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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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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和方錦在醫院大門口就看到雲海洋等在那兒,見到方錦別有深意地打量了一番,湊上前來跟方錦握手,“這位大師貴姓?”

他這一問,張春直掉下巴,冷眼瞥像方錦,不知雲海洋是怎麽看出大師的仙風道骨的。方錦毫不客氣地接道:“敝姓方,兄臺久仰了!”

張春眉頭狠狠一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打開方錦和雲海洋握在一起的手說:“裝個屁,我是我同學立錦,賣挖掘機的,這是雲海洋,封建迷信的在職警察。”這就算相互介紹了兩人。

方錦連忙又熱情地和雲海洋握上手,“警察叔叔好!您就是我們小老百姓的標榜,以後靠您多關照了。”

“別客氣,張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雲海洋笑得同樣熱情,只是眼中暗暗閃過一絲失望。

三人邊走邊閑聊,晚上的醫院有種人來人往的冷清,擦肩而過卻彼此形如虛無。走到雲海洋侄子的病房前,燈火通明,透明的玻璃完全隔絕了外面的燥熱,過道裏涼爽如秋。

“你說的鬧鬼是怎麽回事?”張春盯著玻璃穿反射出的人影問。

“從那天晚上回來起,無論我走到哪裏小鈺都直勾勾地盯著我,我問他看什麽,他總說有人,可我問他哪有人他就不說話了。今天下午他突然不盯著我,面是盯著窗戶。”雲海洋說著視線穿過門框落裏病房裏小孩的身上。張春跟著他的視線看進去,註意到的不是床上的小孩,而是映在窗戶玻璃上的男孩,像是站在窗戶外面,可這層赫然是5樓。

張春看過去男孩正瞪著雙眼朝他看過來,大約五六歲,穿著一身藍白相間的橫紋水手服,理著平頭,皮膚稍顯得有點黑卻毫無血色。

“張春,你是不是看到什麽了?”雲海洋註意到張春的飄過的視線,緊張地問道。

“你是不是看到過一個穿藍白紋小手服的小男孩,大概這麽高。”張春說著用著比了下高度,雲海洋立即驚奇地瞪大雙眼。

“你怎麽知道,好幾天晚上我半夜醒來看小鈺的藥時都看到有個男孩站在門外,我還以為是哪間病房的小孩,我一叫他就跑不見了。”

雲海洋有條不紊地回答,張春莫名地彎起嘴角笑了下,眼角又瞟向病房裏的窗戶。這時不只雲海洋,連方錦都覺得背後發毛,指責地說道:“張春,你別搞這玩意兒,那裏有啥啊?”

“啥也沒有。”張春漠然地回了一句走進病房,窗邊的桌上還插著鮮花,墻壁是畫著卡通畫的淡藍色,如果不是擺著病床完全感覺不出是在醫院,倒像是間兒童房間。總共擺了兩張床,另一張顯然是陪護床,墻上是32寸的平板電視。這配置算不上豪華但對張春來說已經VIP級別。

靠窗戶的床上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地盯著窗戶。不過窗戶裏的男孩身影在他們走進病房時已經消失不見,這會兒張春看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就像他剛才看見的只是錯覺一般。

“春,我怎麽覺得這麽冷啊!”方錦突然往張春身上擠過來,警惕地盯著他一直盯著的玻璃窗。

張春擡頭看了眼正對著方錦脖子吹冷風的空調說:“你要是被空調風給嚇死,明天肯定上頭條!你這是抖什麽抖?誰說要堅守科學文明的道路的?”

方錦唏噓地道:“我只是覺得冷而已。”他說著瞟了眼空調,感覺冷得更加厲害起來。

“張春,有沒有發現?”雲海洋被主錦鬧得站不住,不禁急切地問。

張春搖頭,“我覺得有沒有發現,你都不能把心話回去。”

“這倒是!”雲海洋罵了一聲,“真他媽難辦。”他剛說完旁邊突然響起稚嫩的童聲。

“舅舅,我要尿尿!”

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孩子突然站起來,朝雲海洋伸出雙手,雲海洋靠近他便緊緊摟住他的脖子。雲海洋順手拿了件外衣披在孩子身上,然後抱起來前往外面的衛生間。

見兩人出去,張春隨手翻看起病房裏的東西。床尾的病歷牌上寫著孩子的名字叫周瑾鈺,年齡6歲,還附有簡單的病歷。大多時候張春都能一眼分辨人和鬼,但鬼附身他一時之間就無能為力了。所以他不能確定周瑾鈺究竟有沒有被附身,但他確定窗戶的男孩跟周瑾鈺肯定是有關聯的。

“看不出來這位警察叔叔原來是個居家好男人!春,我看他也不錯,你也不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嘛!”方錦湊到張春旁邊一本正經地調侃,幾天之間他已經完全地把給張春找女朋友的事業轉換成給張春找男朋友。

張春橫了方錦一眼說:“少胡說,人姐姐姐夫剛因車禍去逝,家裏就這麽個獨苗!”

方錦咋舌,了然地點頭說道:“難兄難弟更容易培養感情,我看你要先從小的入手!”

“給老子撐嘴!”張春一腳向胡說的方錦踢過去,這時雲海洋抱著周瑾鈺回來,孩子看到他和方錦好奇地打量了兩眼又縮著脖子趴在雲海洋肩頭。

“好了,睡覺!”雲海洋把周瑾鈺放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舅舅,他們是誰啊?”周瑾鈺躺在床上盯著張春,稚氣的聲音帶著一絲童聲輕軟的啞調,眨著圓圓的大眼,一臉可愛的模樣。

張春轉眼正好對上周瑾鈺的目光,雖然一閃而過但他還是看到了男孩眼中一瞬間失去反光的死氣。他暗裏一驚,臉上毫無變化地對雲海洋說:“雲警官,我也沒幫上什麽忙,小鈺的氣色看來不錯,沒什麽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雲海洋猶豫了一下點頭,拍了拍周瑾鈺的被子讓他好好睡覺,然後轉身送張春和方錦出去。

走到門口,張春下意識回頭往病房裏看去,窗戶的玻璃上又映出剛才那個男孩的身影。他回過頭裝作什麽也沒看見似的走進過道。

“餵!餵!那是誰啊!”方錦突然頓住腳步瞪著過道另一邊的玻璃窗,不斷地咽口水。

雲海洋跟著看過去,立即叫起來:“就是那個孩子!”

張春最後一個看到,之前他一直註意病房裏面,實在不知道過道外面的人影是裏面消失了才出現的,還是一直都存在。不過他仔細一看,發現玻璃裏的只是反光,那個男孩真正在的地方是周瑾鈺的病床前。

雲海洋也突然想過這點,猛地一下回頭往病房裏看去,不過他什麽也沒看到,難以想通地說:“這可是五樓,怎麽回事?鬼嗎?”他滿眼疑惑地看向張春,眼中卻閃過一絲雀躍,讓張春不禁懷疑此人不是人民警察,而是茅山道士,遇鬼竟然這麽高興,但下一句讓他高興不起來。

張春說:“雲警官,小鈺可能、也許真被附身了。”他話剛落下雲海洋幾乎跳起來,慌忙往病房倒回去,張春拉住他壓著嗓子繼續說:“冷靜,他可能正看著我們呢!”

這話一出口另外兩人都覺得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腦袋不由左搖右晃想發現點痕跡。方錦拉著張春的胳膊小聲地說:“你不是在開玩笑?我跟你說我真不信這玩意兒,你要敢嚇我……”

嘭!

方錦話沒說完就聽到身後突然響了一聲,像是門被用力關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走道裏顯得異常突兀。三人連忙一齊回轉頭去,安靜的走廊裏什麽也沒發生,白熾燈的光線清晰地穿透了每一個角落。

“你們覺不覺得什麽地方不對?”雲海洋若有所思的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

“現在幾點?”張春突然問了一句。

方錦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匯報道:“21點16分!”

“是不是太安靜了?像是除了我們沒有其他人!”雲海洋說出心裏的疑惑,這個時間對醫院來說太過安靜。

張春皺起眉頭,確實如雲海洋所說走道裏安靜得仿佛沒有人氣,一種陰森的氣氛漫延而至。以他的經驗來看大概又是碰上哪個鬼的障眼法,也許就是那個穿水手服的小男孩搞的鬼,可他並不懂破解的辦法,也不知道小鬼的目的,輕舉妄動說不定會丟了自己的性命。

俗話說久病成醫,但張春用不上這句話,剛來到這個城市時他孤身一人,幾乎每天都帶著各種辟邪物品,弄得被大部分同學排斥。好在那兩年運氣不算太壞,沒遇到危險,就算有最後也大難不死。後來他認識了袁三就把袁三當成救命稻草,雖然袁三也算不上專業,但三教九流他都有涉獵,比他綽綽有餘。

張春連忙掏出手機,心裏祈禱著千萬別打不通,然後他一手按下袁三的號碼。手機嘟嘟幾聲之後被接了起來,另外兩人都專註地盯著他,讓氣氛變得緊張起來。有人接讓他松了一口氣,矢口喊道:“袁哥,江湖救急!”

“叔叔,你要找誰?”

張春耳中傳來的是一個稚嫩的童聲,帶著一絲輕軟的沙啞。他心裏一驚,沈聲道:“小朋友別鬧,該回房睡覺了!”

“叔叔,我們來玩捉迷藏吧!我一個人很不好玩!”

“靠!去你娘的!”張春狠狠地掛斷手機,若那不是他的手機此刻一定被他狠狠摔到地上再踩兩腳。

四周靜如深夜,張春手機裏的旁邊兩人也聽見了,雲海洋首先反應過來那是周瑾鈺的聲音,“小鈺!”他叫了一聲連忙退回病房,張春拉也拉不住。而張春和方錦回過身,原本在他們身後的門也隨著雲海洋的背影一起消失。

“這真的是靈異事件?有沒有可能是外星人入侵?”方錦楞楞地盯著慘白的墻壁,對於一直貫徹無神論的他第一次對科學產生了懷疑。雖然他跟張春認識了快六七年也沒被耳喧目染,他的八字火焰高,一生能遇上一次已經是奇跡了。

張春也有些慌,他不知道那個小鬼的能力到什麽地步,最擔心的是連累方錦,他發現沒有夏樹在他實在沒有底氣沖鋒陷陣。他從口袋裏摸出一把符紙,也不管有用沒用都塞給方錦,“拿著,先離開這裏再說。”

“這個真的有用?”方錦用不信任的眼神打量著手中的黃色符紙。

“比沒有的好。”張春喊了一聲就急忙往樓梯的方向跑,以他的經驗來說走樓梯會比電梯來得安全,5樓也不算高,可他剛跑出沒幾步又倒回來。

方錦詭異地瞪著他問:“你在幹嘛?”話剛說完張春又突然轉身往前跑,他不禁楞住,看了一會兒才明白張春這是在圍著他跑圈。他憋著笑打量著張春說:“春,你這是在玩老鷹抓小雞啊?”

“雞你妹!快幫我停下來。”張春瞪著方錦,腳下卻沒停下來,不是他想繞圈跑,是根本停不下來,他的視線裏一起在向前跑,可空間像是被扭曲了似的,始終繞不出來。

方錦不太確信張春不是在耍他,他試探地伸手拉住張春,卻發現張春力氣大得出奇,直接拖著他往前帶,他一米八的個子根本像個塑料袋掛在張春腰上。他終於明白過來不對,幹脆地揮起拳頭朝張春命門打去,也沒敢使太大的力。不過張春還是被他這下打得暈了兩秒,踉蹌躥了好幾步才站穩。

“快被你打死了!”張春捂著鼻子憤憤地罵道。

方錦嘻嘻一笑說:“總好過你把自己跑累死!”

這種時候不適合吵架,兩人很快停下來,繼續朝逃生梯的方向跑,腳步聲在空曠的走道裏顯得突兀又響亮。好不容易到樓梯口,張春站在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方錦在前面已經把門推開。兩人小心地走進去卻同時楞住。

“張春,瑪雅人的預言延遲了,世界末日終於出現了,我們的世界已經顛倒了!”

張春盯著眼前呈180度翻轉的樓,低頭往下看的視角就和正常擡頭往上看的視角一樣,仿佛走上去就能克服地心引力在天花板上行走一般。

“走還是不走?”方錦問了一個很有哲學性的問題。張春低頭想了想,果斷地轉身說道:“不走,回去。”

張春憤怒地拉開防火門,可他使上吃奶的勁都沒能把門打開,他罵了一句後把腳蹬在旁邊的墻壁上終於把門拉開。可是門拉開後的裏面,仍然是同樣的另一扇門。

“開什麽玩笑。”張春愈加憤怒地又費盡力氣拉面前的門,可現實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意思,當他把門拉開,眼前看到的還是門。

他徹底怒了,狠狠踢了門一腳,罵道:“耍你爺爺好玩是嗎?別讓老子逮到你!不然有你好受的!”他罵罵咧咧地又拉開沈重的防火門,已經做好了再看到一扇門的準備。

然而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個女人蹲在他面前,鼻腔裏灌進一股臭味,接著一聲尖利的驚叫刺透他的耳膜。他一時反應不過來硬是盯著眼下的女人半晌才想起退出來把門關上,接著門另一邊響起女人的罵聲。聲音一點沒被關上的門隔檔,因為公共衛生間的隔間頂上都是空的。

並且,他們是在女衛生間。

“變態,流氓,無賴,色·情狂,偷窺狂!”突然一個護士從外面進來,手裏拿著拖把狠狠就朝張春和方錦磺過來,他們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當然解釋也不會有人相信,兩人只好夾著尾巴往外逃。好在此時外面沒什麽人,他們一跳狂奔,終於逃到外面,兩人都在綠化帶的灌木後喘著粗氣。

張春回頭打量起背後的大樓,明顯已經不是他們所在的那棟,他暗暗思忖起來,突然呼一聲:“糟了!”

方錦被嚇一跳,喝道:“你別一驚一乍的!被你嚇死了!”

“我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張春嚴肅地說。

方錦配合地點頭說:“那我們還他一個將計就計,再走為上計!”

張春狠狠白了方錦一眼,他其實也不確定,只是感覺雲海洋那邊肯定出了事,結果如他所想。

我不再讓你孤單,我的風霜你的單純,我不再讓你孤單,一起走到地老天荒。

突如其來的唱歌聲驚得兩人同時一顫,這是張春這兩天才換的手機鈴聲,他一時沒反應過來,楞了兩秒才掏出手機。看到雲海洋洋的號碼,他潛意識猶豫要不要接,方錦眼疾手快地他按了接聽,他無奈地湊到耳邊,雲海洋焦急的聲音傳來。

“張春,小鈺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冬天是冬眠的季節,我們都是間歇性冬眠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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