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婕妤嚇得渾身一抖，慌忙道：“皇上不要啊皇上，嬪妾這就說，嬪妾什麽都說，求皇上不要廢了嬪妾，不要廢了嬪妾！”

不等齊修說話，容婕妤一股腦的將自己知道的阮舒妍的事情全給說了出來，不過大部分也是齊修所知道的，安美人懷孕流產一事，聯合宮中妃嬪一起找雲亦言麻煩的事，還有狩獵場上一點細枝末節。

容婕妤並不太受阮舒妍的信任，所以知道的事情並不多，就算是有些用處，至多也只是跟著一起說了探討了幾句計劃中的事。

至於狩獵場上的事，容婕妤也是無意間偷聽得來的，無非就是阮植來了書信，說什麽一切準備妥當，皇後定然難逃一死之類的。

真正讓齊修有些意外的是阮舒妍知道入天壇得皇脈一事，不過轉念一想他也能想到，阮植是兩朝元老，知道這事並不奇怪，想不是他來的書信告訴阮舒妍的。

宮中有無數的探子細作，不管是誰的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從前齊修就是這樣想的，也就不再去管他們，只是將每一個細作的身份都掌握在手上，以為這樣就可以坐山觀虎鬥。

但現在看來，事情並不是這樣，上次的小德子和王嬤嬤已經讓他意外阮植的手伸的如此深，明明他早已安排暗衛將宮中大大小小的細作都查了個清楚，可還是有了漏網之魚。

再仔細想想，恐怕宮中還有許多是自己沒有查出來的，不然阮植的書信寄到阮舒妍這裏都是要他先過目的，並看不出來有什麽端倪，可阮舒妍又是如何知道外界這般多的消息？

齊修面色微沈，越往下查下去就越是查到許多自己從前不知的消息，也越是知道阮植這個老家夥這幾年有多麽的不安分。

“皇上，嬪妾已經知無不言了皇上，求求您放過嬪妾吧，嬪妾知錯了皇上！”容婕妤眼淚模糊，一心想著不能死，能說出來的不能說出來的通通說了個明白清楚。

只是回應她的卻並不是預想中的開恩，而是齊修毫不留情離開的背影。

哐當一聲，鐵門重重的關上，遮住了容婕妤的視線，也隔絕了她絕望的呼喊……

第二日一大早，雲亦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來，以為自己就全身酸痛的，沒想到卻是一身的神清氣爽，完全沒有從前合歡花過敏後的反應，連腦袋都輕了不少。

再看自己身上的痕跡，今日已經淡了不少，只是仍舊需要脂粉掩蓋，倒叫雲亦言又在心中將齊修一頓好罵。

至於容婕妤，雲亦言是在采茵口中聽到的，齊修將她下了大牢，僅此而已，剩下的誰也不知道。沒有聽到容婕妤被打板子的消息，雲亦言還是有些覺得可惜的，不管下了大牢也不知道何年何月可以出來，這樣一想她心情又好起來。

祭祀大典流程極其覆雜，光是三跪九拜就要好幾個時辰，出了宮門太陽都已經是老高的了。按照規矩，雲亦言大清早的便要起來梳妝打扮，要以最正統的著裝前往天壇，不得有絲毫怠慢。

雲亦言就這樣被一大群人簇擁著鼓搗著，也不知道穿了多少件衣服，不知道戴了多少支珠釵，不知道打扮了多久，總算是可以出門去了。

就算是大婚那日也不見得這般隆重，是不是也太過誇張了些？雲亦言雖納悶，但還是規規矩矩的配合著，好不容易一切都結束了，轉過身來還得看著采茵那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好笑表情。

“看什麽呢？”雲亦言擡手點了點她的額角。

采茵回過神來猛的咽了咽口水，眼睛發著亮光：“娘娘，您真美……”

雲亦言只覺得好笑不已，自己叫苦不疊這丫頭看不見，專看這些華而不實的衣服去了。

還真是華而不實，這衣服掛在身上再加上這些繁重的頭飾，起碼得有十幾斤重，這要是掛著它們走上一天，一條腿也得給走廢了去。

所幸這出了翊坤宮的宮門便有儀仗等候著，坐上了轎子除了有幾分悶熱之外，倒還算可行。

雲亦言暗自驚嘆這些衣衫的布料，就算是雪山冰蠶絲恐怕也沒有這般好的效果，這裹了一層又一層呢，外加這般悶熱的天氣，她所能感受到的熱意不過是撲面而來的熱浪，實際上自己身體裏並不覺得有半點黏膩，當真是神奇極了。

齊修就等在皇宮門口，只是比雲亦言出發的時間要晚上一些，天子祭壇，他需要做的不僅僅是準備好自己的衣著打扮。

鸞鳳榻上，女子淺笑嫣嫣，黑紅鳳袍天生便帶著傲視天下的霸氣，縱使女子身形嬌小，可傾城的容顏卻生生沒有被鳳袍奪去了半分光輝，反而相得益彰，更顯國後之威儀。

輕擡裙擺，面若桃花的女子言笑晏晏地朝自己走來，那雙明凈如水的眸子像是一把丈量人情的尺子，橫在了齊修和雲亦言中間，搭成一座無形的橋梁，最終同時出發，走向彼此。

“臣妾來遲，望皇上恕罪。”雲亦言低頭行禮，權當客套。

齊修卻是在那一瞬間當了真，伸出手，薄唇輕啟：“無礙，來了便好。”

只那最後一句話，到底還是亂了人心，觥籌交錯，人心繁雜，分不清是亂了你的還是我的……

人群中，尚有許多人懷著不一樣的目光看待那反倒天生一對的金童玉女，有陰毒嫉恨，有滿心羨慕，有虔誠祝願，也有黯然神傷。

這一路走來，街道兩邊皆是跪著的百姓，他們知道皇上皇後是要去祈雨，為大齊帶來福音，為這個旱災之年帶來福音。

慕容羽便在這群人之間，只是他沒有跪拜，一雙眼睛楞楞的看著那紅色紗簾後的身影，懷中的三七原本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打著盹，但看見那道儀仗，整只貓都打起精神來，喵喵的叫個不停。

雲亦言無比熟悉這道聲音，當下四處張望，雖然沒有看見三七在哪，但人群中唯一立著的那道熟悉的身影，卻依然讓雲亦言一眼便認了出來。

“羽哥哥？”

正在閉目養神的齊修敏銳地聽見了雲亦言的低語，猛的睜開眼來，卻見雲亦言盯著一個方向出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同樣看到了那一道模糊的身影。

齊修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下意識地便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你倒是好眼力，這麽遠都能認出你的舊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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