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的確是，本宮領教了。”雲亦言莫名說了這麽一句，又稍稍坐直了一些身子，但狀態依舊是懶懶的，也沒有因此而放她們起身。

阮舒妍眼皮跳了跳，雖然她姿勢擺的隨意，但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就算是簡單的一個姿勢，時間久了她也覺得酸痛。而且昨晚說來也奇怪，明明記得已經和皇上上了床榻，迷迷糊糊間也記得自己衣衫盡褪，可再後來的事情便完全記不清楚了。

最奇怪的是，第二天一大早皇上就不見了，問起來也說是人去上早朝了，她也就沒有多想，只是身上像是被人打了一頓似的，頭也暈的厲害。

若不是這癥狀緩過來了一些，自己又急著來雲亦言這裏找場子，阮舒妍只想要大睡它一覺。

雲亦言就是知道吃了那迷藥之後的後遺癥才故意這般說話，既給了阮舒妍得意的勁，也由此轉移了話題，讓她好好受受這“縱欲過度”之後的苦楚。

“這天兒也真是熱，采茵，去多取些冰塊來，沒見著幾位主子都汗濕了衣衫嗎？”雲亦言嗔怪道，煞有介事的吩咐著采茵，一邊又拿起一顆青梅放進嘴中。

“是……”采茵低著頭憋著笑意，了然地退了出去。

其他人不敢說話，只能這般站著，再不濟座上那人也是皇後，和她們這些婕妤美人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層面，之所以那麽囂張，不過是為了討好得寵的貴妃娘娘，而且來這之前也是貴妃娘娘授意的，眼下被皇後為難，難道不應該是貴妃娘娘站出來為她們說話嗎？

王清敏禮行的端正，同樣的身子僵了，她卻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乖巧的站著，她在等著阮舒妍開口來做這個囂張的主兒。

果然，阮舒妍實在是受不住了，自己明明是來給雲亦言下馬威的，哪曾想到這一來反倒是雲亦言給了她一個下馬威，這若是還不做出反應，各宮妃嬪會怎麽看她？

這樣一想，阮舒妍更是來了底氣，也不再等著雲亦言出聲讓她們起來了，直接站直身子，還故作虛弱的倒退兩步，一旁的蘇嬤嬤沖上來扶她時她還裝模作樣的撇了撇。

扶著額頭媚眼眼角微微向上移，阮舒妍打量著雲亦言的神情，見她此刻就看著她也不說話，莫名讓她再低了低頭，躲開了她的眼神。

“也真是奇了怪的，嬪妾這才站了一會兒呢怎麽就頭暈起來了，難不成是身子還沒有好透？”阮舒妍淺笑，笑中帶了些得意，“在娘娘面前失了儀態，娘娘莫要見怪才是。”

雲亦言將她一副做派收入眼底，心下冷嘲自己曾經是沙子糊住了眼睛才會看不出來阮舒妍這造作的樣子，竟覺得她只是耍些小性子並無惡意，真是可笑！

“原來如此啊……”雲亦言長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釋然來，眾人皆以為她這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時，她卻突然又接道，“既然貴妃知道自己錯在哪了，不如貴妃便來說說，本宮該如何鞭策鞭策你呢？”

夏樂華一直坐在旁邊，只當是看戲一樣看完了便罷了，直到聽到雲亦言的這句話才猛的擡起頭來，看向雲亦言的目光中不無驚愕，尤其是那最後一句——“鞭策”？

這詞可用的甚妙。

同樣的，除卻最後一個心思，所有人都是這樣同夏樂華一樣的想法，甚至更甚。

皇後今日是真的瘋了還是魘著了，又或是昨晚皇上的舉動真的傷了皇後的心了，所以她打算就此破罐子破摔了？

方才那話赤裸裸地針對阮舒妍，這是在向阮舒妍宣戰吶！

王清敏不外乎也是這想法，只她頭低了低，藏起了勾起的嘴角，那上揚的弧度，怎麽看怎麽看著一切盡如她掌握的得意。

“你……你說什麽？”阮舒妍差點沒有站住腳，手一下子抓住蘇嬤嬤的手臂，緊緊的窩起，眼中滿載著不可思議又憤怒的情緒。

“看來貴妃是不僅身子不適，這聽話的地方也出了點問題呢！怎麽，是否要本宮去給你找個太醫來瞧一瞧，有什麽問題也好盡早解決。”雲亦言滿臉“關切”道。

這副“關切”看在阮舒妍眼裏那就是滿滿的輕蔑和不屑，想她活了十幾年，何時有人敢這般看她？

“你……”阮舒妍脫口便要大罵，卻被身旁那人強行打斷。

“稟告皇後娘娘，貴妃娘娘這是身子實在不適，皇後娘娘一向大度知理，這天公不作美的病痛娘娘應該不會抓著不放才是。”

說話的是王清敏，在阮舒妍即將失態的時候站出來，最重要的是阮舒妍雖然不悅，卻出奇的冷靜了下來，沒有誰出雲亦言想聽到的話。

有趣……

雲亦言笑容越發得體，雖說身子並不算得上是雍容，但天生自帶的氣度和涵養卻是掩不住的。雖然她一向不喜華麗之風，本應是金光奪目的頭飾被她減去了不少，反而加上了一些明玉珍珠，更加襯托得她周身的氣勢斐然。

那歲月歷經過的磨難，刻下的所有傷痛，讓雲亦言眼中那股年歲帶給她的稚氣消耗殆盡，只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偶爾露出那些孩子氣的表情，現下對著殿內這些女人，她實在是要強忍著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殺了某些人。

而這樣的雲亦言，更加有皇後的威儀氣度，更人忍不住心生臣服。

這樣的一個女人，完全不似一個將門之女，倒像是從小生在豪門貴族受盡禮儀教導，用以皇後的標準來培養的女子！

阮舒妍不是沒有這種感覺，也正是因為有這種感覺，才更加讓她內心的嫉妒瘋狂的暴漲。

“這俗話說得好，天意難違，本宮也不是不通情達理之人，只是本宮有一問題想要問問賢妃，不知道賢妃可否替本宮解解疑？”雲亦言依舊閑適，眼眸中那一抹漫不經心，與在場其他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嬪妾拙劣，若是能有幸為娘娘解疑，那是嬪妾的榮幸。”王清敏笑道，又要直起身子來。

“何為教養？”

此四字一出，王清敏站起到一半的身子猛的一僵，眼中劃過一瞬間的怔楞，下一瞬便再次俯下了些身子，算是反應極快了。

在場眾人除卻阮舒妍皆是同樣的反應，誰也不是傻子，自小受過的教導讓她們知道見到一國之後必須行禮，身為後宮嬪妃必須以皇上為天上的太陽，皇後為天上的月亮，這是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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