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友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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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沒由來的念頭讓他覺得很可怕,那一瞬間他想如果他現在死了是否可以和夏樹一起轉世輪回。躲進房間裏他又點開他昨天發的貼,沒想到過了一天,居然沒沈,回貼都快上千,話題居然圍繞著非人類與電動玩具之間展開。他十分無語地準備關掉,突然掃到一條比較誠肯的回覆。

【寫手貼的話也太不敬業了,發個標題就走幾個意思?如果是真的話,請慎重考慮,這不僅關系你關系他,還關乎萬千生靈。想了解更多私信我!】

張春閑得無聊,真給他發封信息,沒想剛發過去沒幾秒就收到回覆。

【非人類婚配問題解決中心真誠歡迎您的惠顧,我們將竭誠為您解決您的婚配問題。】

張春看過腦中只有一個詞——神經病,接著下一條又發過來。

【非人類就是指不是人類,我真的不建議人類和非人類搞在一起,這樣太不利於社會平衡發展,況且傷人傷己。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做到什麽地步?身體有沒有不適?你的室友是什麽各類?妖?鬼?不用害羞,您的任何問題我都可以為您解決,我是非人類婚配問題解決中心辦公室主任。】

張春果斷地關掉對話框,掃過電腦屏幕居然看到一條討論河南大橋車禍的帖子,他好奇地點進去。樓已經蓋了很高,樓主分析得有理有據,首先標題就讓張春不自覺腳底起涼風。

‘河南大橋五車連撞,車禍15年一輪回!’在大約15年前河南大橋剛建成不久發生過一起車禍,奇怪的是車禍發生的時間位置形式都基本相同,五車連撞,二死六傷。樓主不知還從哪裏弄來了對比圖片,果然現場看起來很相似,同樣有一輛車翻過了橋中間的防護欄。還提到十五年前的車禍,根據生還的司機所說,他之所以會急打彎是因為突然有個女人出現在前面,怕撞上才轉彎的。

不論這可不可信,張春自然地將這裏提到的女人和他看到的白色人影聯系在了一起。

而接下來有眼尖的網友發現了一個連樓主都沒有註意到的問題,15年前的照片中,其中有一輛車在車禍發生時隱約能看出一個小孩模樣的人影在車上,可後來車禍後的現場圖片卻沒有小孩的存在。不過車禍發生時的照片是監控的截圖,並不怎麽清楚,張春仔細比對半天也只能看到一個像是人影的黑點,無法確認。不過到是有一點他很在意,就是十五年前的車禍死的兩人是一對夫妻,而這次車禍死的也是一對夫妻。

張春正看得入神,房門突然被推開,他嚇得手裏的鼠標在桌上嗒嗒敲了兩聲。方錦的頭露在門縫裏問道:“春,餓了沒?哥帶你去補補。”

“夏樹呢?”張春淡然問了一句。

“出去了。”方錦回道。

張春霍然站起來說:“走,吃飯去!”

兩人走到外面,頭頂烈日炎炎,張春心裏大罵夏樹曬死活該,卻控制不住惶惶不安,這樣的天氣夏樹應該在屋裏吹空調才對。可想歸想,他確實餓了,和方錦在一條小巷子裏據說是百年老店的地方喝了幾大碗骨頭湯。

方錦說以形補形,張春連忙給他再點了個豬腦花湯。

七月的天氣已經離盛夏不遠,張春和方錦從巷子出去轉到另一條巷子,巷子的外面是一條街,街上有一家叫星豪 KTV的門面,招牌上的豪字還缺了最後兩筆,KTV三個字母像是沒貼穩隨時會掉下來。

方錦隨手推開深藍色的玻璃門,裏面雖然比不了商場的中央空調,但相較外面的天氣堪比天堂。十多平米的空間靠墻有一個吧臺,上面零散擺著一些飲料瓶,有的長時間沒動過,積了厚厚一層灰。吧臺旁邊有一條小通道,走上去就能到達樓上的包間。不過大中午也沒有客人,此時吧臺前面架著一張桌子,圍了四個人正打麻將。

吧臺裏三十多歲的男人看到有人進來,放下手裏擺弄的撲克,跛著一條腿走出來,親切地迎向張春和方錦,用他特有的低沈嗓音說道:“你倆小子多久沒來了!來玩兩把!”

“老袁,說話講良心,前幾天我來可是你沒在!”方錦說著勾住袁三的肩膀滿面笑容,兩人身高差了十公分,導致方錦的動作看來很滑稽。倒不是方錦矮了,比起張春方錦還要高兩公分,問題是是袁三太高

“有事出去了一趟。”他說著註意到張春的手掛在脖子上,問道:“你這又是上哪兒去掛的彩?”

這時有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朝方錦喊道:“小方子!快過來,我讓你!”

“曾老太,你不能贏了錢就撤啊!”桌上有人叫囂起來。

老太太眉眼全是笑地說:“我明明輸了,你們別糊弄我年齡大了。”她說著把方錦拉到牌桌上就溜號,看來真是贏夠了。

張春朝方錦喊了句:“小方子,多贏點晚上請我吃飯!”然後退到邊上破舊的皮沙發上坐下。

“有事?”袁三坐到張春旁邊盯著他。

張春皺上眉,袁三掏出一根煙遞過來,他猶豫一下還是接過來。對於這個表面是間破舊又沒檔次的小KTV老板,張春並不清楚他的本名叫什麽,外號叫袁三跛,熟人一般都叫袁三,只有方錦長幼不分才叫老袁。他聽說袁三曾經是某特種部隊的精英人員,一次任務中腿受傷才被迫退役。不過兵就是兵,再厲害的兵退役後也什麽都不是,他拿著部隊給的十幾萬補貼來到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混日子。

說起來兩人認識完全是巧合,那時張春大二,一天晚上打工回來路上遇到一只野鬼跟著他不放,他荒不擇路走到了KTV外面,袁三碰巧在門口抽煙。他皮膚較黑,額頭上有道不大不小的疤,一米九幾的個子全是肌肉,渾身都透著一股煞氣,這煞氣就像一種氣場,不分人和鬼,自覺敵不過都會自然地退避三舍。不過袁三倒不是光靠嚇的,他是實打實的懂一些三教九流的東西,這幾年幫了張春不少忙。

“你是不是又撞上什麽東西了?”袁三見張春目光游移接著問道。

“沒有,我是想找你幫我查一個人!”張春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張他前幾天打印好的資料。

袁三接過去看了兩眼問:“宋卓揚,是不是那個什麽醫生?你想查什麽?”

對於這個問題張春有些茫然,他確實不知道要查什麽,宋卓揚留給他的迷題太多,而他知道的又太少。於是說:“我也不清楚,反正關於他能查到的事無巨細。”

“行吧,給我幾天時間。”袁三爽快地回答,擡手拍了下張春的肩膀,“你的氣色不太好?”

張春明白袁三指的不是身體的情況,但他假裝沒聽懂,滿不在意地回答,“可能沒睡好,不要緊。”

袁三也不再說什麽起身站到方錦身後指揮他出牌,而張春靠著沙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又是那戲臺,又是那唱戲的女人,只是這回臺下前前後後都坐滿了人,個個喝彩連連,神采飛揚。張春看得目不轉睛,臺上的人流連轉目,羅襪生塵全都分毫不差的納入他眼中,但他依舊聽不見任何聲音,仿佛失聰一般。

過了許久,一場唱罷,畫面隨即轉到後臺,張春的視線掠過女人的背影落在卸妝鏡上。女人透著一股溫婉清秀,對上張春的視線莞爾一笑,而張春的角度看不到鏡子裏自己的臉。

一切都真實得不像是做夢,可張春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他拼命想睜開雙眼,甚至能聽到麻將碰撞的聲音。不過他的身體就像不屬於他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門鈴忽然叮叮當當地響起,幾個學生模樣的人進來,袁三忙著去招乎客人。張春被突然闖入的說話聲吵醒,他驚訝地瞟過墻上的掛鐘,已經下午五點。他只覺過了幾分鐘,卻不想已經過去這麽久,他起身叫了方錦一聲,方錦連忙一躍而起,看來是小贏了一把急著開溜,接著桌上此起彼伏的叫囂。

“小方子,怎麽和曾老太婆一樣的德性?”

“袁三,小方子贏的你給補回來啊。”

“就是,誰讓你瞎指揮的!”

方錦充耳不聞朝袁三揮了揮手和張春一起出門,兩人在外面解決了晚飯再回去的。張春推開房門一股沁人的涼意襲來,黑漆漆的房間裏傳來夏樹的聲音。

“別開燈。”

“你怎麽了?”

張春關走進去,步子太急差點摔跤,好在夏樹接住他。

“我沒事。”夏樹的聲音很小,張春也不知道是夏樹的身體太涼,還是空調太冷,但他覺得夏樹完全不像沒事。

“活該,誰叫你頂著能曬死人的太陽出門的?”張春趁機摟著夏樹,憑直覺湊到夏樹唇邊毫不猶豫地親上去。

夏樹的動作反射性地僵了一下,然後壓住張春躁動的舌頭,灼熱的氣息在兩人嘴裏反覆流動。張春覺得夏樹不會接吻,雖然對夏樹來說這不算是吻。等他一口口氣喘不上來,夏樹放開他,他突然收緊摟住夏樹脖子的手說:“接吻不是這樣的,我教你。”

張春說完徑直堵上夏樹未出口的話,不再任夏樹吸氣,舌頭不遺餘力地挑逗夏樹,然後直接輕咬住夏樹的舌尖,像是想把自己送進夏樹嘴裏一樣。他貼著夏樹的身體不斷往前逼近,夏樹則一直往後退,最後退到床跟,兩人一齊倒下去。

張春壓在夏樹身手,雖然他只有一只手臂能動,卻不影響他把手往夏樹衣服裏伸。

“花兒!”夏樹抓住他的手。

“接吻有恢覆身體的功效嗎?”張春任夏樹抓住他的手,他保持著動作不動,“我不介意我們每天來七次。”“陽氣可以防止身體腐壞。”夏樹的聲調毫無變化地回答。

“那做徹底一點效果是不是更好?”張春說著手又開始不安分起來,夏樹猛地一個反身,將他壓在下面,他受傷的手臂被撞了一下他也忍著不發聲。

可是夏樹靜了一會兒,突然起身,他連接拉都沒拉住,他心裏大罵:我操-你大爺的!

“你下午去哪兒了?”張春的語氣明顯不好。

“找人。”

“找誰?”

夏樹沈默。

“我是不是快死了?”張春突然冒出一句。

夏樹怔了一下,回道:“你會一生安康,兒孫滿堂。”他說得像誓言一般,張春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張春突然從床上站起來,筆直地和夏樹面對而立,他堅定地說:“我不怕死。”只要有你在做鬼也可以。後面這句他不說出來。

“你不會死,至少不是現在。”夏樹的話破天荒地梗住,“花兒,相信我,什麽都不會發生。”

“我相信你。”張春突然一笑,他覺得自己快死了並不是沒由來的,就像一個將死之人能預感自己的死期一樣。還有最近他所遇到的事,宋卓揚的話都讓他有這種預感。他突然感覺眼角下劃過一根冰涼的手指,他擡手抓住那只手,永遠也不想放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過得很平靜,張春每天帶傷去上課,下課後去醫院睦一次安若,順便還跟他一起出車禍的其他傷員聊幾句。直到周日的晚上,他睡得正香時被一個電話吵醒,含糊的應了一聲,對方冷冷的聲音傳來。

“安若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晚上寫著寫著就睡著了,昨天晚上……又睡著了……OT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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