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微頓：“那又怎樣？”

“可是對於我父親來說卻是事關國家的大事，所以他去了，倘若他要通敵叛國又怎會一點後路都不留？”雲亦言神色認真，“況且那封書信，你可查證過它的來處？”

“遠在千裏之外的事，朕也不是沒有懷疑過，但那時情況與現在不一樣，朕……”

雲亦言也無意和他爭論，左右再說理由也只是那般：“我只是陳述事實，總之慕容叔叔這次被阮植一激，定然會勸說父親負責此事，只要你幫我將邊疆一事壓一壓，等他答應了就一定不會反悔。”

“你要朕幫壓邊疆一事？可陳情令是通過侍衛快馬加鞭傳過來的，要想壓下去，起碼要早幾天在半路攔截，有阮植從中作梗，要想徹底將此事壓下來，恐怕要廢一番功夫。”齊修被打斷也不生氣，反問又拋出一個問題。

雲亦言皺眉，看見齊修倚靠在龍椅上一臉閑適，卻帶著戲謔的眼神看著自己，而今她與齊修之間相處時的氣氛，總讓她覺得說不出來奇怪。

明明應該一刻都不想待的，不知道為何，現在也能忍受時分，不過最重要的是，她為雲家平反的心如今越發篤定，對齊修的恨意就越是朦朧。雲家無辜已成定局，再回頭找一找當初匕首紮進齊修心膛的感覺，卻發現已經找不到了……

“你什麽意思？幫，還是不幫？”雲亦言極力躲避著齊修的眼神，壓下心中異樣的感覺。

齊修哪裏察覺不到雲亦言的異樣，不知為何心中閃過一道原以為不可能的欣喜，但很清晰，並被他準確抓住。

“朕也想要知道真相，自然會幫你，不過……朕的暗衛，可不是白白被你指使的。”齊修懶懶的舒了口氣，身上的錦衣華服微微褶皺，卻擋不住一身的貴氣。

“你想要什麽？”雲亦言想不到自己還有什麽可以讓齊修看得上的。

“朕還沒有想好，等想好了朕再告訴你。”齊修難得面色松緩，沒有往常的嚴肅。

雲亦言沒有太多的糾結便答應了，因為在她的印象裏，自己好像沒有什麽可以和齊修交換的，最寶貴的不就是一條命嗎，給他便是。

事情完全按照雲亦言預計的發展，幾乎是一出皇宮，慕容舒便隨著雲亦塵一同回了雲府，一起的還有慕容羽，別看慕容舒平時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他可是知道的，只要遇上雲天波，慕容舒總是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他。

“慕容兄，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啊，我是怕動手傷了你的骨頭，你別以為我不敢還手啊！”

雲天波一邊躲著一邊對慕容舒，一邊還故作鎮定地看著他手上的案板，那案板可是十年前帶領他一起上陣殺敵的營長專門用來打他的，要不慕容舒他還不讓人碰呢！

雲亦塵和慕容羽在一邊很有默契的低著頭不說話，也不敢擡頭，同時想到了兒時兩個人的父親喝醉了酒圍著院子跑了兩圈的樣子，忍不住想要發笑又拼命忍著，因為一笑，他們二人肯定同時將矛頭轉向自己。

這兩個加起來都快一百歲的人了，有時候還是像個小孩子一樣。

“慕容兄，這……孩子們還在這呢！”給我留點面子！

慕容舒這才頓住了腳步，餘光瞥見兩個低著頭的少年，心下道算他們有些眼力見，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沒再進一步，只是嘴巴卻沒停。

“你還知道要面子，如今都讓人踩在頭頂上了還這般清閑，你就不怕有一日人家踩到你那雲府門檻上來了？”慕容舒仔細一想，臉色更是難看，“我都忘了前些日子阮植的事了，若不是塵兒早有遠見，你讓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龍袍一事雲亦塵沒有瞞著慕容舒，他當時也是抹了一把冷汗，龍袍這東西可算是萬惡之源，若是真讓阮植搜出來了，屆時雲家會有什麽樣的後果連他都不能想象，最重要的是他想要幫忙都插不上手，畢竟這是事關謀反一事。

“到底是怎麽了讓你如此這般？”雲天波也納悶了，這慕容舒來了他還開心了，沒想到一見面話都沒說出口就見他手中的那快案板，差點沒把他嚇死。

那案板是營長臨死之前親手交給慕容舒的，就是說他腦子迂腐不通事而慕容舒正好通曉，當年交給他之時，特意囑咐他用來打醒他鉆牛角尖之時。

“皇上讓你進宮你為何不進？”慕容舒黑著臉問他，手上的案板蠢蠢欲動。

“這……這不是皇上他……”雲天波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

“好，就算是皇上曾經下了令不許你進宮，可是如今皇上好不容易試著接受你，試著放下戒備傳你入宮，你為何幾次三番將這往事當做借口不願入宮？”

雲天波平覆了心情，臉色漸漸淡下來：“慕容兄，這事不是三言兩語便可說得清的。”

慕容舒心細，自然知道雲天波的意思，眼神閃了閃，回過頭來看著身後兩個少年，雲亦塵已經在他問出方才那問題時擡起了頭，似乎也在等著雲天波的答案。

“羽兒，塵兒，你們先出去，我們有些話要談一談。”

慕容羽應一聲，想要拉著雲亦塵出去，卻見他一臉的怔楞，似是有些錯愕，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這才讓他回神。

雲亦塵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覆雜，最終還是什麽也沒有說，也沒有看雲天波一眼，和慕容羽一道出去了。

待兩個人出了門，雲天波看著雲亦塵離去的方向，重重的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塵兒他，對我有些怨言……”

“莫說是羽兒，換了我，我也會如此。”慕容舒沒好氣的說道。

緊接著，雲天波便和慕容舒說起了那日雲亦塵對他說過的那句話，說完之後，慕容舒也是感慨萬千。

“慕容兄，我是個粗人，曾經也是大字不識幾個，但我不笨也不傻，有些事情，我看得明白。”

說這話的時候，雲天波眼中消減了許多大將軍的威風，反而有了年近五十之人該有的蒼老，那歲月刻下的皺紋，終於還是將這個曾經威震四方的男人給磨了鋒芒。

“皇上對我的忌憚我看在眼裏，這麽些年我也算是為了一份承諾犧牲了許多事情。如今大齊方入安定，原本我是想等等，再等一等，等朝中奸臣被皇上看清抓完再走，可是看起來，事情卻並不是我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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