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你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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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林以亭送回醫院後,張春堅持要回酒店,張春江拗不過他,只得打消帶他回家秉燭夜談的念頭,送他回到酒店再獨自回家。

張春拖著一身疲憊回到房間,已經是淩晨一點。他小心地推開門,房裏的燈卻還亮著,夏樹坐在床上,手肘撐著膝蓋低頭發呆,見他進來仰起臉一言不發地望著他。張春禁不住冷打了個寒顫,房間裏的空調溫度調得太低,他不禁想要是和夏樹在一起就得做好天天過冬的準備。他走到夏樹面前,腦子裝了太多東西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幹脆直接拿起衣服進浴室洗澡。

什麽都不比洗個熱水澡睡一覺重要,可張春洗完澡出來,夏樹還仍保持剛才的姿勢坐在床上,目光隨著他的身影移動,就是不說話。他被盯得心裏發毛,走到床的另一邊掀開被子鉆進去,結果夏樹跟著轉身,仍然盯著他。

“我操,你究竟想說什麽就直說!我都快被你盯出兩個洞了。”張春掀開被坐起身,怒沖沖地吼道。

“花兒,我。”夏樹的話到‘我’字結束,張春等了半晌也沒有下文。

“我什麽我!”張春說著迅速朝夏樹撲過去把他壓到在床上,然後騎坐在夏樹腹部,掐著夏樹的下巴說,“你現在想認錯已經完了,你說我現在該怎麽叫你?你即不是夏樹,也不是張大伯。”

夏樹怔怔地註視著張春,然後抓住掐住他下巴的手說:“我是夏樹,從把你的名字寫進我手心那天起,我就只是夏樹。”

“名字?什麽意思?”張春微微偏了下腦袋,對夏樹這話完全不明所以。

“冷,別著涼了。”夏樹把張春又摁回被子裏。

張春一手精準地勾住夏樹準備撤離的脖子說:“夏樹,以後有什麽事都告訴我,我想和你一起承擔。”

“好。”夏樹點頭,扳下張春的手給他掖好被角,“睡吧。”他的手指輕輕劃過張春的眼角,張春瞇著眼像是被催眠一樣,這一覺下去醒來已經快到第二天中午。

張春睜開眼首先看到的是夏樹的側臉,夏樹平躺在被子外睡在他旁邊,這感覺讓張春心裏發暖。他撐起身來,臉輕輕湊向夏樹,就在快親上時夏樹猛地睜開眼。他厚臉皮裝作他這個動作只是在起床,而不是想偷親夏樹,淡定地說:“早啊。”

“張守寧叫你晚上去張春江家吃飯。”夏樹平靜如常地回答,在張春讓開時立即坐起來。

張春隨便捋著頭發,對夏樹一挑眉,笑道:“你不去?張春江可是你兒子!”夏樹冷冷一眼橫向他,他視而不見地坐到夏樹旁邊,故意往夏樹身上靠了靠說,“難道不是嗎?”

“花兒,你知道不是!”夏樹嚴肅地陳述,微微帶著怒氣。

“我知道。”見夏樹生氣張春收起滿臉不正經的笑,起身往衛生間走去,後悔不該開這種沒意義的玩笑。

“花兒,你有事要說?”

張春正刷著牙,突然聽到夏樹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他回過頭瞪夏樹一眼,一腳把門踢關上,混著牙膏沫吼了一句:“沒有。”然後他刷牙都屏著呼吸,細聽門外的聲音,結果等了半天都沒有一點反應。他怒沖沖地洗臉,動作像是和水有仇似的。挨了半天終於熬不住,他又怒沖沖地拉開門,結果夏樹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他頓時眉頭扭成一團,心裏咆哮道:我□□大爺的,你要是暗戀你直說啊!

夏樹拉過張春的手,對著他微不可見地笑了一下。

張春渾身神經都緊繃起來,心臟開始劇烈地跳動。他以為夏樹會對他說什麽,可實在夏樹只是把一塊冰涼的東西塞到他手裏。他不解地拿起來一看,這是一塊和他胸口裏的玉璧外觀一樣的玉,不過顏色正好相反,透體凈白,不得不說是塊好玉。

“這是哪兒來的?”張春好奇地問。

“你帶出來的。”

張春想起他從石室的棺材裏帶出來的東西,手感確實很像。他瞟了瞟夏樹又問:“這是你的?”

“現在是你的。”夏樹看著他,臉上是不容拒絕的表情。

“這是什麽?有什麽用?”張春仔細觀察起來,玉璧表面沒有任何紋路,手感潤滑,他沒敢湊到眼前看,怕會再次看到什麽怪物向他沖撞過來。

“兩塊是一對,護身符。”

“你是要我再在胸口開個洞埋進去?”張春覺得夏樹的話完全不可信,於是隨手扔回給夏樹,“我不要。”

“花兒。”夏樹穩穩地接住玉。

張春大爺似的走到床邊坐上,擡頭痞氣地對著夏樹說:“行啊,要我帶上也可以,你老老實實地把前因後果說清楚。”

夏樹保持沈默,目光靜靜地盯著張春。而他越是沈默張春越是覺得這兩塊玉不簡單,根本不是像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護身符。可夏樹不說他也猜不到,起想越覺得煩躁。夏樹從來沒向他說過自己的事,甚至他對夏樹的一切都一無所知,這突如其來的焦躁令他異常不安。

夏樹往前一步想把玉硬塞給張春,張卻春一把抓住他的手說:“既然你不說,不如你帶在身上寸步不離地跟著我,兩全其美。”

夏樹沒動,有些錯愕地看著張春。

“我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了,你有嗎?”張春似笑非笑,伸手抱住夏樹的腰,臉貼著他的胸膛站起來,兩人臉對臉,距離不超過三公分。張春溫熱的呼吸噴在夏樹臉上,他暧昧地說:“夏樹,你暗戀我對不對?”他感覺夏樹的身體僵了一瞬,他果斷地偏著腦袋朝夏樹的嘴唇親下去,結果——

砰!砰!砰!

敲門聲響得火急火燎,張春心裏狂罵粗話,夏樹順勢頭往後一仰說:“我去開門。”

張春不願放手,卻大不過夏樹的手勁,幽怨地要著夏樹去開門,而出現在門的人赫然是張春江。他心罵這一家姓張的是不是前世和他有仇,不然怎麽總來壞他的好事?

張春江看到夏樹時臉色明顯地沈下去,他直接越過夏樹走到張春面前,“你怎麽關機了?我以為你還沒起床!走,我帶你去逛逛新城市。”

張春轉身將床頭櫃上的手機拿起來,果然關機了,可他記得昨天電還是滿格的。他暗暗瞪夏樹一眼,抱歉地對張春江說:“沒電了。”心裏卻想肯定是夏樹把機關了,他按下開機鍵,這個結論就得到證實。

“別管手機了,走吧!”張春江了然地瞟了張春的手機一眼。

其實城市哪裏都差不多,張春並沒有什麽想逛的,對他而言只是一種情感的寄托,所謂家鄉就是漂泊在外跟人說起時讓人以為你還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他對張春江點頭,兩人一起走出房間,在他從過夏樹身邊時裝作沒看見似的故意踢了夏樹一腳,眼帶笑意地瞟過他。

張春不是要看什麽名勝古跡,也不是要看什麽時代變遷,他不過是想從街頭巷尾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充當回憶而已。張春江自然也不會帶張春去看這些,他開車沿環線兜了一圈,又去張春以前的學校逛了逛,再回張春住過的巷子,所有的地方都已經看不出原貌。

最後,兩人隨便找了一家小飯館,點幾樣小菜喝了半天小酒。途中張春江說起秦雨月,張春才知道原來她瘋了。雖然沒有做成夫妻,但張春江臉上的愧疚和難過溢於言表,按張春江的話來說,兩人早就認識多年,即使不是愛情也不能說是全無感情的。

幾個月後,張春從宋卓揚那裏聽說了一些關於秦雨月的事。關於秦雨月癡傻的原因並非如他之前所想,是張春江臨時毀婚導致精神受挫,而是因為少了三魂一魄才失了心志。至於秦雨月這三魂一魄是怎麽少的,全賴她自己保作孽。她為了讓張春江‘改邪歸正’,不再執迷男人,在張春江毫不知情的情況想給張春江換命,結果沒有成功自己被弄丟了三魂一魄。

接下來的事按宋卓的話說,秦雨月和他是大學校友,在某個研究會上認識,他為了救秦雨月把她剩下的六魄也抽離出來,強行和其它的三魂一魄固定在一起,然後再植回秦雨月的身體。這大概也是黑鬼尋出來結果秦雨月已死的原因。至於秦雨月在婚禮頭天失蹤,多半是因為三魂七魄不穩固,她自己偷偷躲起來了。可張春並不全信宋卓揚的話,要是宋卓揚真想救秦雨月,他覺得他是能辦到的。

張春和張春江一直喝到太陽快下山,兩人都頭重腳輕根本沒法開車,最後麻煩張守寧親自開車來接他們。到家後兩人被張守寧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然後又被駕到飯桌前。張春對著飯桌鼻頭猛然不禁一酸,他已經不知有多少年沒有這樣圍新舊一桌子親人吃飯了。

席間張守寧一個勁地給他夾菜,還不停念叨本來是打算等張春來下廚的,結果兩個渾小子都喝個半醉回來。張春江的酒量比張春好,此時已經完全清醒,意外地沒跟張守寧挑刺,兄弟情深地拍著張春的肩膀說有空多回來。張春怔怔地點頭都快要哭出來。

最後他撐得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張春曉還不依不饒地要他把她辛苦一下午做出來的菜吃光,她十年磨一劍就等今天的表現,他不吃完太對不住她的心意。他不得不道歉地求饒,再吃下去他的胃就要報廢了。

飯後,張春江被張春曉強制拉去收拾碗筷,張春和張守寧坐在沙發看著電視,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張春恍惚間完全融進了家的感覺。直到八點多的時候,張守寧正說差不多該出發了,門外就響起一陣敲門聲。

張春曉立即從沙發上跳下來鞋也沒穿好就蹦過去開門,結果屋裏的人還沒看到來的人是誰,先聽到張春曉哇的叫一聲,接著滿懷驚喜地說道:“哥,我看到了一個長得好像我爸的人!”她爸死時她才兩歲,唯一的印象就是家裏為數不多的照片。

夏樹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張春江過去拉開張春曉,毫不友善地說:“別胡說,你進去!”。

“真的很像,不信我拿照片給你看!”張春曉不服。

“我叫你進去!”張春江怒瞪著張春曉。

“二叔,你說這人是不是長得像你哥!”張春曉委屈地回頭對張守寧說。

“沒大沒小!”張守寧眼刀一剮,張春曉識趣地閉嘴。

張春江看了看夏樹,對張守寧說:“二叔,我送張春回去吧,也好看看張春這些年是怎麽過日子的。”

張守寧懷疑地盯著張春江,一臉不放心。張春接過話頭說:“二叔,這幾天您也累了,路上有春江哥一起我們還能鬥兩把地主。”

“你們這是一齊嫌我老了?算了,你們去吧!我確實老了!”張守寧說著搖頭,懶懶地坐回沙發上。

“哥,我也要去!”張春曉興奮地湊上來,抱著張春江的手臂往他身蹭。

張春江嫌棄地推開她說:“想都別想!”說完他迅速拉了一把張春出門,那句二叔我們走了回響在樓道裏。

上車後張春才知道原來夏樹一直在車裏等他,他們的行李也都在車上,張春江也直接開了張守寧的車。

七人座的大越野,張春和夏樹坐在最後一排,和張春江隔了一排座位。開始張春還說要和張春江一人開一半,可張春江一口拒絕。他知道張春江的身體底子好也沒堅持,縮在最後面打算一路睡回去,可他吃得太撐,又喝了酒,怎麽睡都不舒服。夏樹把他的頭靠到他肩上,身上蓋著一件厚衣服,迷迷糊糊間聽到夏樹一直在他耳邊停飛他的名字。他閉著眼在夏樹身上摸了一把,口齒不清地念道:“夏樹,從今以後你都不會離開我?”

他感覺一只冰涼的手握住他的手,耳邊響起夏樹的聲音,他永遠記得那句讓他安心了之後很多年的話。

“夏樹會陪你此生到老,絕不食言。”

作者有話要說: 耶!完結~撒花~~~~~~~~~~~~~~~~~~~~~~ 開玩笑的!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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