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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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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劉宏程的一剎那,張春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劉宏程走到他面前,輕聲問他:“你怎麽了?”

“夏樹?”張春不確定地叫了一聲。

“嗯,你有沒有受傷?”

劉宏程微揚唇角淺笑,並不是張春熟悉的模樣,但他確定是夏樹無疑。結果被這一問他瞬間感覺渾身都疼起來,“之前湖底掉下來的時候磕到腰了。”

“沒事就好。”夏樹安慰地拍了拍張春的臉頰,他的表情配上劉宏程青澀的模樣顯得有些搞笑。宋卓揚忍不住直接笑出了聲。

張春轉眼瞪了瞪破壞氣氛的宋卓揚,然後又回過頭對夏樹說:“你是什麽時候附在劉宏程身上的?”

“你們來之前,劉宏程從小有重病,三天前已經陽壽盡了。”夏樹若無其事地回答。

張春不禁狠狠瞪著眼,既然從一開始劉宏程就是夏樹,那在電話裏夏樹還裝模作樣的問他去了哪裏,他還傻兮兮地以為自己被過去了。

“你真能裝!”

夏樹客氣地點頭,“在你認出來之前,只有劉賢聞有所懷疑,但他不願承認劉宏程已經死了,所以選擇自欺欺人。”

張春心說我不是在誇你!憤憤地把夏樹的手從肩膀上拽下來。

“餵!你們註意點影響,還有人在。”

宋卓揚打斷兩人秀恩愛,夏樹越過張春走到他面前,冷聲地對他說:“不管你有什麽目的,從今以後離張春遠點,他想知道的事我會告訴他,不用你轉述。”

“事到如今才這麽說,算不算過河拆橋?”宋卓揚斜視夏樹,陰仄地笑起來。夏樹權當沒聽見他的話直接轉身。

這時,地面陡然顫動起來,夏樹的出現讓張春一時忘了太極圖的時,此時太極從陰陽線的交接線開始裂開,縫隙裏透出一道金光。他覺得這畫面有些熟悉,夏樹已經拉著他往後退開。

巖壁上的某處倏地響起一聲爆炸聲,碎石從巖壁上唰唰地掉落下來,宋卓揚提醒道:“有人來了。”

三人一齊揚頭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只見一道亮光晃得他們看不清來人是誰,接著袁三的聲音傳來。

“張春!劉老弟!”

袁三從他剛炸出的洞口探出身來,朝下面揮手大喊道:“劉老弟,你沒事吧?走著就發現你不見了,我還擔心你遇到了什麽。”

張春見袁三直接從三米多高的洞口直接跳下來,他想了想還是向袁三解釋道:“袁哥,劉宏程其實是夏樹。”

袁三的驚訝只是狠狠擡了擡眉毛,然後坦然地接受,他迅速穿過八卦陣沖到張春面前說:“我早該猜到了。”然後目光瞟向夏樹示意地笑了笑,算是對夏樹交付他使命的交待。

“袁哥,你是怎麽跑到那種地方去的?”張春好奇地問。

“本來我跟劉老,不,跟夏樹一起,結果他一眨眼就不見了,我被那些發光的蟲子追得沒路可走,就鉆進湖邊的山洞裏,在裏邊轉了半天,聽到有說話聲就炸開來看看,不想遇到你們。”袁三輕描淡寫的說,不過看他狼狽的樣子,這一路並不輕松。

袁三註意到腳下如同門一樣像兩邊敝開的太極圖問道:“這是啥玩意?”太極圖底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意,透出來的光將四周映得明亮,他怎麽看都覺得詭異。

“袁哥,退後!”張春看到袁三靠近連忙喊,“是攻擊劉梁學的金色蠕蟲。”

袁三當即停駐動作,驚訝地挑了挑眉對張春問道:“你們這是打算把它們放出來散步?”

這個問題張春不知要怎麽回答,宋卓揚根本沒向他解釋地下面有什麽,總不至於真的是為了把這些蟲子放出來吧!他茫然地望向宋卓揚尋求答案。

但是宋卓揚並沒有打算回答他,而是把視線轉向夏樹,什麽也沒說,夏樹已經會意的朝敞開的太極圖走過去。

整個八卦中間已經看不到太極的存在,只有巨大的圓坑裏一片金光閃閃,若不是有劉梁學遭遇的經驗,恐怕張春也忍不住去坑裏摸一把,這耀眼的光芒確實很誘人,他仿佛看到了電影裏海盜的寶藏。

夏樹剛靠近金坑的邊緣,突然一聲槍響,子彈落在他腳過,劉賢聞的聲音遠遠響起。

“宏程,別過去!”

對劉宏聞的話夏樹置若罔聞,連腳步都沒有頓一下。張春也跟著緊張起來,夏樹不是劉梁學,肯定不會被這區區蠕蟲咬。

果然,當夏樹一腳踏進金坑裏,坑裏的蠕蟲就像金血地虱遇到多臉黑影一樣自覺地往後退,瞬間讓出一塊空地,夏樹就踩著空地毫無阻礙地往中間走過去,在他走過之後蠕蟲又迅速圍攏來,讓其他人沒有跟上去的機會。

最後,夏樹停在金坑的中間,他緩緩蹲下去,手到之處的蠕蟲如驚弓之鳥般逃散。接著張春看到夏樹面前的空地中間還有一個坑洞,坑裏的蠕蟲全都爬開之後,露出來的是一堆白骨,骨胳很大,像是某種動物的骸骨。夏樹拋開骸骨,從骨堆裏掏出一根像樹根的東西,大約有人手臂的大小,表面漆黑無比,如同一塊燒過的木炭。

“宏程,快把他拿過來給我。”

張春見劉賢聞雙眼一亮,想起他說過的什麽寶貝,難不成就是這塊木炭?能夠逆天改命?

夏樹緩緩走金坑裏走出來,輕瞟了劉賢聞一眼說:“劉宏程陽壽已盡,你再做什麽也是徒勞。”

“你胡說!”劉賢聞見夏樹離開滿坑的蠕蟲,立即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這東西你拿著也會沒命,讓開。”夏樹一眼橫向劉賢聞,分明他的模樣是劉賢聞的孫子,劉賢聞卻被他喝住。

然而,夏樹一回頭,空中又飛來一槍,直接打在夏樹的手腕上。但他絲毫不受影響,樹根仍穩穩拿在他手中。

“夏樹!”張春兩步沖到夏樹面前問:“你沒事吧?”他擡起夏樹的手,子彈直接穿過了手腕,但卻沒有血流出來。

“花兒,我們走。”夏樹拉起張春,毫不停留。

顯然,剛才開槍的人並不想放他們走,不過也沒打算傷他們,槍聲不斷傳來,子彈都只打在他們腳邊。同時還有餘岱延的聲音。

“劉老弟,把龍脈留下,那也不是屬於你的。”餘岱延在高高的懸崖上大喊。

夏樹目光一凜,瞥向餘岱巖說:“在我手中就是我的,誰想要就來拿!”

張春暗地握緊宋卓揚給他的槍,心罵夏樹蠢死,這麽挑釁要是對方真的過搶他們肯定四拳難敵八手,如果袁三站他們一邊的話倒是有優勢。但接著他就發現本來在坑裏的蠕蟲不知何時全爬出來,圍繞在夏樹身旁,想靠近又害怕的樣子。他想也許夏樹身上有什麽與這些蠕蟲相克,而這些蠕蟲又想要夏樹手中的木炭。若是夏樹以外的人拿著這根木炭,說不定現在已經被咬成劉梁學了。如此一想他瞬間放心下來。

“劉老弟那東西你拿走也沒用。”餘岱延一邊說,肖勤一邊在洞口搭繩子,然後兩人人一起從繩子上滑下來。

夏樹面無表情地回道:“你們找了這麽久,究竟知道這是什麽嗎?讓你們來找的人又想用它做什麽?”

餘岱延被噎住,他盯著夏樹打量了半晌才問:“你知道?”

夏樹不答,而是轉頭深深地望著張春。

“花兒,對不起!”

張春莫名地瞪回去,不明白夏樹這句對不起是為什麽而說,只見夏樹突然將那根木炭狠狠往地上砸下去,蠕蟲立即一窩蜂地朝木炭湧過去,瞬間裏外都被包裹得不留一絲縫隙。

“餵!夏樹!你幹什麽?”張春詫異不已,雖然他不知道這木炭是什麽,但顯然餘岱延和劉賢聞都想要,最差這該是根陰木。

更令他詫異的是,夏樹冷不防地擡起腳,重重地向木炭踩上去,隨即啪的一聲是木炭碎裂的聲音。

這回餘岱延和劉賢聞同時震驚地瞪大雙眼,開始沈不住氣,臉徹底黑下來,可迫於滿地的蠕蟲他們並無法靠近。張春握槍的手又緊了緊,眼睛瞪得快要掉下來,他不知道夏樹要做什麽,但有明顯不好的預感。

夏樹若無其事地彎下腰,金色蠕蟲在他手指靠近的瞬間從木炭的碎塊上退開,已經看不出原形。夏樹扒開碎塊從其中挑撿出桃子核大小的一塊碎木。若不是張春離得近,他不會發現這塊碎木與地上的並不一樣,棱角圓滑,紋理清晰,像是被打磨過的一樣,看起來像什麽果實。

“花兒,既然不能選擇死,那就活下去,人世至少不會讓你孤身一人。”

“什麽意思?”

張春腦子還沒轉過來,夏樹忽然一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然後把那顆不知是什麽的東西硬塞進他嘴裏。

“吞下去。”夏樹命令般地說。

他無法出聲,只能不住地搖頭,夏樹幹脆捂住他的嘴,輕輕擡起他的下巴,在他的下顎輕輕一拍,嘴裏的東西不由自主滾進了喉嚨。

張春得到自由猛烈地咳起來,他掐著脖子說:“這,這是什麽?”味道簡直難吃到死,像某種有機物腐爛的味道。

“成功的可能只有一半,這是最後的辦法,花兒,我不能還你長命百歲了。”夏樹滿眼無盡的悲傷,指尖輕輕落在張春眼下的傷痕上。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張春抓起夏樹的衣領,對方的眼神讓他感覺像是面對無盡的黑暗,仿佛什麽也看不清,“夏樹,我不會再強求你跟我回去,我是什麽樣的命那都是我的,也不需要你再為我做什麽!我不是二十年前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我也是男人,你的男人!給我一個為你付出的機會。”

“花兒。”

“說好!”

“好。”

“好個屁呀!”袁三倏然插了一句,表情冷冽地盯著地面。此時金色蠕蟲仿佛突然失去目標,開始往四處散開,除了夏樹周圍已經爬得到處都是,幾只已經爬到袁三的腳背。

張春看了看,發現這些蠕蟲並不是在亂竄,而是像有意識一樣往有人的地方聚集。

餘岱延和肖勤沖到夏樹面前,冷冷地對了一眼並沒有動手,面是把已經碎成塊的木炭收拾起來裝好。另一邊的劉賢聞見狀也沖上來搶奪,你拿槍指著餘岱巖說:“小哥,把它給我!”

“老爺子,我們都看到裏面的東西已經被那邊的小子吞了,我這不過是撿回去交差。”餘岱延兩句話就把矛頭轉到張春身上。

劉賢聞的槍口轉了九十度,夏樹立即擋在張春身前。

“宏程,爺爺這麽做都是為了你,你讓開。”劉賢聞的表情平靜下來。

“我不想再重覆劉宏程已經死了,你做什麽他都不可能活過來!”夏樹說道。

“你別胡說!”劉賢聞的眉毛全豎起來,手指一扣一顆子從張春的肩膀擦過。

“劉大叔,死者如廝,你節哀順便,就算你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事實。”張春誠肯地安慰道,好歹夏樹還占著人家孫子的遺體。

但是劉賢聞卻沒有因為他的安慰而把槍放下來,反而發瘋似的舉槍亂掃。張春感覺夏樹握住他的手,然後拿過他一直緊握在手中的槍。

夏樹擡槍準劉賢聞的胸口,按下保險,毫不猶豫地開槍,動作一氣呵成,比張春熟練得多。

劉賢聞不甘地瞪著夏樹,直直地往後倒下去。張春驚恐地盯著夏樹,一方面是因為夏樹開槍顯得太嫻熟,另一方面因為他為料到夏樹會如此輕易地開槍。

“你看他的腳。”

張春聞言低下頭發,仔細看才發現劉賢聞雙腿的褲子裏已經被蠕蟲爬滿,金光透過面料顯出來。他想到劉梁學死的樣子,已經看到劉賢聞的結局,挨這一槍至少不會死得那麽痛苦。

“張春兄弟!”餘岱延猛地沖過來,夏樹下意識將槍口轉向他。

“夏樹,別!”張春忙喊道。

夏樹轉身將槍口抵在他胸前,他登時動作一僵,只見夏樹扣了一下扳機。那一刻他的心臟也停跳了一下,但卻沒有任何反應。過了兩秒他反應過來,一腳朝夏樹踢過去,罵道:“靠,敢耍我!”

夏樹倏然一笑,揚起已經空了的彈匣,終於露出一個能與劉宏程的模樣相稱的笑容。張春莫名心裏一暖,他想夏樹若不是經歷過那麽多事,該是一直都像此刻這樣的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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