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離開了普林斯莊園之後，書房中就剩下了斯內普和布萊恩兩個人。布萊恩看了看斯內普，問道：“你等會還要去找祖父？”

斯內普看了看手中的懷表，點點頭。

布萊恩緊張地頓了頓，然後欲言又止地看著斯內普，過了一會，才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他找你有什麽事情嗎？”

斯內普奇怪地瞥了一眼布萊恩，說：“應該和這次密室裏面的事情有關。有什麽問題？你看起來很不對勁，似乎非常懼怕外祖父單獨找人談話。”

布萊恩尷尬地笑了笑，心中怒吼道：“要不是被他看見了我們倆抱在一塊，我要這麽做賊心虛嗎？”只不過他的臉皮也沒有那麽厚，當著斯內普的面就能吼出來。於是只能面上有點僵硬地擺了擺手，笑道：“你知道，他一向非常嚴厲，所以我有點條件反射。”

斯內普懷疑地看了布萊恩一眼，直覺告訴他布萊恩沒有說實話。這讓斯內普心裏面有點不舒服。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麽，直接離開了書房，前往魔藥室。

他到達魔藥室的時候，杜克先生已經等在那裏了。對方正在獨屬於自己的魔藥室油畫中擺弄著那些儀器。等看到斯內普進來的時候，他這才漫不經心地放下了手中的設備，點點頭：“坐下吧。”

斯內普按照杜克先生的指示，隨便找了一個高腳的板凳坐了下來。他在等著杜克先生的話頭。剛剛布萊恩的表現讓他現在在面對杜克先生的時候，忽然心頭湧起一絲不安，這種感覺非常奇怪，那怕是在面對伏地魔的時候，他也沒有這種不在掌握的情況。

“密室裏面的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你們現在是什麽打算？”

聽到杜克先生提起正是，斯內普心裏面的那種奇怪的感覺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又恢覆了平時的淡定。在說起他們商議的結果的時候，根本看不出剛剛在書房和盧修斯沈默相對時候的恐懼和焦躁。

“你是說魂器？”杜克先生在說到魂器的時候，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出的諷刺。看起來對於這個東西有不少了解。

斯內普沈重地點點頭：“我們推測他應該不止制作了一個魂器，應該說是至少四個。只是到現在魂器到底是怎麽幫他保住性命的原理我們並不知道。更不清楚怎麽樣去消滅這種東西……”

杜克先生從出現在斯內普和布萊恩面前以來一直是以一個嚴格卻關心小輩、值得信賴的長輩形象出現的。結果這次，他竟然還沒有等斯內普把話說完，杜克先生竟然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蒼涼的意味。

斯內普沈默地坐在那裏，他不知道杜克先生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甚至內心當中還帶著一絲震驚。

過了好一會，杜克先生終於停下了笑聲。他從衣服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方精致的絲帕，擦了擦眼角。斯內普看到他的眼睛有點發紅。

“這麽多年了。”杜克先生終於平靜了下來，他將手中的絲帕緊緊地握成一團，然後看著斯內普，說道，“沒有想到今天我竟然知道這樣的好消息。真是梅林開眼。也算是為普林斯家族枉死的靈魂報了仇。”

斯內普不理解杜克先生的話。在他看來，這哪裏是什麽好消息，應該說是一個災難才對。他皺著眉，看著杜克先生。

“看來你們並不了解魂器。”杜克先生看著斯內普的表情，嘆息了一聲，“現在的魔法界把你們這些孩子都打算培養成小白兔嗎？一點黑魔法都不了解，還怎麽談得上防禦？我很驚訝，竟然連馬爾福家族的人都不知道魂器的資料？”

“盧修斯找到了一些，只是並沒有找到關鍵的信息。”斯內普抿了抿唇，對於杜克先生口中的小白兔表示非常不滿，如果他們還能稱得上這種無害的動物的話，那麽譬如布萊恩這一類的……

杜克先生搖了搖頭，口氣有點惋惜：“看看現在傳統的斯萊特林家族，說是傳承了上千年，但實際上大部分的東西還是丟失了。到了你們這一代，有長輩指導的斯萊特林真的不多了……”

斯內普在杜克先生開口說這個問題的時候才猛然發現，細數一下傳統的斯萊特林家族，到現在看一看，擁有像杜克先生這個年紀的、並且還活著的，長輩的家族竟然用一只手就能數的過來。因為這些老人早早地去世，很多本應該傳承下來的東西就那麽沒有了。而像普林斯家族中這些數量龐大的魔法畫像的家族估計也寥寥無幾。這麽一想想，斯萊特林的傳統家族，哪怕是現在還能說發展得不錯，沒落也是早晚的事。這讓斯內普頓了頓，心中湧上一股無力感。

“當然，現在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杜克先生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擺擺手，試圖讓斯內普也集中精神，“我來告訴你什麽是魂器吧。”

斯內普聽到杜克先生的話，立刻正襟危坐，集中了註意。

杜克先生心中滿意，說話的時候語速也變得慢了下來，感覺上就好像是為了讓斯內普記得更清楚一樣。

“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魂器這樣東西可以幫助人逃離死亡。實際上，所有的黑魔法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試圖得到的東西越多，付出的代價就會越大，這個就和煉金術裏面的等價交換是一樣的道理。”杜克先生在說到這個的時候本來嚴肅的表情也變得略微輕松起來，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看得出來心情很好，甚至有一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在記載魂器的做法裏面，其實是記錄了制作魂器的代價的，一條人命。也就是說，一命換一命的意思。但是你要知道，只要魂器存在，這個人就永遠不會死亡，不管是遇到多麽致命的傷害。也就是說，一條人命的代價，換來的是接近無限的永生。你說，天下有這樣的好事嗎？”

杜克先生看著斯內普，譏誚地勾起嘴角。

斯內普立刻意識到杜克先生的言外之意，他擡起頭，問道：“那麽喪失理智也算是代價？”

杜克先生的笑容擴大了起來：“當然不止。理智、感情、邏輯等等，你能想到的一切代價。最後，這個妄圖永生的人只能變成世上的一具活屍體，所有可以讓人稱之為人的部分都會變成一片混沌。”

斯內普微微睜大眼睛，眼中燃起了亮光：“那如果這個人已經深受重傷的話？”

杜克先生這回事徹底笑了起來：“受傷只會加速這個過程，包括魂器受到的傷害。並且，按照這個推測，每制作一個魂器，就會對本人的靈魂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制作的魂器越多，傷害積累的越多，那麽這個進程就會越快。不過，到現在為止，似乎還沒有那個瘋子會進行這樣的嘗試。從這個層面上說來，伏地魔還真是個先驅。”說著杜克先生又不由得諷刺起來。

說完樂觀的情況，杜克先生看著斯內普已經散發出來欣喜的氣場，皺著眉頭開始潑冷水：“不過，有一點一直沒有人證實過，那就是如果毀滅的魂器，本人是不是能感受到。這個你們需要考慮在計劃裏面。”

斯內普沈吟著點點頭，接著問道：“靈魂藥劑可以修覆這種傷害嗎？”斯內普在等待著杜克先生的回答的時候悄悄地握住了自己的雙手，他很害怕這個答案是肯定的。雖然自己做過的錯事並導致了嚴重結果的有不少，但是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祈禱著自己的魔藥沒有作用。至少可以讓他少背負一些……

杜克先生楞了楞，他然後就冷笑著說：“普通的當然沒有用。不過，當年為什麽普林斯家族會被他盯上？我現在算是知道真正的答案了。”

斯內普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然後看著杜克先生，他猜測接下來杜克先生會讓他驚嘆於普林斯家族在魔藥方面的強大。

杜克先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普林斯家族對於靈魂的研究一直沒有停止過，到了我當家的時候也不例外。所以我們對於一些靈魂傷害會更加了解，這也就是我為什麽會這麽了解魂器的原因。而針對於靈魂的研究，最準要的就是針對靈魂傷害的魔藥的研究。幸運的是，或者說，不幸的是，我們的天才的祖先真的發明了一種非常厲害的靈魂藥劑。只不過，到我的手上，雖然有藥方，但是藥材並不好找，有幾種甚至傳說中已經滅絕了。我一直在嘗試能不能找到替代的東西……”

“所以這個消息被洩露給了伏地魔？”

杜克先生說到這個，不由得苦笑著搖搖頭：“這個在斯萊特林當中並不是什麽秘密，當然，也是因為我們只有藥方卻從來沒有現成的魔藥驗證的原因，我們並沒有怎麽重視保密……”

“只是這個一時的疏忽，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慘烈了……”杜克先生苦澀地搖了搖頭，他真的不想再回憶起那個黑暗的日子，“你如果還有什麽關於魂器的問題，可以在這個魔藥室裏面找到。”

說著，杜克先生就立刻指點起斯內普怎麽樣用自己的血液打開了一面墻，而墻的後面竟然是各種手寫的筆記，其中大部分都是關於靈魂的研究筆記。

“這算是歷代普林斯研究的精華了。”杜克先生深沈地看了那裝滿手稿的空間，“你要好好利用。”

斯內普緊緊地盯著那些手稿，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上面，根本就沒有聽到杜克先生接下來的話——“那麽，我們可以談一談一些祖孫之間的正常話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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