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人，王大人，辛苦兩位了。”

雲亦言突然開口的一句感慨，讓跟前兩人都覺得有些惶恐。

畢竟，身為朝廷的父母官，他們如今所做的這一切本就是職責所在。但一旦被雲亦言定性，整件事情就又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微臣惶恐，這些不過是為人臣子的分內之事罷了。”王奎先一步站出來道。

在他管轄的範圍內出了這麽大的事還驚動了皇上親自前來，此刻他若是還沒有半點敬畏之意，免不了又會落人口舌。盡管他始終都不明白皇後娘娘話語之中的深意，但無論如何也不能就坡下驢不是。

倒是白少卿始終都低著頭，沒有多做聲，這讓齊修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幾番。

起初，眾位大臣聯名舉薦他的時候，齊修還覺得他們有些小題大做。白少卿的文章寫的確實不錯，但整個人看上去多少羸弱了一些。

只是，經歷了這一次的葉城之變，倒是也讓齊修一改對他的態度。或許，很多事情一點都不像是表面上看得到的那個樣子。

“王大人，您先去忙吧。”

就在齊修怔楞之際，雲亦言卻是已經開口替他將王奎給請了出去，“正好，本宮也想去看看那孩子，還請王大人帶個路。”

說話的功夫，她便已經起身幾步走到了王奎的身邊，大有一副讓他引路的意思。

王奎怔了怔，但隨即便緩過神來，當即領著雲亦言出去了。

她口中所說的那個孩子，便是她竭力救回來的，如今就留在府衙之內交由他的夫人照應。

“那孩子怎麽樣？”

“娘娘放心，內人正仔細照應著，大夫昨日才剛來過，說是他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聽著這話，雲亦言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些許，事實上，他便是她非要來一趟葉城的重要緣故。

“那就好，有勞王大人了。”雲亦言淡淡的開口。

只這一聲，便又讓王奎惶恐的緊。

而另外一邊，趁著沒人的當口，齊修便仔細的追問白少卿，探知他這兩日的發現。

此時的白少卿全然是一副與先前截然相反的模樣，凝重的神色更是讓人不自覺的心下一沈。

“你可是發現了什麽？”見他不應，齊修只好再度出聲。

白少卿聞言，猛地擡起頭看了看，但猶疑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皇上，這件事情茲事體大，微臣實在不好妄下定斷，還請皇上再寬限些時日。”他這話一出，齊修便立刻就收斂了神色。

“只怕不管朕再給你多少時間，都是枉然！”當他陡然說出這一句的時候，站在下首的白少卿傻眼了。

這幾日，他的確查出了些東西，只是就連他都不願意相信那是真的，自然也就沒有辦法當即據實以告。

何況，那些事情一旦說出口，定然會將那人的前程徹底葬送，這樣的結果著實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皇上，您……”

白少卿剛問了一句，齊修便當即擺了擺手，制止了他。

“這些天你做的不錯，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正好，朕臨時想到了些別的事，你還是跟著朕吧。”齊修宣布了自己的決定，白少卿哪裏還有反駁的機會？

從始至終，他所得到的一切也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所謂的一念生死，也不過就是這樣而已。

“微臣，遵旨！”

白少卿楞了楞，但最終還是應承了下來。雖然他私心裏更希望能留在原地查探出整件事情的始末，但他也清楚齊修話裏話外的意思，便是讓此事到此為止。

“你且先去準備一下，一炷香之後，隨朕出發。”

說完，齊修便當先一步走了出去，白少卿緊隨其後。

然而就在跨出門的那一瞬間，他不由得有些恍惚，不知怎麽的，他依稀覺得今日的皇上倒像是滿懷心事，整個人全然不似先前般幹脆利落。

“皇上，您可是遇上了什麽為難之事？”他遲疑了會兒，但最終還是跟上去問了一句。

“沒什麽。”齊修站在原處，但卻是擡頭看了眼日光，長嘆了口氣，才道。

這下子，白少卿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但他也明白，在他這兒是問不出個所以然的，還不如等路上有機會再問。

不過須臾的功夫，他便準備停當了，而彼時雲亦言也已經與那孩子依依惜別，準備離開。

歸途中，白少卿難得的與齊修並駕齊驅，一瞥眼，就見到了雲亦言那張淺笑著的臉。

但往往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白少卿會逼著自己立刻退開，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這些事情卻是無一例外全部都被齊修看在眼裏。

只是他卻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過一個字。

“我想一會兒蘇杭他們非瘋了不可。”雲亦言朗聲大笑道。

齊修倒是很配合的反問了一句，“為什麽呢？”

迎著風，雲亦言不得不加大音調才能確保她喊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被其他人聽見，“你想啊，之前這人還在葉城做苦力，可就這麽一晃的功夫，卻是又要跟咱們一起出發去邊境，誰能猜得到？”

“邊境？”

白少卿微微一怔，縱然他此前已經料到，皇上這一次的征途定然不簡單，但卻還是無論如何都沒有想過，竟然會是前去邊境！

“皇上，您真的要去嗎？”他不安的反問了一句。

可這一句，卻是讓身邊的兩人都不由得有些錯愕。

“怎麽？不行嗎？”齊修難得好脾氣的應答了一聲，但只這一句，卻是讓白少卿心底的不安又擴大了許多。

“微臣不敢。”他下意識的應聲道，然而還不等他有機會再開口，雲亦言卻是已經出言提醒道，“這外出的規矩，看來是沒幾個人記得了。”

說到這兒，她不由得輕嘆了一聲。

白少卿恍然，又隨即歉意的一笑。可直到與大部隊匯合，他都始終沒有機會再多問哪怕一句為什麽。

“白……白先生，您怎麽回來了？”采茵是第一個發現白少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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