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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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若醒了?

張春一時反應不過來,雖然安若醒了他很高興,但是以他的身份還沒有半夜三更被通知的必要。他楞了楞,還沒組織好語言,對方的聲音繼續傳來。

“安若她,麻煩你來一趟吧,你看了就會明白。”

電話裏安旸的聲音有些顫抖,張春想了想沒繼續問下去,“好。”他說完掛斷電話,匆匆換了衣服,走到門口胳膊突然被拉住。

“花兒。”夏樹的表情凝重,張春以為他會不讓他去,結果他出口的卻是,“我跟你一起去。”

張春沒做多想,如果安若出事夏樹比起他來有用得多。兩人馬不停蹄的趕到樓下,可這個時間很難打到車,等車的時間比坐車的時間都才,最後到達安若的病房裏已經離他們出門過去了一個小時。

安若已經轉到普通病房,此時雖然是深夜三點,但病房裏燈光通明,醫生正在給她作檢查。安旸看到門口的張春,沒有請他進去,反倒把他拉到走道深處。

張春壓著嗓子問道:“怎麽樣了?安若沒事了吧?”雖然這麽說,可他剛才瞟了安若一眼,臉色慘白,看起來並不妙。

安旸搖了搖頭,長長吸了一口氣才開口,“剛剛醫生給她註射了鎮定劑,說是腦震蕩造成的精神混亂。”

“精神混亂?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張春疑惑地盯著安旸,對方總給他城府很深的感覺。

“醫生是這麽說的,可我覺得她是中邪了。”安旸說得一本正經,不像胡亂猜測,“一小時前,她突然醒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秉山,你怎麽還在?再不回家你爹要罵你了。她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完全像變了一個人,況且她也根本不認識叫秉山的人。”

張春也聽出點意思,安若的表現大概是被鬼附身了,可附到什麽程度還不得而知,這時他自然而然地望向夏樹,夏樹遠遠站在安若的病房前淡淡回他一個眼神。而安旸像是這才註意跟張春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人,目光從頭打量了夏樹一遍繼續對張春說:“然後她又像突然恢覆意識,嘴裏一直念你的名字,所以我才給你打電話的。之後如此反覆了好幾次,醫生不得不給她打鎮定劑。”

張春了然地點頭,安旸卻似乎不認為他真的能夠理解,繼續道:“我知道我說這些你可能不會相信,畢竟這在多數人看來屬於不科學的事,可世間萬物不是所有事件人類都能理解的。我想說的是安若的事並不怪你,可也不能完全脫離關系,不過她遇到的事你也幫不上忙,有空的時候多來跟她聊聊天吧!”

空氣瞬間沈默下來,張春動了動唇,卻第一次在有人和他談鬼時,他無話可說。安旸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回走,他怔了一下還是跟上去。不管安旸怎麽看,他和安若至少還算是朋友,他也不至於為安旸幾句話翻臉。

“家屬不要在檢查的時候亂跑,還好她現在情況穩定,要是有什麽意外需要緊急治療,我找哪個簽字去?”剛回到病房,之前檢查的醫生就指著安旸的鼻子罵,張春心裏暗自給醫生鼓掌。

“麻煩李醫生了,安若的身體怎麽樣?”安旸若無其事,還對醫生客氣地微笑。

“恢覆得不錯,但是要註意休息,我們醫生只能治身,她心裏的傷要靠你們家屬,下回註意點,別再發生這種事了。”醫生對安旸的態度也很不滿,這種開空槍的感覺讓他憋到內傷。

送走醫生之後,張春和安旸聊了幾句就告辭,安若已經睡著,他有什麽問題也沒人回答。安旸把他們送到電梯口,張春拉著夏樹走進電梯,轉身對安旸揮手,“安大哥你回去吧,我明天下課再過來。”

“路上小心。”安旸淡然地微笑。

電梯門關上,張春問夏樹,“你有沒發現什麽?”

“你別管,安若她沒事。”夏樹目光盯著電梯門反射的張春的影子說。

“安若可能被附身了!”張春轉眼橫向夏樹,被附身可大可小,嚴重一點可能會危及性命,他不能裝作不知道。

“花兒,安若沒有被附身。”夏樹突然哽住話頭,好半天才滿眼糾結地問張春,“你喜歡安若嗎?”

張春目光一凜,“我喜歡又怎樣?不喜歡又怎樣?”

夏樹的拳頭緊了緊,擡眼怔怔盯著張春說:“你和她命中有緣,只要你有心你們就能在一起,如果你,不是很喜歡她的話,能不能放棄?”他的語氣近似乞求。

“我什麽時候說過喜歡她?”張春不自覺地笑起來,他已經腦補了十種以上夏樹說這話的理由,反來覆去都脫不了夏樹暗戀他,之前不過是假裝不在意而已,什麽災禍都擋住他現在想抱著夏樹親一口的心情。然而當他對上夏樹的眼神卻發現對方眼中潛藏的不是情誼,而是不斷壓抑的痛苦。

“我不跟安若在一起,我不喜歡他,你別這種表情。”張春怔怔地盯著夏樹,心臟好像狠狠縮在一起。

電梯門打開,兩人又往回趕,回去的路上張春一直抓著夏樹的手不放,即使出租車司機投來異樣的眼光,他也權當看不見。

第二天張春在去學校的路上接到袁三的電話,說已經將他要查的東西全都發到他郵箱,比預計的時間晚了幾天。他不急這兩三天,也知道這些東西那麽容易弄到手的。電話裏再三謝過袁三之後,一到學校就連忙去收郵件。

袁三不愧是專業的,從宋卓揚的出生證明到最近的信用卡賬單都有。但是張春花了半天時間從頭到尾整理下來,除了宋卓揚的人生較一般人更加完美順暢之處,再什麽異樣的地方,而他所有的經歷也都和張家扯不上任何關系,甚至在上次之前他從來沒踏上過張家所在的那片土地。

張春實在不服費了這麽多功夫什麽收獲也沒有,於是他又從頭看了一遍,這回一個年份落進了他眼中。宋卓揚小學時生過一場大病,整整休學了一學期,而這個年份之所以張春會特別註意是因為那一年他家發生了太多的事。父母離婚,繼母和父親相繼去逝,還有張家大伯也是同年去逝,後者在初春,前者在年末,而宋卓揚休學在年中。

“張老師,張老師!”

張春看得入神,坐他旁邊的餘老師叫了他兩聲他才回過神來,餘老師指著門口說:“有人找。”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不是張春班上的學生,而是一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年青人,穿著一身休閑T恤和牛仔褲,身材挺拔,眉目硬朗。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麽英姿颯爽的男人。

“你就是張春嗎?”沒等張春開口,男人已經走進來,語氣程式化地問,“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張春上下打量著他反問道:“你是哪位?”

“對不起,平時問犯人問慣了。”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淺笑著說說:“我是本市公安局的刑警,我叫雲海洋。”

聽到是警察倆字張春下意識緊張起來,他還從來沒跟警察打過交道,更沒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雲海洋見狀忙解釋道:“你別緊張,我只是私人想問你幾個問題。”

“出去說吧!”張春默然地瞟過雲海洋,和他一起走到外面的欄桿邊上。現在正是上課時間,走道上空無一人,兩人靠著欄桿上望向對面的操場,張春有幾分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關於十天前的車禍,你還記得清當時的情況嗎?”雲海洋定定地盯著張春問道。

張春心想果不其然是那場車禍,他回憶般地思考了半分鐘答道:“車禍在一瞬間就發生了,我根本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就暈過去了。”他說著擡了一下還打著石膏的手臂,意示他也是受害者。

雲海洋漠然收回目光長長地嘆了口氣,盯著遠處沒有說話。

“請問那次車禍有什麽情況嗎?不是已經確定是意外了嗎?”張春試探地問道。

“沒錯,是意外!結果應該下個星期就能下來。”雲海洋淡然地瞟遠視線,像是想盡量忽略某種情緒,但最終還還是死死地抓住張春的肩膀,激動地問,“你真沒看見什麽嗎?與你乘坐的出租車撞上的那輛車?”

張春仔細回想著,與他們撞上的那輛車就是那對罹難的夫妻。他目光一閃,靜靜地對著雲海洋問:“你認識那對夫妻嗎?”

“我姐和我姐夫,還有我六歲的侄子。”雲海洋聲音哽咽,“當晚他們去我父母家後回家,誰知一轉眼就已經天人永別。”

張春面對沈浸在悲傷中的雲海洋不知要怎麽安慰,可誰知雲海洋就像開閘的洪水,滔滔不絕地說起來,“我侄子下半年就能上一年級了,特別聽話懂事,還說長大後要像我一樣當警察。”

“等等!你的侄子也出車禍了?”張春終於想明白他一直覺得古怪的地方,車禍的統計中並沒有小孩。

“你也覺得奇怪吧?”雲海洋一副你終於上道了似的表情,“無論哪方面的統計都沒有我侄子的蹤影,可當晚他確實跟我姐和姐夫一起回家的,從他們離開到車禍發生一路的交通監控錄像我都檢查過,中途沒有人上下車,況且他們也不可能把六歲的孩子扔在半路。”

“所以,孩子憑空消失了?”張春突然想到他在論壇上看到的帖子,十五年前的車禍也有一個孩子神秘消失,如果都是真的,那麽這場車禍就真的不是意外。

“嗯,不過大活人總不能憑空消失,我就是過來想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打擾你了。”雲海洋掩藏不住悲傷地說。

“雲警官,節哀順變!”這是張春能想到的最合適的話。

“謝謝。”雲海洋一臉苦笑。

然後兩人隨便客套了幾句,張春送走雲海洋,又回辦公室搜索車禍的消息。大部分都和他之前看到的差不多,說起河南大橋從建成開始就成為事故高發段,大大小小的車禍二十餘起,起因都說不清。一般來說在橋上管制都比較嚴格,發生車禍的機率是極低的,有關部門也整改過多次但始終不見成效。他還特意搜了這起車禍的現場照片來看,不過完全沒發現孩子的影子,他甚至懷疑雲海洋在說慌。

在他以為毫無收獲之際,突然看到一條有用的信息,說是新河南大橋建成之前,老橋比現在規模小很多,也要矮很多。就是老橋上同樣發生過一起車禍,車禍死的也同樣是一對夫妻,時間算起來正好是三十年前。

看到這裏張春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餘老師鄙夷地瞪過去,他把帖子指給餘老師看,結果對方一陣驚呼,“這是撞邪了吧!哪有這麽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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