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半小時的功夫教會柳千水使用電腦和平板，葉舟岸沒教他怎麽用手機。

縱然葉舟岸不是自私的人，願意把自己的東西借給柳千水，但他是註重隱私的人，手機裏的隱私太多，裏面有帥氣男模、男明星的圖片，還有緩存的耽美動漫和同志電影，實在不好意思借給別人，尤其是柳千水這個看上去就不是一本正經、還早就明白無誤表示過性取向的人。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葉舟岸拿自己的平板想看紀錄片時卻發現了緩存的幾個視頻，好奇心驅使之下他點開發現是GV，他面紅耳赤地刪掉，回頭問用電腦看電影的柳千水：“你都用我平板下載什麽了？！你自己想想未成年人的平板上出現這些東西合適麽！”

我為什麽要刪！之前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的小片片，現在有現成的我居然還放棄了，這是被義務教育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洗腦得太徹底了吧！葉舟岸很悲憤。

“成年人的正常需求而已，”柳千水漫不經心地挑眉，無辜地眨著眼睛，“大家身體沒差，多的不過是兩個人身體的嵌合，欲望的發洩嘛，有什麽可恥的。”

……一種我被說服的錯覺是怎麽回事？啊，是錯覺。

“我是未成年人，先生，”葉舟岸特別義正辭嚴，“對未成年人散播某些東西是犯法的。”

“嘖，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說過人類的法律不適用於我，忘了麽？”柳千水很得意，看上去很純良……個屁嘞。

“不行，這是我的平板，我不允許那些東西出現在平板裏。”被我爸媽發現了還得了麽。

“好呀，我看完就刪掉。”

先生，其實我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真的，特別口是心非。

“成，你沒用電腦亂搞吧？”葉舟岸依舊擔心。

“沒有，只用平板的。”

“那你現在看什麽呢？”

“《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

“……這電影不是看過了麽？”

“因為喜歡，所以想多看幾遍。”

行吧。

柳千水這麽一說，葉舟岸回憶近來發現，自從給柳千水買的《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原著到了之後，這本書成了柳千水的心頭好，《三體》被打入冷宮——放回書架了。他也不知道那本書被柳千水看了幾遍，反正半個月來柳千水一直在看。

英語期末考試得分高，葉舟岸有些飄飄然，竟然自不量力地拿著《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原版書看，看了最前兩段就遇見了六個不認識的單詞，查了意思之後，他又發現看不懂句子結構，便放棄了。

“太難了，英語太難了，有你保佑才考的分數竟然讓我有了看原版書的勇氣，我太自不量力了。”葉舟岸毅然決然拿出語文課本，坐在床沿開始背誦明天要默寫的《六國論》。

柳千水淺淺一笑，小家夥你的自我評價很真實，算是有自知之明啦。忍不住摸了摸葉舟岸的頭發，“增大詞匯量，鞏固語法，多看點外刊外報習慣了英語就可以了，這本書語言其實還算簡單。”

“我真沒覺得簡單——我發現你這個人很喜歡動手，你知不知道中國有古語，君子動口不動手？”葉舟岸偏頭躲開柳千水的手。

“你希望我動口？”柳千水收手挫著自己的指尖，“倒也不是不行，要不要親一下？”

葉舟岸一楞，先生你好像誤會我意思了。

柳千水一把環住葉舟岸的腰，“要試一試麽？我覺得我吻技應該不錯。”雖然我也沒有吻過誰。

不了先生你打住，你的臉離我越來越近了，雖然我也想獻出我的初吻但我真的沒做好準備，臉越來越近了媽呀你還來真的！

瞧著葉舟岸只顧臉紅，眼裏透著緊張卻一言不發的樣子，柳千水伸手另一只手壓住了葉舟岸的後腦，環在葉舟岸腰上的手動了動，捏住了眼前人尖尖的下巴，不由分說吻了上去。

如果我知道自己喜歡你，也知道你不反感我，我為什麽不去試一下，哪怕我最終不被你需要，被你遺忘，至少我擁有過。

柳千水起初只是溫柔地磨蹭，慢慢地輕舔，像是在品嘗甜筒，而後有加大了力道，兩人的嘴唇在擠壓下變形。

葉舟岸腦海裏不合時宜地冒出《六國論》裏的一段話：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秦兵又至矣。

是不是我從沒拒絕過他靠近我的小動作，怎麽現在他越來越過分了……雖然不惱人。

“唔……疼，你咬破……”察覺到嘴唇一絲疼痛和淡淡的血腥味，葉舟岸下意識躲避柳千水，卻又因張嘴說話而被攻城掠地，舌尖的觸碰讓他一時斷了思考，上顎被舔舐，不屬於自己的舌頭溫熱又柔滑，心臟的跳動猶如百米沖刺，呼吸急促像是要產生氣壓，手心失去了幹燥全是黏黏的汗。

緊張。激動。恍如呆在夢境。淪陷了。那讓時針和分針停止吧，所有人都一起沈淪。

數分鐘後柳千水松開了葉舟岸的唇，不知什麽時候葉舟岸被摟進了懷裏，聽得到柳千水規律的心跳，感受得到結實的胸肌。

一時尷尬。

葉舟岸淺淺呼吸，擦去嘴角的口水，又羞又氣，“你要做什麽？”

親你呀，這還要問麽？柳千水盯著被自己折騰得水光潤澤的唇，咂摸著自己的嘴巴，頗為留戀地說：“做君子呀。”

……我以後再也不能正視這句話了。

葉舟岸個子挺高的，窩在柳千水的懷裏並無小鳥依人之感。長相卻是偏軟糯的，圓潤的眼睛此時飛速地眨巴著，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顯得特別乖巧。

柳千水松開葉舟岸站起來後退了兩步，又俯下身來問葉舟岸：“小家夥，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呀？這樣問有些自作多情，但我還是厚著臉皮問一下。”

“不喜歡，”葉舟岸心臟跳動加快，感覺快到要死了一樣，“你還真是自作多情。”

“是麽，”柳千水捏著葉舟岸的臉頰讓他繼續和自己對視，“原來不喜歡的人也可以這麽親你麽？”

“……不是，”葉舟岸不知道怎麽回答，眼睜得很溜圓溜圓的，“你這個人真是……太討厭了！”

柳千水又擺出無辜的表情，站直了身體，右手掩著嘴巴，左手抱懷，笑呵呵地說：“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一個抓了滿滿一手糖果的小孩子呀，手那麽小，又貪心，抓了太多糖果，糖紙都露出來了，被大人問道有沒有拿糖果時，還非要嘴硬地說沒有。”

“……知道了我嘴硬你還說，我不要面子的嗎？”葉舟岸的眼睛四處亂看，想要擺脫尷尬。

聽到柳千水的帶著鼻音的笑聲，葉舟岸在室溫二十六度的房間內默無聲息地起了一層薄汗，沒由來的他往下身看了一眼，背上又起了汗。

他盯著地面，腳時不時發力想要站起來，卻依舊坐在床上。鼓足了勇氣偷看了柳千水，偏偏又是迎接了一個玩味、戲謔的眼神，青春期的叛逆和輕狂如同晃動後打開的可樂瓶，一股氣噴湧出來。

葉舟岸站起來拉住了柳千水的領口。柳千水一個沒留神被推到了床上。

葉舟岸呼吸急促、壓低聲音說：“你就當今天是一個夢。”說著他啃住了柳千水的唇。

沒有章法、不分青紅皂白地親吻很是炙熱。柳千水被一只覆著薄汗的手掌捂住了眼睛，觸覺變得敏感，但葉舟岸太青澀了，他享受不來這親吻。

他的另一只手掌大約是撐在了我的頭上方，他的睫毛會不會像我親吻他時那樣顫抖動？睡衣的領口是不是敞開了，我若是睜開眼可以看到他的胸膛麽……太熱了，空調是打得三十度麽？

葉舟岸結束接吻後繼續捂著柳千水的眼睛，“這幾天沒有英語考試了，你可以不用來。”

“是不需要我了麽？”柳千水躺在床上不動，也看不出他的表情。

“當然不是，”葉舟岸有些生氣，“我有說我不需要你了麽？你真是……太討厭了！”他起開就跑進了衛生間。

因為褲子被撐起來了，有生理問題要解決。

柳千水看了一眼空調上的數字，26，他一手擦去額頭的汗，一手摸著自己破了嘴唇會心一笑，俊美的面容平白多了幾分羞澀。

葉舟岸回來時發現柳千水已經不在了，床被鋪地整齊，躁動的空氣也已涼下來。剛剛的一切可真像被狐貍精迷失了心神的書生做的春夢，恍惚下內心久久不能平靜，然事過了無痕，無處尋。

讓你走你還真走了，切，我才不要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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