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水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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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劉家,劉梁學叮囑他們不要亂走就急沖沖地帶劉宏程離開。四個人坐在院裏相互瞪著眼,此時房子裏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在,張春彈了彈指尖的煙灰,擡眼對餘岱延說道:“餘哥,究竟怎麽回事?你不打算說說?”

餘岱延不動聲色地一笑,吐了口煙回道:“張兄弟,不是我不說,而是我也沒弄清怎麽回事,沒法跟你說。”張春不確信地看著他,他接著說,“我承認是有些事沒說,但我說過的都是真話,剩下的是不能說的。”

餘岱延說得太誠懇,張春即使再懷疑也不好再說什麽,只好接著他的話問:“那你去而覆返是什麽意思?”

“老袁你來說?”餘岱延轉眼看向袁三,顯然意思是不相信他總該相信袁三。

袁三狠狠吸著煙,目光一直落在遠處,過了許久視線仍不見收回,他就這樣開口說:“據傳太陽神的兒子庚辰奉大禹之命捉拿巫支祁作怪的水妖,卻因此迷戀桐柏山的美景不願離開而被大禹斬首。後來人們感念庚辰伏妖有功,將他被大禹斬首的山頭圍砌成了太`陽城。”

“後來的故事是不是就是西游記?”張春淡然地哂笑,他想聽的可不是神話故事。

袁三漫不經心地繼續說:“故事真假我不知道,但是太`陽城確實存在。”

張春靜靜地楞住,半晌之後才問:“你是說太`陽城是小銀河莊?”

“並沒有記錄確切位置的資料,但是肯定在這一帶。”袁三篤定地把視線轉向張春。

“那麽?”張春認真地想了想問,“太`陽城究竟是什麽?”

“龍頭!”餘岱延忽然插話進來,“如果小銀河莊真的是太`陽城的所在,那村裏的人肯定隱瞞了什麽,或許就跟龍脈有關。”

“我要做什麽?”張春仍舊不解地問,他不覺得這裏有什麽是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

“相傳在陰間走過的人能走陰時,過黃泉,我們要找的這條龍脈是一條陰脈。”

餘岱延說得輕描淡寫,張春卻不禁冷冷的看著他,然後視線又轉向袁三,他曾經差點死了的事餘岱延不可能知道,如果不是袁三說的那他在想不出別人。

袁三下意識歪了歪頭不置可否,餘岱延接著說:“無論這村子是不是太·陽城,肯定都藏了什麽沒有說出來,昨晚我和肖勤在下河口發現村子兩頭的河岸有鎮魂陣的殘跡,而且還應該是個高手布的。”

“你懷疑誰?”袁三好奇地問了一句。

“老袁,你沒看出這屋子的布局有什麽不妥?”餘岱延似笑非笑地看著袁三。

袁三吐著煙說:“藏陰聚氣,以陰正陽,但是被人破了局,還沒法在補回來,而且就是我們離開後的這段時間,可能就是你說的高手做的!”

張春聽得不明不白,肖勤翹起雙腿,突然插道:“本來打算殺個回馬槍,卻不料遇了個當頭炮,希望這個高手不是對手。”

“那我們就坐在這裏等?不如去湊個熱鬧!”張春終於問了他一直想說的話,另外三人都站起來,大家都是一個意思。出門時袁三拉住餘岱延要了一盒煙。

四人從屋裏出來一路都沒有見到其他人,他們尋聲往村子中央過去,在光線的最外圍停住。

在他們前面不遠處是一個廣場,房屋將廣場圍在中間,剛好呈圓形。而此時廣場上正在擺席,十幾張桌子圍成三圈,村民們正吃得起勁,沒有人註意到張春他們的到來。

看著廣場上的酒席張春覺得有些餓,聞著飄來的香味咽了咽口水。

“他們這是在做什麽?”袁三嘴裏叼著煙問道。

“很明顯在吃飯。”張春嚴肅地回答,另外三人都狠狠地瞥了他一眼。

“今天是七月十四五,俗語鬼節。”餘岱延說道。

袁三嘴裏罵道:“他爺的!我怎麽忘了這個。”

“據說這村子每隔三年要祭一次河神,我們說不定正好趕上了!”肖勤欣喜地說。

張春擡眼望去看到廣場外圍掛著古怪圖案的旗幟,心想說是巧合不如叫命運使然,也許夏樹八年前就已經算到他此時此刻會在這裏。

“你們是什麽人?”

四人都被嚇了一跳,一齊回過頭看到一個頭發全白,胡子兩寸的老頭冷冷地瞪著他們。餘岱延連忙上前解釋道:“原來是村長,我們是聽見聲音好奇過來看看。”

村長白了他一眼,怒道:“你們不是今天下午都回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餘岱延啞然,顯然一村之長就算年紀大點也沒他想的好忽悠,正欲開口,村長又道:“村裏今天不歡迎外人,回去!”他說完越過餘岱延往廣場走過去。

就在四人都以為村長只是說話嚇他們時,一股香味倏地竄進鼻腔,接著幾個人高馬大的年輕男人從黑暗中竄出來。肖勤反應最快,他靈敏地躲過了男人的攻擊,反身一腳踢過去,卻不料身體一軟載倒在地,嘴裏罵了一句:“我靠!你大爺的。”

而袁三和餘岱延都一動不動,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張春倒是想跑,可力不從心,直接一頭栽下去,只聽到沈重的腳步聲像他靠近。等他再次睜開眼時,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扔在床上,他噎著嗓子喊了兩聲袁三,又喊了一遍肖勤都沒人應他。

他掙紮半天好不容易坐起來,看到房間裏紅幔喜帳,雕花木床,閣窗木樓,儼然時光倒退了幾百年的錯覺。而最令他驚異的是窗戶上貼著碩大的囍字,卻都是黑色的。窗外面羅鼓喧天,湊的是淒涼得宛如哀樂的曲子。

他費勁地挪到床邊終於站起來,掃視房間一周,除他之處再無別人。他像僵屍一樣跳到窗邊,發現他所處的是先前看到的廣場邊上的一棟閣樓。

廣場上火光明亮,宴席已經結束,村民圍在廣場中央。在人群中一個頭發全白的老頭筆直地站立著,正是之前他才見過的村長。與村長正對面還站著六個年輕人,全被黑布蒙著眼睛,一動不動。老人手中端著一個金屬缽,用樹枝蘸出缽裏的透明液體灑在六人身上,嘴裏念念有詞,但離得太遠張春聽不見他念的什麽。

突然,張春身後響起開門聲,他連忙回過身就見劉梁學走進來,他倒不覺得驚訝,就像知道劉梁學一定會來似的。劉梁學也沒多說徑直上前解開張春身上的繩子。

“你要放我走?”張春的四肢終於得到解放,頓時伸了下懶腰。

“我和你談個交易?”劉梁學突然說起普通話。

張春看了看他反問:“你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告訴你你們要找的地方在哪兒?但你要帶我進去。”劉梁學篤定地說,仿佛認定張春一定會答應。

“你怎麽知道我們在找什麽?”張春淡然地瞟過劉梁學,“又怎麽知道我能帶你進去?”

劉梁學要笑不笑地看著張春回道:“他們會帶你來,確實是太巧了!”

“這什麽意思?”張春疑惑地盯著劉梁學,越加不解。

劉梁學頓了半晌,突然問道:“你是張家人?”張春回瞪著劉梁學沒有回話,劉梁學又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目的,但我知道你們是沖什麽來的。”

張春低頭思忖了一會兒答道:“我答應你。”他不在乎這裏是不是□□,也不在乎什麽龍脈,既然劉梁學問出張家就說明這趟他沒有白來。

見張春答應劉梁學就將一件衣服扔給他,他提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終於確定這是一件喜服,盡管做工精致,大氣華貴,上面的繡花都是金線繡的,是一件新娘裝,但顏色卻是黑的,和閣窗上的喜字一樣。他不解地問劉梁學:“這是?”

“穿上。”

劉梁學極為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張春內心頓時群狼咆哮,要他一個大男人穿新娘服?絕對不行!

“村裏每三年都有一次的河神祭,村長會從村裏挑選六個年輕的童男童女,然後在祭禮上用神水點親,將選中的新人送進河神殿住滿七天,河神就會把人送回來,在這三年裏保佑村裏風調雨順,為後世延福。”劉梁學認真像張春解釋,希望張春能夠理解。

張春想到剛才看到的場景肯定就是劉梁學所說的點秋香,心想這河神原來還男女通吃,他不由暗自笑了笑,十分不屑這種毫無根據的信仰。然後臉色一沈說道:“你的意思是要我頂替今晚的新人?這事我不幹。”

“是偷梁換柱,你也不信有什麽河神,不是?放心,又不會要你去入洞房,就是一個形式而已。”劉梁學悉心勸說。

“這衣服我絕對不穿。”張春態度強硬地盯著劉梁學,堅持他的原則。

劉梁學才發現他勸錯方向,這時窗外面突然吵鬧起來,張春和劉梁學都靠過去,遠遠聽見白發村長仰天長吵嘯:“河神誰也沒選上!”

頓時大片村民都驚恐地喧鬧起來。

“怎麽回事?”劉梁學莫名地問了一句,張春自然無法回答,他也想知道究竟怎麽回事。

接著一個中年男人走到了廣場中間,大聲說道:“一定是今天潛進村子的幾個外人,觸怒了河神,他們是劉梁學帶進來的,河神生氣了,要將劉梁學一起投進河神殿,河神要親自審問他們,才能繼續庇佑我們。”

村民瞬間都激動起來,聲音在夜晚炸開,紛紛喊著要把劉梁學投河祭神。張春看到劉梁學抽動的嘴角不禁想,這年頭還能親眼見到到這麽原始的信徒著實難能可貴。

聲音又倏然安靜下來,餘岱延他們三個被五花大綁地押上來,一個中年男人在村長耳邊輕語了幾句,村長的臉色立即暗下來。

“這回不用麻煩了,快走!”劉梁學慌忙說了一句,張春還思考要怎麽去救人。

肖勤毫無預兆地掙脫繩子,和押住他的人動起手來。下一個動手的是袁三,他一腳踢開他身旁的人,動作顯得有些搞笑,他的腳跛得並不嚴重,平時走路並不明顯,但打起架來張春覺得完全驗證了袁三跛的稱號,就跟打醉拳似的,動作極不平衡。

劉梁學叫了張春一聲,就直接拽著張春往外跑。張春沒有打算反抗,因為他已經看到有村民往他這邊過來。

兩人趁著村裏亂成一團溜出村子,逃進一片樹林,走了大約半小時後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

樹林的盡頭是一道懸崖,張春站在懸崖邊上,腳下是白天他們去過的水庫,他往下一看不由被驚呆。從他站的位置看下去,整個湖面正好呈現在腳下,平靜如鏡,完美的倒映出頭頂的星空,四周的山脈都被拉到遠處,視線變得開闊,天與地仿佛在他看不見的黑暗中連成一體,頭頂與腳下的星空讓他一瞬間覺得自己如同置身在浩瀚的宇宙之中。

劉梁學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朝劉梁學手指的方向看去,延綿在山間的四道河,波浪反射出粼粼白光,彎延遠去,猶如一條閃著銀光的河。

“原來這就是小銀河的來歷!”張春驚喜地感嘆,不由自主被大自然的造物折服。

“今天天氣還不夠好,加上是汛期,如果趕對時間會更美。”劉梁學緩緩地望向遠方,仿佛有一段令他唏噓的回憶。

“什麽時候最合適?”張春脫口問道。

“冬至。”劉梁學淡然說道。

“冬至?”張春詫異地看著劉梁學,一是因為他出生那天正好是冬至,二是因為冬至是陰極之至,陽氣始生的時候,傳說陰陽混沌的日子。

“一年中黑夜最長的日子不是正好合適看星星嗎?”劉梁學看了看張春說:“走吧。”

從懸崖下去就是水庫岸邊,劉梁學輕車駕熟地找到停船的地方。張春看到岸邊停了四艘孤葉小舟,覺得這小舟有些眼熟,劉梁學迅速解下兩艘,點起船頭的燈籠對張春說:“你走前面。”

張春遲疑一下,問道:“這過去是什麽地方?”

“實話說我也沒有去過,不知道會到什麽地方。”

劉梁學的不確定讓張春很忐忑,他開始有些後悔輕信劉梁學的話,不過已經走到了這裏他也不打算回頭,也許在湖的另一邊就能見到夏樹。

作者有話要說: 太·陽·城為神馬會被河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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