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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美貌女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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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麽會跑進來?還說什麽殺人滅口?

自從她跟他們交易過一次之後, 便再也沒有見到過他們,又哪裏會有什麽殺人滅口的事情?

蘇夢夢下意識的瑟縮了兩下身子,神情有些微微不自在, 她別過頭對著侍衛呵斥道:“明知道是瘋子, 你們還給放進來?莫不是想讓他們謀殺了我?”

“還不快將他們扔出府去!兩個瘋子!”

聽到她的訓斥聲,侍衛的臉都被罵的有些紅了,他們垂下頭領命, 拖著那兩個男人便要離去。

蘇年年挑了挑眉, 美眸微轉:“慢著!”

蘇夢夢蹙起眉頭, 生怕蘇年年生出事端來, 她擡起眸子:“夫人這是做什麽?這一看便是兩個瘋子,傷了我還不算什麽,若是傷到了夫君可該如何是好?”

她這話語間就有些暗諷蘇年年的意味了, 她讓侍衛把瘋子拖出去,怕傷到了冷原, 但蘇年年卻多加阻撓, 誰知道蘇年年安了什麽壞心思, 是不是想讓冷原被那兩個瘋子打傷。

蘇年年沒有理會她, 只是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聲音微冷:“你們這些侍衛玩忽職守,不光將這兩個瘋子放了進來, 還將這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男人也一同放進將軍府。”

“若今日被放進來的是刺客,那在場的諸位便早就沒命了。既然你們盡不到這侍衛的指責,也沒必要再留在將軍府了......”她說到最後, 語氣中已然帶上了斥責之意。

侍衛們望了一眼蘇年年指著的男人, 連忙跪在地上叩頭:“夫人,這兩個瘋子被放進府中, 的確是屬下的疏忽。但我們自從卯時換班後,便沒有離開過府門外,更是從來未見過這男人!”

一旁的幾個侍衛,也連連應聲,聲音中充滿了惶恐:“是啊!夫人!我們並未離開過將軍府的大門,我們都沒見過這男人......”

他們這個侍衛,都是家生子,生在養在將軍府。若是因為這種事情,被驅逐出了將軍府,他們面對的就只有死路一條,根本沒有其他的出路。

蘇年年便是抓住了這一點,利用他們戳穿蘇夢夢的陰謀。

蘇夢夢身邊的這會易容的丫鬟,自然不可能是從府外進來的,如今正值是皇上駕崩,各個皇子絞盡腦汁的爭奪皇位之時,整個京城都是大門緊閉,人心惶惶。

若是沒有令牌或是被人帶進府中,根本不可能進來這將軍府。

即便是想硬闖進將軍府,那下場就跟方才那兩人的下場差不多,被侍衛當做瘋子一般追趕。

蘇夢夢為了避免那些麻煩之處,自然會選擇最簡單的方式,直接讓那丫鬟易容好了跑進院子便是,反正誰也不會去聯想到府外看守的侍衛身上。

等到蘇夢夢陷害蘇年年成功後,就算後來有人想到了這個關鍵之處,蘇年年也已經被處置死了,更沒地方去找那丫鬟易容出來的男人。

蘇夢夢原本以為蘇年年遇到這種陷害時,會驚慌失措,方寸大亂之下也想不到這麽多。

但蘇夢夢萬萬沒想到,蘇年年會將這兩個男人弄進府中來,更沒想到她會已經將所有事情都已經了然於心。

蘇年年瞥了一眼那兩個被侍衛壓制著絲毫不能動彈的男人,她在發現了蘇夢夢的陰謀後,第一時間讓青禾回了尚書府找蘇尚書。

她交待青禾,轉告蘇尚書動用勢力找到這兩個男人,特別是那個賣給蘇夢夢引誘蚩尤發瘋藥物的人。

這個在寺廟途中扮作劫匪的男人很好找,而那個賣藥的商人卻廢了蘇尚書好長時間才尋到。

蘇年年並沒有逼迫著他們過來自首,說出蘇夢夢之前做過的一切,而是讓蘇尚書派了兩撥侍衛,假扮成殺手的樣子,以蘇夢夢的名義去刺殺他們。

她倒也沒有讓人實質性的傷害他們,不過是放火燒了那個扮作劫匪男人的房子,而後又在那商人住的客棧裏,連續兩日在深更半夜之時,派人追殺那商人。

這兩個男人,雖然都是愛財之人,但卻更惜命,在他們無意間聽到了‘殺手’們透露出是蘇夢夢花銀子雇人殺他們滅口之時,他們便再也坐不住了。

蘇年年算計好了時間,讓蘇尚書的人守在將軍府外,阻礙他們兩人找蘇夢夢,一直到她給出信號之後,才將這兩人放進了將軍府。

這兩人在這兩日之內,幾乎沒有合眼睡過一個好覺,隨時都會被蘇尚書的人追殺和恐嚇,他們的神經線早已經崩潰。

到方才他們闖進府中之時,他們已經失去了理智,只想親手殺了蘇夢夢,了結這幾日的痛苦。

蘇年年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那假扮餘慕的丫鬟,懶散的一笑:“這麽說來,這位是會飛檐走壁,插了翅膀飛進來的將軍府?”

冷原瞪了她一眼,什麽插了翅膀,簡直是一派胡言。

“你到底是誰?和蘇年年是什麽關系?”冷原上前兩步,抓緊了那丫鬟的衣領,冷聲質問道。

“我,我和年兒,我們早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丫鬟想起自己的家人,心中郁郁,面上卻故作冷靜。

她咬了咬牙,就算她死了,也要保全住自己的家人,不能牽連了他們。

她的話音一落,眾人都響起了吸氣聲。

夫妻之實,即便不說出來,她們也能大概猜到,但真正被人說出來口,又是一種感覺。

這次她們還沒來得及對蘇年年議論謾罵,蘇年年便已經從容不迫的走了過去,面上平靜無瀾。

望著逐漸靠近的蘇年年,丫鬟心中一頓慌亂,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嘴硬道:“年兒你快救救我,你跟她們說一說,咱們早就在一起了啊!”

蘇年年冷笑一聲,她的語氣緩和又散漫:“你說你和我在一起有夫妻之實?”

丫鬟剛想點頭,蘇年年卻已經慢條斯理的撫上了她的下頜之處,指尖不急不緩的輕輕撫摸著她削瘦的下顎。

冷原看到蘇年年的動作,頓時氣急了眼,他拍掉蘇年年的手,沒好氣道:“你這是做什麽?我爹還沒死呢!”

蘇年年翻了個白眼,把手又搭了上去,而後在指尖摸到一塊凹凸不平之時,她的動作稍稍一頓。

那丫鬟已經被她的舉動嚇得有些失神了,身子僵住在那裏,動也動不了。

蘇年年的手指迅速的順著那不平的地方,往上揭了起來,她望著那丫鬟微微一笑:“你倒是告訴我,你一個女子,如何跟我有夫妻之實?”

丫鬟面上的人.皮面具,活生生的被蘇年年撕開,丫鬟疼的抱住了小臉,痛苦的尖叫了起來。

易容術分兩種,一種像是化妝一樣,直接在臉上塗抹易容的藥水,一種是這丫鬟這樣,用人.皮面具加上易容的藥水。

前一種易容是最基礎的易容之法,臉上的藥水是遇水則融化,很容易被人識破。

而這丫鬟用的這種易容術很高端,先用特殊的藥水配置成人.皮面具,而後再完美的貼合在臉上,除了在下頜處會有面具的貼合縫外,幾乎沒有破綻。

像丫鬟這種,必須要用專門的易容藥水來卸掉那人.皮面具。

而蘇年年直接用手撕開了她的面具,會導致面具和肌膚粘連住,像是撕膏藥時粘住了大片的汗毛一般,十分痛苦。

丫鬟的臉上多處受傷,但眾人卻能透過她捂住的臉龐,依稀看出她是個女子的容貌。

蘇年年手中拿著那人.皮面具,半蹲下身子,指尖掐在那丫鬟的下頜上,強迫著丫鬟擡起頭。

蘇年年對著冷原笑呵呵道:“冷少爺想必見過這丫鬟吧?看著可還眼熟?”

冷原怔怔的望著那丫鬟的臉,皺起眉頭,轉過身子看向了蘇夢夢:“這不是你院子裏的丫鬟嗎?”

這丫鬟個子比較高挑,因此冷原只見過一次,便就記住了她的容貌。

此時丫鬟的臉雖然受了傷,卻也不是無法辨認,他只看了一眼,便認出了她。

蘇夢夢倒在地上,唇瓣微不可見的顫了顫,面上滿是痛心:“你這丫鬟,竟然會這般邪術,還妄圖陷害我姐姐?!簡直是該死!虧得我將你從人販子的手中買了出來,還給你銀子讓你救治你的家人!”

蘇夢夢說道最後,語氣加重了一些,似乎是在提醒那丫鬟什麽。

丫鬟聽到蘇夢夢的話,她垂下頭,發出一聲悲鳴。是啊,不管蘇年年是怎麽知道她是易容的,不管她是什麽時候暴露的,她為了自己的家人,都要咬著牙將所有事情都扛下來。

丫鬟的牙齦上藏了毒,她仰頭作笑:“蘇年年,我就是看不慣你,就是想替將軍府的眾人除害,你能奈我何?”

說罷,她對著蘇夢夢的方向磕了個頭,目光中閃爍著淚花:“多謝蘇姬的救命之恩,只求蘇姬看在我服侍您許多日的情分上,幫忙照料一番我的家人。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作為,跟蘇姬一點關系都沒有。”

說著,她便要咬破齒間藏著的毒.藥,蘇年年冷哼一聲,手指快速的捏在了丫鬟的下顎上,另一只手掌作砍刀狀,一掌劈向丫鬟的胃部。

丫鬟的身子下意識的往前一傾,胃部一陣酸痛,將即將咬破的毒咳了出來。

蘇年年蹲下身子,望著那丫鬟低聲一笑:“你以為你這樣做,她就會饒過你的家人?”

“天真!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秘密,她早在昨日便雇了人去刺殺你的家人了。”

丫鬟本在猛烈地咳嗽著,一聽到蘇年年的話,她整個人都楞在了那裏。

她下意識的將目光轉到蘇夢夢的身上,只見蘇夢夢有些不自然的將頭別了過去,神色古怪。

看到這一幕,丫鬟還有什麽不明白,她瞪大了眸子,撕聲怒吼道:“你!你竟然騙我?你不是說只要我保守住秘密,你就會放過我的家人?”

蘇夢夢瞇了瞇眸子,語氣中有些淡淡的脅迫之意:“你在胡言亂語什麽?我又沒見過你的家人,又何談放不放過?”

“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指示我做的,是你讓我陷害蘇年年,易容成這個樣子裝作她的情夫!”丫鬟猩紅著雙眼,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

她唯一能被蘇夢夢抓住把柄的,便是那重病的家人,她為了她那年幼的弟弟和臥病在床的爹,寧願淪為奴隸,被人販子當做狗一樣賤賣。

她沒想到看似善良的蘇夢夢,會在救治了她爹後,用她爹和她年幼的弟弟來脅迫她。

她天真的以為自己只要按照蘇夢夢的話去做,就可以保全了她的家人,卻沒想到她都願意一死,蘇夢夢竟然還不願意放過她的家人。

蘇夢夢緩緩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胡說八道!你這個丫鬟真是狼心狗肺!”

她說罷後,瞥了一眼蘇年年,真沒想到蘇年年這般聰慧,就連她的計謀,都被蘇年年看破了。

但這又能怎麽樣,蘇年年沒有證據,僅僅憑一個丫鬟的一面之詞,根本就不足以證明是她要陷害蘇年年。

冷原遲疑了一下,看著蘇夢夢的眼神變了變,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置這一場面。

畢竟這丫鬟方才還說是自己憎恨蘇年年,不過一息之間,卻又改口咬住了蘇夢夢。

一個丫鬟的話,實在是不可盡信。

蘇年年被蘇夢夢的厚顏無恥驚住了,她搖了搖頭,走向了侍衛手下被壓制住的兩個男人。

“冷少爺,這人不是上次去寺廟途中,將咱們劫持的土匪嗎?”她揮了揮手指,示意侍衛松開那兩個男人。

侍衛不敢猶豫,連忙將兩個男人松開。

冷原聽見蘇年年的話,仔細的垂下頭望了一眼那男人,沈吟片刻:“他怎麽會在這裏?”

蘇年年嘆了口氣,跟冷原這個蠢貨說話簡直太累了,她提示道:“方才他闖進將軍府喊得是什麽,冷少爺不會忘了吧?”

冷原瞥了她一眼,他又不是年紀大了,怎麽會不記得......

他的臉色猛地一僵,方才那侍衛們說的,這兩人都喊的是蘇夢夢要殺人滅口。

蘇夢夢忍不住對侍衛冷聲道:“他們都是瘋子,還是快些將他們扔出去的好!”

侍衛們卻一動不動,在剛剛蘇年年說要把他們趕出將軍府,而冷原沒有說話之時,他們就已經清楚了,這將軍府可沒有蘇夢夢的話語權,還是冷原和蘇年年做主。

冷原瞪了一眼蘇夢夢,直將她盯得渾身發麻,他才對著那垂著頭楞楞的倒在地上的兩個男人問道:“你們口中的殺人滅口,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兩人聽到冷原的聲音,忍不住崩潰的大哭道:“是蘇夢夢這個狠毒的女人!她要殺了我!”

“蘇夢夢要害死我,她燒了我的屋子!”

兩人異口同聲,雖然說得話不一樣,意思卻都是一個意思,反正就是蘇夢夢要殺了他們。

冷原吸了口氣,表情有些不耐:“你們一個一個說,都是因為什麽?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去害你們吧?”

蘇夢夢再也冷靜不下來了,她往前兩步,撲倒在冷原的腿下,眼眶中溢出一行清淚:“夫君你要相信我啊!怎麽可以聽信這些瘋子的胡言亂語,我怎麽會去殺人滅口,我都不認識他們!”

他瞥了蘇夢夢一眼,只聽到蘇年年不屑的冷哼一聲,似乎是有些瞧不起他的樣子。

冷原的心硬了硬,這次他沒再猶豫,也沒有管蘇夢夢的哭泣聲,而是繼續追問道:“你們快說!今日必須將此事說清楚了!”

那商人畢竟不同於那粗鄙的百姓,他擦了擦臉上的塵土和淚水,聲音微微顫抖:“我是西陵國的商人,經常駐紮在東黎國內,依靠賣珍奇的藥材為生。這女人在前些日子找到我,說要買能誘使食鐵獸發癲的藥物......”

他頓了頓,低聲解釋道:“食鐵獸也就是西陵國進貢過去的神獸,你們東黎國臣民將它喚作蚩尤。我本不欲賣給她,誰知她卻給出雙倍的銀兩,我一個商人,怎能不心動?”

“若是早知道這女人這般心狠手辣,打死我也不會將這藥賣給她!”他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賣出那藥後,我便將此事忘記了,誰知道她竟然用這藥害了人,為了封住我的口,甚至還派人追殺於我!”

冷原聽得滿頭疑惑,什麽是引發蚩尤發癲的藥物,蘇夢夢買這東西做什麽?

他雖然沒有聽懂,但癱軟在一旁的林姬卻聽了個清楚,她怔怔的擡起頭,眼眸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說什麽?”

商人見她那悲傷的模樣,大致也猜出來她就是那藥物的受害者了,他搖著頭嘆氣道:“都怪我一時財迷,那藥物可以致使蚩尤發癲,而且那藥物味道極淡,是一股淡淡的竹香氣息,不易被人發覺,卻很容易沾染在身上。”

林姬忍不住揚起頭大笑,笑的眼淚都流進了脖頸裏,原來蘇年年那時是真的在救她,蘇年年讓她跳進湖裏,是想讓那湖水遮掩住她身上的氣息。

甚至於早在宴會開始前,蘇年年便故意將水打翻,還提醒她不要穿這種熏香的衣裙。這一切都是蘇夢夢的陷害,她竟然還傻傻的相信了蘇夢夢編造的謊言!

“蘇夢夢,你故意在我落魄之時尋到我,給我雪中送炭,其實是想借機接近我。”林姬眼中含著淚花,聲音嘶啞:“你告訴我說是蘇年年嫉妒我,所以她在我的衣裙上抹了藥,誘使那蚩尤發瘋,害得我的孩子沒了......”

“我相信了你的話,才會暗中策劃這一切,想要殺了蘇年年給我的孩子報仇。可這一切卻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害了我孩子的人是你!都是你!”

林姬的聲音淒厲悲慘,令在場的眾人都為之一振。

她們本以為是林姬對蘇年年心生嫉妒,才會用紮小人的方式陷害蘇年年,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還有這不為人知的秘密。

冷原此時若是再聽不明白,就是無可救藥了。

他將今日所有的事情都串聯在了一起,先是林姬陷害蘇年年,往蘇年年的房間中藏了小人,又暗地裏讓一個乞丐假扮高僧,想借他的手除掉蘇年年。

而後蘇年年戳穿了林姬,原來這個什麽狗屁預言都是假的,全都是林姬為了保住孩子,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蘇夢夢又讓自己的丫鬟易容成男人的樣子,陷害蘇年年紅杏出墻,反被蘇年年拆穿了丫鬟的身份,蘇夢夢卻推辭說此事與她無關。

那丫鬟口口聲聲說是蘇夢夢讓她陷害蘇年年,還說蘇夢夢用家人要挾她。

他本來還不信,但這兩個硬闖進來將軍府的男人,其中一個卻說自己是西陵國的商人,說蘇夢夢派人追殺他,想要殺人滅口。

追殺商人的原因,就是蘇夢夢買了商人的藥,那藥物可以引誘蚩尤發癲傷人,蘇夢夢為了封住他的口,所以才令人追殺他。

緊接著林姬又哭著說她被蘇夢夢欺騙了,是因為蘇夢夢告訴她,是蘇年年害了她的孩子,所以她才會陷害蘇年年。

這一場戲,反轉了無數次,將冷原都繞得有些暈了。

冷原看著蘇夢夢,總覺得她不是這般心狠手辣之人,他心存著最後一絲希望,對著另一個男人問道:“你是怎麽回事?”

那男人眼淚鼻涕流了一大把:“她當初花銀子雇我扮作土匪的樣子,將你們劫持到那小屋子裏。她許諾給我銀子,說只要我裝裝樣子,裝作要殺了你的樣子,然後她會撲上去擋劍......”

“我不是故意弄傷你的,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突然變卦了不擋劍了,我若是知曉你是定北大將軍的兒子,打死我也不會接這個活兒。”

“她本來還要我刺傷她後,將這個小姐劫出屋子外邊,裝出來是這個小姐要我這麽做的樣子,她說事成之後便給我銀子,讓我買房子娶媳婦。”

說到這裏,這男人已經是痛哭不止了,他埋著頭哭訴道:“誰知道她後來也不給我約定好的銀子了,還說我搞砸了她的計劃。我心中有愧,便也沒有再計較。”

“我好不容易攢夠了銀子在京城中買了個小院子,她竟然派人給我一把火燒了,還說怕我嘴不嚴實,要殺了我!”

聽到這裏,冷原再也忍不住了。

原來那時候蘇夢夢非要跟著他和蘇年年一起去寺廟,半途中還要改道而行,是為了陷害蘇年年。

蘇夢夢還想使苦肉計,沒料到蘇年年會發現她身前綁著的雞血和軟墊子,所以那男人砍他的時候,蘇夢夢變了卦,不願意替他擋劍了。

虧得他當初還相信了她的鬼話,認為她是真的暈馬車才會放個墊子,以為她是真的怕招惹了鬼怪,才會搞來一袋子雞血。

若是這般說來,只怕蘇夢夢那夜給他上傷藥,還給他備了酒水,便是有意為之。為的就是與他在成婚前生米煮成熟飯,借此來激怒蘇年年。

如果再往前推上幾年,他母親去世時,蘇夢夢整日來將軍府安慰他,只怕也是心思不純。

沒想到蘇夢夢表面上這般純真無邪,私下裏卻預謀著如何陷害蘇年年這個嫡姐。

冷原如今是什麽都信了,他心中滿是悲哀。

原來蘇年年悔婚改嫁,竟真的是個正確的決定。

他在蘇夢夢的挑撥下,早已對蘇年年心生不耐,甚至生出厭惡反感之情。

蘇年年要是嫁給了他,只怕怎麽死在蘇夢夢的手中,都沒有人知道。

甚至連他都從來沒有信任過蘇年年,這幾次三番,他皆是毫不猶豫的選擇了斥責蘇年年,相信蘇夢夢的鬼話。

冷原望著抱著他大腿的蘇夢夢,滿目的失望,他搖著頭:“你可還有什麽想說的?”

蘇夢夢僵硬的身子,緩緩的站了起來,她慢裏斯條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低聲一笑:“虧得姐姐這般聰慧,設下這天羅地網,就等著我自投羅網。”

“不錯,林姬的孩子是我害死的,也是我慫恿她去陷害你的,就連這丫鬟易容,也是我命令的。”蘇夢夢從容的走到蘇年年身旁,笑瞇瞇道:“我就是嫉妒你,從小就嫉妒你。”

她的聲音冷了冷:“明明都是他的女兒,但我卻和你的待遇天差地別,你的衣食住行都是頂好的,但我卻只能撿著你不要的東西,像條狗一樣被你施舍。”

“憑什麽你就可以嫁入將軍府,讓將軍的嫡子為你癡狂?我知道你喜歡冷原,他就是你的所有,所以我要搶走他,讓你痛苦!”

冷原看到她笑容詭異的模樣,聽著她用他最熟悉的聲音,傾訴著自己的不滿和憤恨。

她從一個性情溫和又體貼的女子,搖身一變成了心狠手辣又惡毒的女人,這巨大的轉變讓他渾身發麻。

冷原大聲呵斥道:“夠了!你不要再說了!”

蘇夢夢卻搖著頭輕笑道:“不夠,我這一生受的□□和憋屈,怎麽會是這三言兩語就能說完的?”

還未說完,她便已經露出了衣袖下的小手,只見寒光一閃,她的手中持著一把銀光閃閃的匕首,抵在了蘇年年的腰間。

“既然姐姐已經戳破了我的計劃,那我只好和姐姐同歸於盡,讓姐姐陪我走一遭這地府了。”蘇夢夢的神色已經近似瘋癲,她貼近蘇年年的耳畔,低聲的輕笑道。

冷原怔怔的望著那把刀,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一般,連忙對著侍衛揮手:“快!快將她攔下來!”

蘇年年垂下眸子,她真的是忍不住想給冷原一拳頭,作為她筆下的男主,卻蠢得讓人發指,現在讓人來救她,不覺得有些晚?

蘇夢夢擡起匕首,笑容粲然。

只聽見‘撲哧’一聲,那是刀尖沒入肉裏的聲音。

蘇年年的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隨著眾人的驚呼聲,蘇夢夢瞪大了眸子,捂著噴灑出鮮血的脖頸,緩緩的倒在了血泊中。

蘇年年又感覺到那渾身都撕裂的疼痛感席卷全身,她痛的蜷縮起身子,而後感覺身體一輕,那猛烈的疼痛感一下消失不見了。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成功揭穿白蓮花的真面目,還給原主一個錦繡人生。請宿主盡快前往下個世界,如要前往,請回答‘確定前往’。”機械的聲音在她的腦海中不斷響起。

蘇年年怔怔的望著不遠處,在人群中立著一個男人,即便他身上負有重傷,卻身姿依舊挺拔。

那男人便是冷煜,方才就是他扔出一把劍,刺入了蘇夢夢的脖頸中。

其實她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早就自己備下了匕首,藏在了衣袖中。

她原本以為蘇夢夢比蘇清清要聰慧,不會想蘇清清一般玩什麽同歸於盡的把戲,沒想到這些女主終歸都是一個德行,被嫉妒的怒火焚燒的神志不清。

對於蘇夢夢突如其來的匕首,她倒也沒有多驚訝。

她剛才更沒有想靠別人活命,而是準備好了在蘇夢夢不註意的時候,刺傷蘇夢夢掙脫開來。

沒想到冷煜會醒過來,自己找到了她的院子中,一舉將劍身扔向了蘇夢夢,還正中要害。

在場一團混亂,蘇夢夢倒在血泊中,脖頸上還插著一把長劍,林姬趁著眾人沒有註意,將長劍拔出,又狠狠的刺入了蘇夢夢的胸前。

只聽到蘇夢夢發出了臨死前的最後一聲哀嚎,卻無一人在意,所有人全都湧向了蘇年年倒在地上的身體。

蘇年年隔著騷亂的眾人,瞥了一眼負手站立的冷煜,冷煜似乎也透過眾人看到了她,他微微勾唇一笑,對著她點了點頭。

蘇年年被他那笑容膈應的渾身一顫,冷煜這種鐵血漢子,實在是不適合露出這種表情。

“確定前往下個世界。”她低聲說道。

一陣白光閃過,蘇年年感受到猛烈的眩暈,她下意識的捂住了眼睛,腦海中閃過餘慕的面容。

“餘慕,我來了......”她低聲的喃喃道。

“年姐姐,你醒醒啊!”

蘇年年的耳畔響起一個嚶嚶哭訴的女聲,她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有些厭煩。

怎麽每一次穿越,開場都是煩人的哭泣聲,怎麽就不能來點創新?

難道是因為這些白蓮花,都比較喜歡裝可憐?

蘇年年顫了顫眼皮,緩緩的睜開了雙眸。

剎那間,入眼的便是無盡的黑暗,她有些不習慣的捂住了眼睛。

“年年姐,你醒了!”那女子的聲音又在她身旁響起。

蘇年年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不是廢話,她要是沒醒,難道是詐屍了不成?

她適應了好半天,才習慣這屋子裏的黑暗。

此刻她似乎是身處牢房中,手指旁滿是曬幹的稻草,整個屋子黑洞洞的,只有墻壁的正上方處,有一個巴掌大的窗戶。

一絲陽光從那窗戶打了進來,蘇年年勉強靠著那微弱的光芒,看清楚了她如今的處境。

她的腳腕上銬著一對腳鐐,那鐵制成的腳鐐十分沈重,竟將她的腳腕都摩擦的高高腫起了,腳踝處甚至已經有要潰爛的疼痛感。

“呵。”一個男人漫不經心的低笑聲在不遠處隱隱響起。

蘇年年擡起眸子,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身旁的那個女子是誰,只見牢房外,立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看起來大概有一米九這麽高,因為逆光的原因,蘇年年看不清楚他的樣貌,只能依稀感覺到他的五官很立體,應該長得不醜。

“護國將軍醒了?”他的聲音有些微啞,甚至還帶著些敷衍:“嘖,堂堂離國女將,如今卻淪落到階下之囚,真是可惜。”

蘇年年聽到這話怔了怔,這劇情好眼熟,莫非她現在是穿到了那本《傲嬌公主休想逃》裏的炮灰女將軍身上?

這個女將軍死的算是她所有書裏最慘的一個女配,女將軍被白蓮公主牽連,成了敵國的俘虜。這還不算完,後來被白蓮連累的,進了軍營中成了最下賤的軍妓,最後被人糟蹋致死,含恨而終。

“不許你這麽說年姐姐!”身旁那個女子沖到了蘇年年的身前,擋在了她的前面。

蘇年年瞇了瞇眸子,卻無意間瞥見了這男人擡起來的手腕處,竟帶著一根紅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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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這男人是誰鴨~

感謝貓子不吃炸魚小可愛投出的1個地雷~

感謝枝枝小可愛投餵的10瓶營養液~感謝是江冥吖小可愛投餵的9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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