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村口的位置了。”玄誠道長四處看看，“我依稀記得村口的道旁豎了一塊挺大的石頭，上面刻了村子的名字。可惜時間太久，我沒什麽印象了。”

言燼聞言在草堆裏掃了一圈，見不遠處確實有露在外面的青灰色：“是那個嗎？”

幾個人走過去，把上面的草扒開，果然露出了一塊躺倒在地的大石頭，目測豎起來得有半人高。

可能是倒地時間太久了，又被各種植物掩埋，接受不到雨水的洗刷，不光表面上布滿了裂紋，還結了厚厚一層青苔，根本看不出底下還有字。

玄誠道長辨認了一下：“應該就是這塊了。”

阿誠掏出隨身帶的野外露營刀，想把表面的青苔刮下來，幾刀下去效果不太顯著。

幾個人圍作一圈看刮青苔。

言燼：“這麽刮要多久能看到字？”

阿誠：“很快，我的刀尖已經感受到硬物了。”

果然，沒過兩分鐘，石頭的中間已經幹凈了很多，除了較大的裂痕之外，也能夠看出有人工雕刻出的字跡。

“山……神？”孫叔尹側著腦袋看了半天，“是這兩個字嗎？”

“是。”玄誠道長點頭，“這個村子就叫山神村。”顯然，石頭上的字也喚起了他的記憶。

山神？言燼楞了楞，剛來的路上他們還在討論山神的問題，現在對這兩個字還比較敏感。

這個山神村，會和嶺山的山神有關系嗎？如果真的有關系，是和嶺山中不會存在的真正山靈，還是那個不知道來歷的將軍像呢？

段淮幽在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了，有了充足的線索，你的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多想無益，言燼點點頭收回了思緒。

言燼的心神終於從內該死的山神上移開了，段淮幽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怎麽哪哪都有祂！

山神村雖然一直隱藏在山溝溝裏，但面積竟然出乎意料的大。道長說當年這村子裏有一百多人口，算起來是個大村。

“一起找不知道要找到哪年哪月，分開吧。貧道帶著徒弟，春桃帶著兩個普通人，言小友和淮幽。”玄誠道長看了村裏的路，“一組一個方向，著重找有沒有奇怪的圖案，其他可疑的地方也註意一下。”

言燼沒意見：“無論有沒有發現，半小時後在村口匯合。

他停頓了一下，還是不放心：“如果看到陌生人，或者被人攻擊，一定要及時召集大家，註意安全。”

言燼始終覺得那個困住他們的人，目的不會那麽單純。他有預感，那個人一定也是沖著山神村來的。

幾個人分成三組，向著三個方向出發。

言燼猶豫了一下，對段淮幽說：“咱們走右邊吧。”

段淮幽點點頭，以保護的姿態護在言燼的側身。

他也覺得今天不會太順利，如果遇到了鬼怪之類的他確實無能為力，但起碼要做到不讓人禍傷及到小保鏢。

荒廢多年的村子是真的很破敗，大半的建築已經倒塌，被植物覆蓋住。

兩人邁過銹跡斑斑、快和地面融為一體的鐵門，進到了第一戶人家的院落中。

院中本有三間平房，現在只剩下正對門口的主屋還頑強站立著。言燼四處看了看，沒發現道長提到過的擺在門口的大鐵鍋。

“來這裏！”不遠處段淮幽在叫他。

言燼跑過去，見段淮幽蹲在右側偏房的一堆瓦礫前，正在研究著什麽。

見言燼來了，段淮幽給他騰了個地方：“你看，這是不是骨頭？”

言燼蹲下一看，這裏應該是原本廚房的位置，旁邊還有一個已經毀壞的大竈臺。就在毀掉的那一半竈臺下，竟然有一個被沙土填了大半的深坑，坑中隱隱露出白色的骨骼。

“這裏原本應該是一個地窖一類的隱藏空間，後來竈臺塌了才顯現出來。”段淮幽把擋住視線的草都拔掉，露出了更清晰的洞口。

言燼點點頭，從草堆裏撿了個火鉤子扒拉：“地窖裏的骨頭不止那一根，有很多。”

他確認了一下：“是人骨頭。”

而且不止一具，應該是一到兩具完整的人骨。

段淮幽：“估計是地窖的位置比較隱蔽，沒有被當年的警方發現。”

言燼也是這麽覺得，但他不是法醫，只看骨頭分辨不出死因，只能先放棄：“進屋子裏看看吧。”

主屋外表雖然沒損壞，但進到裏面還是一塌糊塗。

家具都被厚厚的塵土蓋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蜘蛛網掛了滿墻，地上也全是破損的家具，幾乎沒落腳的地方。

言燼有點蒙：“這要怎麽查啊。”

段淮幽看了看快被塵土包層漿的屋子，一時也沒頭緒：“進裏面看看吧，找找有沒有神像什麽的。”

言燼嘗試著打開一個抽屜，結果抽屜整個從櫃子上掉了下來，摔出了幾個酒瓶蓋和硬幣，還有一個小本本。

段淮幽撿起小本本看：“是記電話的本，這家主人應該認字不多，每個人都只寫一兩個字，後面跟著7位座機號碼。”

他又往後翻了翻：“這村裏人好像都姓孫。”

言燼想了想孫叔尹：“那道長給徒弟起的名字倒是湊巧了。”

兩人又往裏檢查，終於在電視櫃最裏面找到了想要的。

一尊身穿造型奇特的鎧甲，手持尖槍的將軍像。

“看來這山神村中的山神指的也是這位無名將軍啊。”段淮幽捏捏下巴，終於也對這位奇怪的神仙產生了興趣。

言燼拿起神像看，沒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這裏應該沒什麽別的東西了，去其他人家看看吧。”

兩人又往前查了兩戶人家，得到的線索大同小異。

村裏人的受教育程度普遍不高，大多只認得幾個常用字，從這幾家中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紙質信息。再加上房子和家具都毀的七七八八，除了每家都供奉了將軍像外，他們沒有發現任何有用的線索。

站在第四戶人家的門口，言燼有些心累：“這已經是最邊緣的一戶了，再沒有發現我們就要去村口匯合了。”

段淮幽點點頭，擡腳把礙事的鐵門踹到一邊，進到院子裏。

這戶人家的院子比前幾戶要整潔一些，大部分的房子都保存完整。段淮幽走進靠近大門的偏房，是一個儲物間，裏面擺了些農具和磚頭，可能本來是想買來蓋什麽的。

“什麽都沒有。”他轉頭對言燼說，“去另一個房子看看吧，那裏估計是廚房。

“嗯，那……”言燼剛想說什麽，院子裏卻忽然傳來碰撞的聲音。

段淮幽瞬間警覺，把言燼擋在身後：“什麽聲音。”

言燼搖搖頭，又指指外面，表示聲音是從廚房那邊傳來的。

段淮幽拉住言燼的手，放輕腳步摸向廚房。

言燼跟在段淮幽身後，另一只手做好掐訣的準備，心中猜測著會不會是神靈結界的施術人終於來了。

廚房外面有一個小窗戶，本來是排油煙用的，現在正好用來偷看。

段淮幽蹲在窗戶下面，透過被塵土遮擋的七七八八，只能透出隱約黑影的玻璃向內看，言燼也探個腦袋，試圖看清裏面的情況。

“只能看到有個黑影在竈臺前面晃。”言燼用氣音說。

段淮幽點點頭，也湊近言燼的耳朵，小小聲說：“一會兒我先沖進去，你在我身後做好準備，如果對方不是人，你要記得救我。”

……

言燼看看理直氣壯求救命的自家老板，頂著一腦門黑線點頭。

段淮幽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來，一腳踢飛了廚房並不結實的木門，大喝道：“什麽人！”

“啊！我……喔喔喔……”

咦？聽到熟悉的聲音，言燼從段淮幽身後探出頭：“孫叔尹？”

是活人！

段淮幽心中狠狠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這才分出神看站在前邊慌慌張張學母雞叫的小道士。

“你不是跟著玄誠道長嗎，他應該是走了中間的道吧？為什麽你會在這裏？”

孫叔尹被踢門聲嚇了一跳，看到進來的是熟人緩過來點，老實交代：“師父已經搜到最裏面的房子了，就在這個院子旁邊。他說這裏沒什麽危險，讓我四處走走，看能不能想起什麽小時候的回憶，別跑太遠就可以。”

言燼點頭：“我們也正好搜到這裏，聽到聲音還以為害我們的人來了，嚇到你了吧。”

段淮幽在旁邊站得筆直，有點嚇到小孩的愧疚。

“沒有沒有！”孫叔尹使勁擺手，“是我突然跑過來，才讓你們誤會的。”

言燼：“你怎麽會進到這戶人家來？”

“我……”孫叔尹猶豫著放下手，頭也低了下去，整個人有些莫名的傷感，“這原來，是我家。”

言燼一楞，沒想到這裏竟然是孫叔尹原來的家。

“是道長告訴你的嗎，還是……”

孫叔尹搖搖頭：“師父只記得是在最裏面的幾間屋子裏找到我的，具體是哪一間他也沒印象了。是我自己走到這裏，腦海裏忽然有了零星的記憶，這才進來看看。”

他指著竈臺底下燒火的竈坑：“我當時應該就這藏在這裏躲過了一劫，最後又被師父發現帶回去的。”

言燼點頭，沒想到是這樣的展開，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段淮幽也陷入沈默，正想著怎麽轉移一下話題，忽然看到了孫叔尹手裏拿的東西：“這是什麽？”

孫叔尹如夢方醒，趕緊舉起手中的本子：“這是我從竈臺旁邊的草垛上發現的，還沒來得及看，但好像是個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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