出來，與精神力融為一體，向越來越大的光團探去。
可能是這次做好了心理準備，感知力覆蓋光球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第一次時那麽強烈的反抗。很順利地看到了光球的內在和本質。
半晌後，緊閉雙眼的言燼猛地睜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其餘人還沒來得及問，言燼大吼道：“道長，留下他，不能讓那光球被帶走！”
玄誠道長被一吼，來不及反應，手上的訣已經捏好了，隨著咒語出口，一張泛著金光的網憑空出現，當頭罩向人影。
擒仙術！
人影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根本不想反抗，乖乖被網罩得嚴嚴實實，手上的光球終於沒再變大。
“那到底是什麽？”玄誠道長掏出符紙，想著多加一層防護。
言燼還處在震驚中，出口的聲音有些啞：“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那是最純粹的情緒之力！”
畫符畫到一半的玄誠道長也楞住了：“純粹的情緒之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言燼點點頭：“情緒之力是從三魂七魄中分出來的能量，本身就是不可能單獨存於世間的東西。而人類的情緒又多又雜，哪怕是同一方向的情緒也有多種形式。”
言燼看段淮幽幾人一臉聽天書的表情，只得說得詳細一點：“就比如喜這一情緒，一般人以為這就是一種單獨的情緒了。但實際上，因為情緒的產生原因不同，喜也被分為很多種，如貪食喜、滿足喜、新婚喜等等。想要純粹的情緒，就要只剝離出喜中的一部分，這基本是不可完成的。”
“但這個人就是做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手裏的就是山神村全部村民的純粹情緒之力！”
段淮幽聽懂了，正因為聽懂了才不敢相信：“那麽多，全部是一種單一的情緒？數百的村民怎麽可能產生同一種情緒，還有這麽多？”
“有的。”玄誠道長的縛仙符終於畫好了，他走到那人影旁邊，將符貼在外面密不透風的金網上，加固一層。
“是信仰，而且是對一個人的純粹的信仰。”
段淮幽稍一思考就理解了：“山神村的人對所謂的山神有著狂熱的信任，甚至最後也是抱著信仰死亡，他們的情緒就是純粹的情緒。”
言燼點頭，還想說什麽，卻見道長剛貼上去的縛仙符忽然無火自燃，裏層的金網也光芒大盛，然後化為光點消失。
只一瞬間，玄誠道長的兩重限制就被破了。
道長早在符紙燃燒時就飛身後退，此時站在眾小輩前面，手握五帝錢，如臨大敵。
輕易打破禁錮的人影沒有乘勝追擊，反而站在原地擡起頭，將手中比籃球還大的情緒之力舉到面前，
言燼瞳孔猛地收縮：“他想吞下去！”，說罷一張雷暴符直直甩出。
符紙根本近不了人影的身，在離他還有數米的位置便自燃損毀。
人影沒在意不疼不癢的攻擊，只是手迅速朝向自己，狠狠塞下。
光球就這麽消失，像是被他吞入了腹中一般！
吞了如此巨量的情緒之力，人影沒有任何變化，他的身影前後晃了兩下，忽然竟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現已是近在咫尺！
玄誠道長不愧是嶺城玄術界的兩大泰鬥之一，面對人影的閃襲絲毫不驚慌，手中蓄力已久的五帝錢散發出瑩瑩白光，光芒拉長，一瞬間變成一把銅錢劍被道長握在手中。
雖已過從心之年，玄誠道長的身手依然矯健，人影甫一出現，他的劍鋒立馬斬下，毫無停頓！
人影不避不閃，迎著劍光而上，又在被刺中的一瞬間再次消失。
也是離近了眾人才發現，這個莫測的人影，真的只是人影。沒有五官，沒有任何細節，他只是一個全身都是深綠色的人影。像個從頭到腳套上緊身衣，連個出氣孔都沒留的神秘搶劫犯。
段淮幽被人影的真面目震驚，忽然似有所感，下意識右移一步，而就在言燼被他完全擋在身後的一刻，人影出現在了他面前五米！
沒時間多做反應，段淮幽能做的只是雙手交叉護在面前，迎上對面的一擊！
但是這一擊並沒有如他所想落在身上，人影像是沒看到擋在前面的段淮幽，也根本沒有采取攻擊，只是直直的沖上來，然後……穿過去！
段淮幽眼睜睜看著深綠的人影沖到面前，然後從他的身體中穿過去，就像一陣風，沒有帶來任何被侵犯的感覺。
段淮幽楞了，其他人都楞了。
人影就這樣穿過段淮幽，在接觸到言燼的一瞬間再次消失，再次出現已是百米之外。
距離拉開太遠，任玄誠道長再厲害，也無追擊的可能。
人影的目的很明確，只想帶走情緒之力，根本不想打架。
氣氛一時停滯。
還是言燼先打破了沈默，他急急跑到呆呆站立不動的段淮幽面前，緊張地上下摸索檢查：“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被言燼上下其手摸了個遍，段淮幽被震飛的意識堪堪回神，趕緊握住小保鏢因為後怕和緊張而冰涼的手：”我沒事我沒事，沒覺得哪不舒服。那家夥說不定沒有實體，穿過去一點感覺都沒有。”
“真的嗎？”言燼還是不放心，“被異物襲擊可大可小，讓我檢查一下吧。”
段淮幽沒有意見，張開雙臂任檢查。
言燼的精神力仔仔細細把段淮幽從經脈到靈魂掃視一遍，沒有任何發現，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點。
放心了，也要開始說教了。
“你沒有靈力，又不懂法術，下次可不要再這麽沖動了。你之前運勢被偷，靈魂本就帶著風險，如果被沖擊了怎麽辦？”
段淮幽痞痞一笑，沒當回事：“我還以為他是物理攻擊，哪知道是玄學攻擊。
再說了，你就在我身後，我怎麽可能躲開。”
言燼一楞。
段淮幽捏捏他柔軟的手寬慰：“虱子多了不癢，被攻擊多了說不定就有抗體了呢。”
言燼被他不正經得到話逗笑：“別瞎說。”
“我可沒瞎說。”段淮幽很正式，“反正不可能讓你在我面前被攻擊。雖然我沒靈力又不會法術，但我不會讓你先於我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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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帶著兩個普通人保鏢檢查左邊的人家，廢棄的年歲太久遠，每家每戶的情況都差不多，該塌的塌該壞的壞，實在沒什麽有價值的線索。再加上左邊的住戶比較少，三人很快就搜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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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緊貼著山腳的一片空地上不知是哪年哪月著過一場火，地面有一大片都被燒黑了。雖然邊緣的位置又長出了新的植被，但是起火的中心點一直是光禿禿的。
春桃看那裏顏色不一樣，好奇火是怎麽燒起來的，就湊過去瞧了一眼。
“這一看不要緊，正讓我看到了奇怪的東西？”春桃的聲音中都帶著喜悅，想來是對這中探險尋寶任務十分感興趣。
“那片燒焦的黑色下面竟然有奇怪的紋路！我那樹枝把雜物都扒拉開，看了半天，雖然認不出，但猜測應該是某種陣法的一部分。”
“陣法？”言燼徹底迷惑了，難道之前鐵鍋的底部和別墅墻上留下的印記都是陣法殘留？
不應該啊，布過陣的地方怎麽可能一點靈力殘留都沒有。況且陣法雖然細節各不相同，但原理大同小異，怎麽可能有他完全不了解的術法？
“就在前面了！”沒管他的疑惑，春桃蹦了兩下，又忽然頓住了，“誒，那裏是不是有人？”
有人？其餘人下意識放緩了腳步，怎麽可能，他們一行人都在這裏了，荒山野嶺中的一個廢村，怎麽可能有人來？
段淮幽加快腳步跑到最前面，伸手阻攔：“先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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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好像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微微轉過頭，像是在打量他們，不過還是看不清五官。
相對了幾秒鐘，那人歪了歪頭，似是在觀察他們中的某個人。但還沒等言燼升起疑惑，他又把頭轉了過去。
“前面的朋友，請問是迷路至此嗎？”玄誠道長嘗試和人影交流。
人影完全沒反應。
玄誠道長臉色一緊，以他的經驗來看，怕是來者不善。
那人影沒管他們怎麽想，靜靜站了一分鐘後，忽然向前擡起了右手。段淮幽一直緊盯著他，見他有了動作，也沒貿然出聲，只是隱秘地移動身形，把抻著脖子看熱鬧的小保鏢擋在了身後。
忽然被擋住視線，言燼也沒堅持，只是換了個角度，微微屈膝，從段淮幽的胳膊縫隙間露出一只偷偷窺探的狗狗眼。
段淮幽沒看到自家小保鏢茍茍祟祟的小動作，所有的註意都在前面舉止奇怪的人影身上。
那人影平舉著右手，似乎是在感受什麽，隨後指尖忽然泛起一點瑩綠色的微光。
一開始段淮幽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那光越來越亮，逐漸到了無法直視的地步。
段淮幽直覺這人不簡單，不敢移開視線，被強光刺得眼中含淚。
那人指尖的光亮到一定程度，像是產生了什麽特殊的引力，開始從地底下吸出一些似光又似液體的深藍色不明物。隨著人影手臂上擡的手臂，那物體越積越多，在他手上形成了拳頭大的藍色光球，而且還在不斷擴大。
“那是什麽啊？”孫叔尹被這套操作整得有些呆。
見多識廣的玄誠道長也有些懵：“老夫從沒見過此物，難道是……”
幾人的期盼地看向他，老人家幹咳一聲，一本正經：“地下泉？”
“是非法開采地下資源的！”
呃……
其餘人默默把視線移開，裝作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不愧是最不正經的老道啊！
等言燼把註意力再次移向人影，他手上的光團已經快有一個籃球大了，上面散發出的氣息也越來越不對。
言燼試探著去感知，他總覺得自己應該接觸過，可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言燼閉上眼，僅憑自己強大的感知力去觀察，周圍熟悉的靈力和氣息被排除，只剩下一個陌生，存在感卻異常強烈的氣息。
和其他玄士的氣息相比，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簡直太過特別。其他修行者，因為能夠駕馭天地間的靈力，體內的靈脈總是比常人更清晰，靈力的流動也更有規律。但這個人，言燼探不到他的靈脈，也感受不到靈力流動的方向，但卻能清晰看到純粹的靈力像煙霧一樣從他的體內蒸騰而出。
站在他面前的不像生物，更像一個裝滿了靈力的氣球，因為自身的容量不夠，只能一邊裝一邊溢散。
可是怎麽可能呢，哪怕是本身是厲鬼的春桃體內，除了靈力外也還有她自身的一股生氣和屬於天地的混沌氣。
怎麽可能有人的體內只有靈力？
言燼帶著巨大的疑惑探向他手中托舉的光球。只一瞬間，言燼猛地睜開眼，大腦中回蕩著巨大的轟鳴聲，讓他整個人都暈暈的。
玄誠道長早看出言燼在以精神力催動感知，見他一睜眼，趕緊問：“怎麽樣，那是個什麽東西？”
言燼調整了一下呼吸，搖搖頭：“不知道，我只感覺到這東西應該會對精神力產生被動攻擊。”
“我才剛把感知移到上面，就被一股強勁的精神力給刺了回來，我甚至懷疑那就是一團成型的精神力。”
玄誠道長搖搖頭：“不可能，且不說精神力根本算不做能量，就是能收集也不應該是這種形態。”
言燼只是說說，聞言點頭：“我想再試試。”
段淮幽聞言心疼摸了摸他冒冷汗的前額：“別勉強自己，不行的話也沒關系，左右他好像並沒有攻擊意圖，大不了就各不相幹。”
言燼擡手握住他的手，心中暖暖的：“我只是試試，不會有事。而且……”
他沒說出口，他總感覺那人影拿的東西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他好想在哪裏見過它……”
言燼沒再糾結自己的記憶，再次閉上眼，散出精神力。
他沒發現，就在感知離體的一瞬間，有一股柔和的能量也溢散出來，與精神力融為一體，向越來越大的光團探去。
可能是這次做好了心理準備，感知力覆蓋光球的時候，他沒有感覺到第一次時那麽強烈的反抗。很順利地看到了光球的內在和本質。
半晌後，緊閉雙眼的言燼猛地睜眼，臉上滿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
其餘人還沒來得及問，言燼大吼道：“道長，留下他，不能讓那光球被帶走！”
玄誠道長被一吼，來不及反應，手上的訣已經捏好了，隨著咒語出口，一張泛著金光的網憑空出現，當頭罩向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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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影不知是沒反應過來還是根本不想反抗，乖乖被網罩得嚴嚴實實，手上的光球終於沒再變大。
“那到底是什麽？”玄誠道長掏出符紙，想著多加一層防護。
言燼還處在震驚中，出口的聲音有些啞：“如果我沒感覺錯的話，那是最純粹的情緒之力！”
畫符畫到一半的玄誠道長也楞住了：“純粹的情緒之力？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言燼點點頭：“情緒之力是從三魂七魄中分出來的能量，本身就是不可能單獨存於世間的東西。而人類的情緒又多又雜，哪怕是同一方向的情緒也有多種形式。”
言燼看段淮幽幾人一臉聽天書的表情，只得說得詳細一點：“就比如喜這一情緒，一般人以為這就是一種單獨的情緒了。但實際上，因為情緒的產生原因不同，喜也被分為很多種，如貪食喜、滿足喜、新婚喜等等。想要純粹的情緒，就要只剝離出喜中的一部分，這基本是不可完成的。”
“但這個人就是做到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手裏的就是山神村全部村民的純粹情緒之力！”
段淮幽聽懂了，正因為聽懂了才不敢相信：“那麽多，全部是一種單一的情緒？數百的村民怎麽可能產生同一種情緒，還有這麽多？”
“有的。”玄誠道長的縛仙符終於畫好了，他走到那人影旁邊，將符貼在外面密不透風的金網上，加固一層。
“是信仰，而且是對一個人的純粹的信仰。”
段淮幽稍一思考就理解了：“山神村的人對所謂的山神有著狂熱的信任，甚至最後也是抱著信仰死亡，他們的情緒就是純粹的情緒。”
言燼點頭，還想說什麽，卻見道長剛貼上去的縛仙符忽然無火自燃，裏層的金網也光芒大盛，然後化為光點消失。
只一瞬間，玄誠道長的兩重限制就被破了。
道長早在符紙燃燒時就飛身後退，此時站在眾小輩前面，手握五帝錢，如臨大敵。
輕易打破禁錮的人影沒有乘勝追擊，反而站在原地擡起頭，將手中比籃球還大的情緒之力舉到面前，
言燼瞳孔猛地收縮：“他想吞下去！”，說罷一張雷暴符直直甩出。
符紙根本近不了人影的身，在離他還有數米的位置便自燃損毀。
人影沒在意不疼不癢的攻擊，只是手迅速朝向自己，狠狠塞下。
光球就這麽消失，像是被他吞入了腹中一般！
吞了如此巨量的情緒之力，人影沒有任何變化，他的身影前後晃了兩下，忽然竟原地消失了！
再次出現已是近在咫尺！
玄誠道長不愧是嶺城玄術界的兩大泰鬥之一，面對人影的閃襲絲毫不驚慌，手中蓄力已久的五帝錢散發出瑩瑩白光，光芒拉長，一瞬間變成一把銅錢劍被道長握在手中。
雖已過從心之年，玄誠道長的身手依然矯健，人影甫一出現，他的劍鋒立馬斬下，毫無停頓！
人影不避不閃，迎著劍光而上，又在被刺中的一瞬間再次消失。
也是離近了眾人才發現，這個莫測的人影，真的只是人影。沒有五官，沒有任何細節，他只是一個全身都是深綠色的人影。像個從頭到腳套上緊身衣，連個出氣孔都沒留的神秘搶劫犯。
段淮幽被人影的真面目震驚，忽然似有所感，下意識右移一步，而就在言燼被他完全擋在身後的一刻，人影出現在了他面前五米！
沒時間多做反應，段淮幽能做的只是雙手交叉護在面前，迎上對面的一擊！
但是這一擊並沒有如他所想落在身上，人影像是沒看到擋在前面的段淮幽，也根本沒有采取攻擊，只是直直的沖上來，然後……穿過去！
段淮幽眼睜睜看著深綠的人影沖到面前，然後從他的身體中穿過去，就像一陣風，沒有帶來任何被侵犯的感覺。
段淮幽楞了，其他人都楞了。
人影就這樣穿過段淮幽，在接觸到言燼的一瞬間再次消失，再次出現已是百米之外。
距離拉開太遠，任玄誠道長再厲害，也無追擊的可能。
人影的目的很明確，只想帶走情緒之力，根本不想打架。
氣氛一時停滯。
還是言燼先打破了沈默，他急急跑到呆呆站立不動的段淮幽面前，緊張地上下摸索檢查：“你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被言燼上下其手摸了個遍，段淮幽被震飛的意識堪堪回神，趕緊握住小保鏢因為後怕和緊張而冰涼的手：”我沒事我沒事，沒覺得哪不舒服。那家夥說不定沒有實體，穿過去一點感覺都沒有。”
“真的嗎？”言燼還是不放心，“被異物襲擊可大可小，讓我檢查一下吧。”
段淮幽沒有意見，張開雙臂任檢查。
言燼的精神力仔仔細細把段淮幽從經脈到靈魂掃視一遍，沒有任何發現，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一點。
放心了，也要開始說教了。
“你沒有靈力，又不懂法術，下次可不要再這麽沖動了。你之前運勢被偷，靈魂本就帶著風險，如果被沖擊了怎麽辦？”
段淮幽痞痞一笑，沒當回事：“我還以為他是物理攻擊，哪知道是玄學攻擊。
再說了，你就在我身後，我怎麽可能躲開。”
言燼一楞。
段淮幽捏捏他柔軟的手寬慰：“虱子多了不癢，被攻擊多了說不定就有抗體了呢。”
言燼被他不正經得到話逗笑：“別瞎說。”
“我可沒瞎說。”段淮幽很正式，“反正不可能讓你在我面前被攻擊。雖然我沒靈力又不會法術，但我不會讓你先於我受到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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