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舒笑的慈祥：“下次若要你慕容叔叔幫忙盡管開口便是，只要是對的，我自會幫你。”

說完，慕容舒看向慕容羽，道：“你先下去，我有些話想和塵兒單獨談一談。”

“是，父親。”慕容羽看了眼雲亦塵，沒有多想便退下了。

“塵兒，我們坐著談。”

“不用了慕容叔叔，塵兒站著就好，您……”

“叫你坐著便坐著，只是一些家常話，你不必拘謹。”慕容舒微微皺眉，但這不容置疑的威儀。

雲亦塵只得坐下來，恭敬地等候教誨。

“塵兒，若是你父親想要告老還鄉，你的意思是？”

雲亦塵猛的擡眼，慕容舒眼中的認真告訴他他不是在開玩笑話，思索一會兒他才回道：“父親一心為國，恐怕……”

“可是你知道你父親為何不答應接手圍場一事嗎？”慕容舒打斷他的話。

雲亦塵又一楞，沒有說話。

“他的意思是，避其鋒芒，告老還鄉。”慕容舒看著他的眼睛，滿是真切。

但意外的是，他並沒有從雲亦塵眼中看到驚喜，反而是……嘲諷？

“想又怎樣，若是知道邊疆出事，那他便是第一個上奏要領兵的人……”

這下輪到慕容舒意外了：“你怎麽知道？”

慕容舒沒來得及捂住自己的嘴巴，話一出口，他便看見雲亦塵臉上那“我早知如此”的表情。

雲亦塵要雲天波接受圍場大露鋒芒，這本來應該是雲亦塵最不想要看到的事，可是如今他卻也做了，那麽這樣做的原因，除非是有更加大的事情是雲天波絕對不能做的。

“塵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慕容舒這下是真的嚴肅了，事關雲家生死，若是只靠雲亦塵一個人恐難挽回，這由不得他胡鬧。

終於，雲亦塵點頭，他知道慕容舒有多聰明，就像這回，根本就瞞不住他的眼睛。

“慕容叔叔，倘若我和您說，再過幾天便會有邊疆來信，有大量野民侵略我大齊邊疆，您信麽？”

“什麽！這怎麽可能？”慕容舒緊鎖眉頭，“邊疆有任何變動都會快馬加鞭遞給朝廷，那用的戰馬都是世間最好的汗血寶馬，連朝廷都沒有有關於此事的任何動向，你又是哪裏來的消息？”

知道慕容舒肯定是不信的，雲亦塵也沒有覺得什麽，只是同樣用無比認真的眼神看著慕容舒，給他更加肯定的回答。

這下倒是輪到慕容舒錯愕了，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一語成讖，竟真的說中了。

“慕容叔叔，慕容現在還不知道此事，此事是我利用了他，也跟您說一句，對不起……”

慕容舒倒不是在意這事，也沒有必要在意這事，只是若是雲亦塵說的都是真的，那情況可就覆雜多了。

“塵兒，你知道邊疆戰事不是小事，大齊可以在戰場上威懾敵人的也就只有你父親，你這不是……不是讓你父親陷入兩難麽？”

“不是這樣的，慕容叔叔，是有人假傳了書信，其實邊疆根本沒有戰事，只是有些難民強闖了邊境，卻被人以訛傳訛說是大舉來犯，所以父親根本就沒有去的必要！”

這事雲亦言和齊修說的，早在兩個月前齊修便派人去了邊疆，因為算好了時日人也才在這個時候回來，既然不是快馬加鞭而是用了整整兩個月，足以說明這事其實不著急。

只是慕容舒一時之間又怎麽相信雲亦塵的話，只當他是不想要雲天波離開京城，不想他上戰場罷了。

“塵兒，這事到底是誰的意思？是言兒，還是皇上？”

雲亦塵一楞，沒有想到慕容舒會突然這麽問，也正是這一楞，讓慕容舒覺得此事該與皇上有關。

“是皇上的意思，對不對？”

倘若不是皇上的意思，這消息又是怎麽到雲亦塵的手裏的，況且今日皇上那般配合他說話，定然也是知曉此事的。可是這事左看右看都對雲天波有利，難道皇上真的放下了對雲天波的忌憚，一心想要中用他？

思索之下，雲亦塵決定順著慕容舒說下去，既然這謊圓不了，那便讓誤會繼續下去，反正如今言兒是皇上，也的確是在幫雲家，這樣說也沒有什麽錯。

得到雲亦塵的回答後，慕容舒並沒有更加輕松：“塵兒，你是何時和皇上連到一起的，你不是一向最為疏離皇上嗎？”

“慕容叔叔，現在的皇上，是真心看重雲家的，他知道父親一定會要去邊境鎮壓，所以才想要阻攔這不必要的遠去。”

“糊塗！聖意難測，你又怎知這不是皇上的又一輪試探？”

雲亦塵站起來，誠懇地向慕容舒作揖，擲地有聲：“慕容叔叔，請相信塵兒一回，塵兒此番是真的有自己的道理，雖不便細說，但請相信塵兒，塵兒做這事，全然是為了父親，是為了雲家！”

攝人的氣勢從雲亦塵的周身迸發而出，那雙和雲天波七分相似的眼眸中閃爍著無比的堅決，雖說長相上和雲母要更加相像，但只因為那雙眼睛，慕容舒便在他身上看到了當年雲天波馳騁沙場的影子！

慕容舒當然知道雲亦塵沒有壞心思，他相信雲亦塵，但不相信“皇上”。既然事已至此，雲天波去狩獵圍場已成必然，他只能極力讓“皇上”不能達成所願。

“塵兒，希望你的感覺，是對的……”

雲亦塵正要說話，卻見慕容舒已經沒有再留下的意思，已然越過他往堂外走去。

“你父親心裏也苦，塵兒，終有一天，你會明白你父親的苦心……”

最後，慕容舒留下了這麽一句話。

第二天上朝，雲亦言正式向眾人宣告了雲天波即將負責圍場狩獵一事，與他們一道前往天山圍場。

遠遠的，雲亦言便看見長孫雲戈難看的一張臉，阮植還好一點，王思勳除了眼神微異，其他倒是沒有什麽。

阮植早在一回去便得到了宮裏傳來的消息，說皇上一出養心殿便去了翊坤宮皇後那處，果然是那女人給皇上吹了枕邊風，現在的皇上越來越不好把控，都怪那個女人！

正好貴妃那處傳來了消息，雲亦言那女人占了太多的寵愛，本來還想多留她一些時日來迷惑眾人視線，現在看來，她的存在已然威脅到了他的利益。

既然如此，阻擋他的人，便都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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