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願意被人說自己沒有教養，那是給自己的家族蒙羞，大齊女子最註重的便是三綱五常禮義廉恥。

但後宮女子並不盡然會貫徹這一道理，後宮朝廷，皆是以權勢為大，誰一手遮天，誰就是禮儀，誰就是綱常。

突然被雲亦言這麽一提，大部分人的思緒都被帶著飄回了很久以前，但又很朦朧，抓都抓不住。

王清敏只楞了一會兒，比其他人都更快的回過神來，也極快的想好了要回的話——

“嬪妾自小習得綱理倫常，深知女子以善為美，以和為貴，禮義廉恥教養為重。宮中其他姐妹們都是深明大義之人，自小便習禮知儀，想必娘娘要問嬪妾，就是這個吧？”

不得不說王清敏這番說辭還是找不出什麽錯處的，當然，這基於其他妃嬪，而對於她來說，王清敏方才正是在影射她呢！

“賢妃果然知書達理，這番說辭十分貼切，既然賢妃都明白，那這口頭上的道理是否也應該切身體會一下呢？”

“嬪妾不明白皇後娘娘的意思。”王清敏適時裝起了糊塗。

“呵呵……”殿內響起雲亦言銀鈴一般的笑聲，明明應該是很歡快的，可現下如此緊張的氛圍發出這等笑聲，怎麽聽怎麽讓人覺得詭異。

“賢妃這般伶牙俐齒，難怪宮中眾位嬪妃都喜歡與你來往，看來本宮沒有看錯，賢妃還真是頗有統領風範呢！”

聞言，阮舒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斜眼看了看王清敏，似乎在揣度著雲亦言話中的真假。

王清敏沒有想到雲亦言三言兩語就讓阮舒妍起了疑，心中警鈴大作，越發小心臺上那人。

這兩個人的小動作並沒有瞞過雲亦言的眼睛，只是覺得有些好笑，雖然阮舒妍不將她放在眼裏，但一直以來她都覺得王清敏是個好的，也沒有發現她的不妥當之處。

現在想想，這王清敏是和阮舒妍走到一塊去了，那麽問題是，她們是因為她走到一塊去的，還是早就走到了一塊，又或者，阮舒妍陷害她的事，王清敏也插了一腳？

這只是個猜測，而今還沒有證據，雲亦言也不敢妄言，不過既然懷疑的種子已經埋下了，那麽王清敏，她也一定會忌憚起來。

“娘娘說笑了，嬪妾只是實話實說，更何況平日裏與貴妃娘娘多加走動，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是偷得一點學。”王清敏還不忘說了一番阮舒妍的好話，見阮舒妍面色松了松，這才放下心來。

雲亦言聽得好笑，這幾人就是這樣，你恭維我我恭維你，只聽自己愛聽的，只在乎自己想要的，其實她們之間的嫌隙早就多得數不清，只是缺少一個人將它挖出來罷了。

“既是這樣，那你們來遲了，倒還成了本宮不通情達理了？”雲亦言掃視殿內眾人，目光所及之處個個都避開眼神不敢看她，煞是好笑。

“嬪妾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人言可畏，嬪妾們心服口服，奈何旁人嘴雜……”容婕妤在後面暗戳戳的開口。

“既是如此麽……”雲亦言狀似深思，似乎在掂量著這話的嚴重與否似的，最後又點了點頭，再次看向眾人。

這一次應該會放過她們了吧？眾人想的是，事情都這樣了，話也說到這份兒上了，皇後若是再不順著臺階下來，那就太不識相了些！

“本宮今日倒是想要當當這個尖酸刻薄的女子，你們禮儀教養學的既然那般好，想必很是樂意配合本宮的吧？”

“你這般做，難道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怪罪下來……”阮舒妍再次被惹怒，今日這女人究竟是怎麽了，竟然敢這麽對待她們？

“皇上既然封本宮為皇後，那麽便也給了本宮管理後宮的權利，難道說貴妃你的意思是，本宮還要聽從你這個妃子的命令不成？”雲亦言斂下笑意，眼神逐漸轉冷。

“你怎能如此說本宮？”阮舒妍怒了，“縱然是皇後那也不能動用私刑，況且身為皇後更要以身作則，難道皇後想要成為天下人的笑柄，想要皇上成為天下人的笑柄嗎？”

這一次雲亦言直接笑出聲來：“貴妃說這話可真是好笑，本宮不過是按律教導了一些違抗宮律的妃子，怎的就給皇上丟臉了？”

“哦，本宮知道了，貴妃的意思是，本宮管教後宮中人是錯的，從今往後要任由宮中人犯錯，要做一個所謂的好人，無論下人奴才犯了什麽錯都要好聲好氣地，不能懲戒是嗎？”

這話可說的嚴重了，皇後若是沒了管理後宮的權力，又對後宮亂象坐視不理，那還要她這個皇後作甚，留在翊坤宮做擺設麽？

“你這是在曲解本宮的意思！”阮舒妍也不再稱呼自己為“嬪妾”，左右都已經是紅了臉，還不如自稱作為氣勢，何必委屈了自己還要自稱“嬪妾”？

沒有想到阮舒妍這般不禁刺激，她這才說了多多少句就忍不住了，也不看看旁邊那王清敏多能忍，除卻回了她一句話，到如今也什麽也沒有說，反觀阮舒妍，竟還顯出幾分尖酸刻薄來。

啪的一下雲亦言便一掌拍在桌子上，眼神中夾雜著一些怒火，欲有噴薄而出之意。其餘人解釋低頭不敢說話，有的是真的害怕，還有的是忙著看戲幸災樂禍的。

“本宮才剛問完賢妃何為禮儀教養，虧得她還誇你知禮儀高修養，怎的今日本宮看到的卻是大有出入？在本宮面前自稱本宮，怎麽，難道貴妃也想來本宮這裏嘗嘗鳳椅的滋味？”

阮舒妍總是甚少將雲亦言放在眼裏，更何況雲亦言這話是說到了她的心坎裏，的確這都是她心裏所想。

不過阮舒妍倒是也沒有蠢到直接承認，雖然並不覺得自己有錯，單但恍惚之間也知道萬事要留有後手，於是便道：“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今日是他們罪該萬死，娘娘沒有錯。”

說完 立即多了幾道幽怨驚慌的目光，多少人在驚奇——貴妃這是要扔下她們不管了呀，她輸給了皇後，竟然還要讓她們為她的失敗作出代價？

頓時所有人都像是被負心漢拋棄後的眼神看向阮舒妍，阮舒妍卻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絲毫沒有將面前那些人放在眼裏。都是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奴才，沒有必要浪費自己的心力去理會。

阮舒妍向來是這般狂妄自大，這番動作下來，越放襯托出一旁王清敏的溫柔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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