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個假冒的女人無懼於你認出她來，那便說明言兒暫時還沒有危險，皇上是怕我雲家造反，所以當年才強迫將言兒接進了宮……”

說到這，雲亦塵馬上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炒朝雲亦塵看去，果然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黯然，忍不住嘆了口氣，慕容還是沒有放下……

“別說這個了，亦塵，去年皇上加重了雲家的賦稅，今年你看看，他還會不會……”

要知道，從皇上針對雲家開始，他一直看著他是如何為難雲家，非要雲家交出了多餘從前兩倍的賦稅。若是雲家交不出那便是抗旨，可若是雲家交出來了，那麽皇上定然覺得雲家是私吞了財產才能這麽富裕，不管是進是退，皇上都不會滿意。

而去年那兩倍的賦稅，是雲家咬著牙交出去，只是只怕是餵不飽那餓狼，反倒讓他得寸進尺。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妨，加便加吧。”雲亦塵並沒有太多動容，倒是讓慕容羽驚訝了一下。

“亦塵你有應對之法了？”

雲亦塵搖頭，但卻正對著慕容舒，神情認真：“慕容，你可有覺得，自從阿言進了宮之後，皇上便有了一些變化？”

“什麽？”慕容羽沒有反應過來。

“阿言像是變了一個人，皇上也像是變了一個人。”雲亦塵道。

“阿言是因為被人替換了，至於皇上，他連阿言都能夠囚禁，怎麽會對雲家改觀呢？”慕容羽下意識反駁，雖然也知道皇上有些變化，但心中不敢肯定。

“我不是說皇上已經對雲家改觀，只是單純覺得他有些變化，且這些變化對雲家來說，不算是壞事。”

這將近半年來，他也知道朝廷上下有多少明裏暗裏彈劾雲家的，可沒有一次皇上當真，有時候甚至還狠狠地批了參雲家一本的官員。

“這只是他為了放松你們的警惕才這樣做的。”慕容羽道。

“不管是不是為了放松我們的警惕。最終的結果對雲家還是有好處的。我在想興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怎麽說？”

“現在還說不好，一切我想等到入宮之後再做打算。”慕容羽想了想又道，“只是一些揣測而已，我現在還不能下定論。”

“萬事小心為上……”慕容羽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麽，面露喜色，“亦塵，前些日子你托我找尋的那顆夜明珠，我找到了。”

雲亦塵眼中劃過一抹淡淡的喜色，已經十分難得：“當真？在哪裏尋得的？”

“你夜明珠從清水鎮被賣，顛沛流離兜兜轉轉正好到了我叔父的手裏。那日你偶然提起這事我便覺得你口中的那顆夜明珠十分熟悉，回去想了想便想起了我叔父正好有一顆，於是專程去問了問，他是在一個商販攤裏看見的，驚異於小小的一個攤販也能得到如此重寶，便高價將它買了回去。”

不得不說世界就是小，大齊地域廣闊，一顆小小的夜明珠，找來找去竟然就在京城之內。

“慕容，你那叔父可有意將夜明珠轉讓於我？”

“原本我是想要從叔父那裏買下來與你，只是我那叔父脾氣古怪，又不是缺乏錢財的人，只是單純喜歡那些奇珍異寶，我說了半天，楞是沒有松口。”慕容羽無奈笑道。

只要知道在何處，雲亦塵有的是辦法將之拿到，當下也不再多言，只是道了謝。

慕容羽卻沒有那麽容易放過他，轉轉眼睛，眼眸中閃過一抹戲謔：“亦塵，這夜明珠可是女子愛玩的東西，你尋來，不會是為了哪家姑娘吧？”

緊接著雲亦塵的一怔，更加讓慕容羽篤定了心中的想法：“哈哈……我倒是不知道，這世間竟然還會有讓亦塵你動心的女子，實在是稀奇稀奇！那女子現在何處，家中幾口人也，模樣如何，性子如何？”

慕容羽笑著說了一大堆，讓雲亦塵滿頭黑線不說，見他越說越過火，連忙瞪他一眼，解釋道：“只是答應了她找回那顆夜明珠罷了，哪來那麽多彎彎繞繞？”

“還真讓我給說準了！”慕容羽越發興奮，眼中探究之意尤其明顯，“你我是何等關系，與我說說又有何妨？”

“我說了是你多想了，好了，我該回去了。”雲亦塵站起身來，沒有再看慕容羽，腳步有些匆忙的離開了房間。

身後是慕容羽的大笑聲……

一路出來，雲亦塵走在回府的路上，外面是淡淡的月光滲透，天黑了。

朦朧的月光似是一道天然的屏障，薄薄的一層輕紗將雲亦塵籠罩，襯得他越發出塵。因為身穿一身白衣，那淡淡的幽光像是有意識一般縈繞在他身旁，整個人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像是神詆一般，叫人不忍褻瀆。

而因為他的手稍稍擡起放在身前，手上的袖子也因此往前移了些，若是仔細看，便能看見袖口裏面露出一塊與白色衣衫很是搭襯的青色布料——那是一塊手絹，女子用的手絹。

京城有宵禁，此時萬籟俱寂，獨有一人坦然走在街上，避開了所有巡邏的侍衛……

雲亦言單獨見雲亦塵的理由，找的很是蹩腳——賬本出了問題。

對於商戶來說，賬本算是至關重要的東西，往往賬本上出了紕漏，那一般都是大問題。

雲家管理生意的是雲亦塵，雲天波一向不理會這些事情，所有的賬本都是雲亦塵親自過目審核，按道理來說不可能出現問題。

聯想到皇上平時對雲家的敵意，還有昨晚剛與慕容羽說的那些話，雲亦塵下意識的以為那是“皇上”的刁難，以為他又要找一些莫須有的罪名來處置他們雲家。

只是當所有人都被帶了下去，養心殿裏只留下他和“皇上”時，他卻並沒有感受到“皇上”身上的敵意或者憤怒，相反的，他只看見了糾結，或是覆雜？

雲亦言同樣在看著雲亦塵，也的確在掂量著說出此事的風險，但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她後悔了。

下定了決心，雲亦言開口第一句，還是沒能直接說明真相，反倒是繞了另一個圈子。

“雲將軍近日如何，身體可還好些？”

雲亦塵一楞，沒想到對峙完後對方竟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連忙醒神，中規中矩道：“多謝皇上關心，家父身體安康。”

“那家母呢？她可還好？”雲亦言脫口二出。

雲亦塵忍下心中詫異，道：“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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