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睡醒來後，葉舟岸就開始跟英語打交道。

按照英語老師講的內容把定語從句這一部分的語法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緊跟著做了專項練習，最後因為分不清關系副詞的選擇，他又直接看起了答案。

柳千水的視線從手中的《三體》上移開，慢悠悠地說：“你應該看完題目，選出一個選項——哪怕這個選項不確定，然後再去看你的筆記，再做出選擇，最後再看答案解析——我覺得這樣比較有用。當然，個人意見，僅供參考。”

病急了還亂投醫，何況葉舟岸是被英語虐到毫無還手能力的渣渣，他當即頗為讚同地點點頭照做了。

柳千水三兩句的指導很切合葉舟岸的自身情況。

葉舟岸做完另一個專項練習裏的題目後，滿懷信心地對答案，暗自竊喜：要是早一點有人這麽指導我就好了，那我怎會是個英語渣？！

他兩眼閃著星星偷瞄柳千水，眼前這個男人更特麽帥了。

仿佛是察覺到了反反覆覆一閃而過的視線，柳千水翻了一頁書，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又壞又痞的笑，聲音有些漫不經心：“看我又不收費，大大方方看嘛。”

葉舟岸盯著筆筒想了一秒，也是。

於是大大方方地看了。

扭頭順著柳千水靠著書桌的臀部往上看，視線像是一只手，隱秘又迫切地探過腰、背、腹、胸，然後是手臂，再沿著喉結摸索到臉頰，最後溫柔地撫摸一雙笑意綻放的眼睛。

因為向著光，柳千水的瞳仁亮晶晶的，宛如一汪清澈的潭水。

葉舟岸莫名被攫住了，過了幾秒反應過來時，不禁脫口而出一句：“臥槽！”什麽時候我和他的視線對上了？！

葉舟岸慌忙扭頭，揉了揉自己的臉頰和耳朵，熱量似乎散不開，他感到一陣陣地尷尬和害羞，忍不住把書重重合上，離開椅子往床上一趴，把頭埋在枕頭下面。

現在的感覺是點根火柴我就能達到燃點然後發射去月球了……我特麽不想活了，我得轉移註意力……當先行詞被最高級、序數詞和一些不定代詞修飾時……柳千水的背部肌肉看上去很有質感……當先行詞被the only/very……他的腹肌也不錯想摸……last/right/just修飾……他的肩膀很寬闊很有安全感……去你丫的！背不下去了！般若波羅蜜般若波羅蜜……我特麽還是想看他！

他聽到柳千水一聲輕笑，接著又是翻書的聲音。

葉舟尷尬地保持趴在床上的動作沒變，不一會兒就陷入了半夢半醒之間。

“睡了麽？趁熱打鐵明白不？快點把你剛剛看的內容再覆習一遍，免得遺忘。”柳千水輕聲催促道。

葉舟岸迷糊兩分鐘，柳千水不急不躁地說：“要不親你一下來提神醒腦？”

葉舟岸瞬間清醒，不太情願地起床，擔心“不湊巧”的對視，他垂眼走到書桌前，翻開了定語從句的筆記。

先前算是“預習”，那麽此刻是覆習。

覆習的過程比預習要難受許多，葉舟岸幾次想把書扔到一邊不予理睬，但礙於一旁存在感十足的柳千水，又默默地吞著淚水接著看書。

我現在要是不看書了他會對我怎樣？親親抱抱？難道會摸？噫，我好期待……“還是算了，我心臟可能受不了。

晚上葉舟岸洗完澡，沒等他開口，柳千水就走了。

嘿呀先生今天我沒想讓你走的哇！

次日晚上去學校上晚自習，謝羽踩著點進入教室，坐到位置上就小聲對葉舟岸說：“早知道剛剛路過辦公室，會聽到門外的老師說期末成績出來了，我情願早點來學校。”

葉舟岸整理著書桌裏的書，“一向都是考完返校出成績的，你早來晚來改變不了什麽。”

“我當然知道學校效率高，今天出成績，但是我要是早來一點就可以避開老班了，要不是我剛剛溜得快，他準得請我去辦公室喝茶，”謝羽拿出一本數學練習冊，“老班真是唐僧再世，嘮叨到不行，他一個教數學的比語文老師還能說，我服氣了。”謝羽臉上滿是忿忿之色。

“講真，我上數學課感覺老班就跟南孚電池一樣，一節更比六節強，剩餘電量還能拖個堂，”葉舟岸回憶這學期的課表安排，很是糟心，“他的課程基本都安排在上午三四節課，每次拖課後，去吃飯都沒有好吃的了。”

謝羽想了想，發現果然如此，他搖搖頭寫公式，筆尖戳破了紙，“呲啦”一聲，葉舟岸看過來，謝羽微微一笑，接著寫。

這一笑把葉舟岸看得無言以對，好了，我知道你對老班的怨念很深了。

沒一會兒班主任拿著一張A4紙，問第一排的同學借了膠帶，紙貼在黑板右邊的墻上就一聲不吭地出去了，他走後班裏立刻躁動起來。

這張平白無奇的A4紙是印著一學期學業成果的成績單——這是一條潛在的規矩，成績出來後班主任直接把成績單貼在墻上，下課後學生自己去看。

對於自己已然是學校老大哥的身份有些驕傲，後幾排的幾個男生直接拿著筆和紙去把想知道的幾個人的成績抄了下來，路過葉舟岸的時候說：“小葉你這次考了班級第三，僅次於數學課代表和物理課代表，牛逼啊。”

葉舟岸先是一楞，忽又反應過來自己的成績居然進步這麽大，一時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柳千水慢慢現身，笑著說：“要我給你看看具體分數麽？”

葉舟岸知道自己斷然不會上課去看成績單，但下課看成績單的人肯定特別多，他沒有猶豫，就點了頭。

柳千水踱著步子過去，葉舟岸的視線緊隨著他。

柳千水步態既優雅又瀟灑，像是外國文學作品裏的翩翩貴族。葉舟岸忽地想起柳千水看書時的模樣，整齊的濃眉如同修過一般，隨著閱讀內容的變化時而皺起，時而舒緩，眼睫雖長，但並不卷翹，只是自然低垂，弧度優美的唇輕抿著，看上去似笑非笑，根本就完美得像是動漫主角。

葉舟岸最喜柳千水從書中擡眼時的神情：上一秒柳千水的視線還留在書中內容上，下一秒就噙笑看著他。

那人的眼窩本就深，仿佛透過他的眼睛能讓人看到璀璨星空，那一瞬間的視線轉移簡直要了人的三魂七魄。

柳千水走過來看到葉舟岸一直盯著自己出神，感到有些好笑，嘴角翹起又收斂回來，不能老是笑他這個樣子，真怕惹急了就不理人了。

眼見柳千水走近，葉舟岸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心波蕩漾。

天天這樣想著他我要沒救了。

得知自己英語考了九十九分，葉舟岸迫不及待地要跟同桌分享自己的成績。

他搖著謝羽的胳膊，剛想開口又發現沒法解釋自己怎麽知道的分數，於是道歉又看著自己的書發呆，但壓抑不住嘴角的笑。

哈哈哈哈我萬年及格線都困難的人居然有超過八十奔上九十還差點到一百的一天，柳千水這個考神很好用啊！

葉舟岸又一次流露出死忠粉看偶像，不，虔誠信徒膜拜信仰的表情，對著柳千水比口型，“九十九分！”

柳千水被這副表情看得心一軟，語氣很是寵愛地說：“是呢，九十九分。小家夥進步很大呢。”

葉舟岸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摸了摸纖細的後頸，他思慮半天，在草稿紙上寫下“謝謝”，放到了柳千水看的到的地方。

柳千水的食指和中指印在那兩個字上，轉而貼著自己唇上。

他看著葉舟岸白凈的脖子變得像是塗了一層水粉，玩心又起，彎腰對著葉舟岸的耳朵說：“你是粉紅的。”

粉紅的？什麽粉紅的？

葉舟岸身子一顫，感到不止是耳朵酥麻，連帶半邊身子都是麻的，他又不敢說話，畢竟說話在旁人看來是對著空氣，他只能咬緊牙關忍著，眼神幽怨地瞪了柳千水一眼。

在柳千水欲故態重萌時，他假裝打蚊子，一巴掌輕落在柳千水的臉上，嘴裏小聲罵道：“起開！”

柳千水也不生氣，轉身要走，又折回來攥住了葉舟岸的手，“小家夥，這筆賬我記下了呢。”

松開了軟乎乎的手掌，柳千水走時想，我還能在你身邊呆多久呢。

葉舟岸臉又一熱，下課時，謝羽問他要不要去看成績，葉舟岸拒絕了。

謝羽離開自己的座位前說：“哦，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臉，不對，脖子以上都是粉紅的，沒關系吧？”

原來柳千水說的是這個意思！

“沒關系，我就是覺得有點熱。”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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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設定是，英語試卷滿分120分，曾經的江蘇高考卷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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